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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想牵个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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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一片寂静。
片刻后,有人打破沉默:“那什么,好歹也是笔记本啊。”
“是笔记本没错,但请你不要一副笔记本电脑的口吻说前三个字。”
九十九朵娇艳欲滴的红玫瑰注定是要先到先得了,本来暂停下来看奖品的众人又重新解起了红绳。
容妗退出人群,准备回容祈那儿去拿刚刚丢给他的红绳。
旁边拦出一截手臂挡住了她的去路,容妗漫不经心地抬起眸子,看清是谁后稍微愣了愣,道:“阿宴?你怎么来了?”
她用的是来了,而不是问你怎么在这,迟宴心情莫名好上几分,把手中拿了一路的红绳递到容妗手上:“给你送东西。”
容妗也不扭捏,直接就收下了,拖长调子勾着尾音:“谢谢阿宴。”
迟宴等她转身后,盯着容妗背影看了几秒,启唇意浓:“阿映,你我之间,何须言谢。”
容妗凭借着红绳成功拿到一枝鲜艳的红玫瑰,踏着欢快的步子回到碰见迟宴的地方。
她把玫瑰花拿到眼前,款了款身子,风情一笑:“鲜花赠美人。”
迟宴看着她,眼睫微颤,忽而道:“反了。”
容妗不解,闻言歪了歪头:“嗯?”
“应是——”他单手接过容妗的花,头一次在容妗面前露出明显的笑意,“美人赠我鲜花。”
容妗微怔,视线第一时间就捕捉到青年的笑,继而迷失在迟宴弯起一个漂亮弧形的嘴角里。
仿佛着迷般,她手缓缓伸向迟宴嘴角边,直到指尖摸空,回过神来的余光里闪烁着迟宴避开的收尾动作。她抿了抿唇,收回手,就着当前的手指,抵着自己嘴角认真道:“阿宴,你应当多笑笑的。”
“越安哥哥,你既长得这般俊朗,就该多笑笑的。”
穿越数年光景,他仿佛看到了当初那个小姑娘,笑意炎炎地对他说出了这句话。
当时他不置可否,更没当回事。
有那么一瞬间,迟宴都要以为她是不是想起什么了,可等他细细观察后,发现容妗只是说了很平常的一句话。
他半阖眼睫,掩去里面的失落,开口问了句废话:“为什么。”
说是问句,但他声线很平,根本就听不出是不是真的好奇。
容妗摸不准他什么态度,下意识道:“赏心悦目啊。”
迟宴心脏一紧,下一句话却大煞风景:“容妗,你会变心吗?”
不明白他的这句变心是基于什么,但,追人首先要将态度摆端正,容妗不多思考便给出肯定的回答:“不会。”
“那,我是你第一个喜欢的人吗?”
问出这句话,其实迟宴心里也搞不清楚他的目的是什么。
好像,是与不是对他来说,差别不大。
到这里,容妗也多少琢磨出一点不对劲来了,今天的阿宴非常奇怪。
可是……要撒谎吗?
第一个喜欢的人啊……
莫名的,她脑海里闪过少年倚墙而立、芝兰玉树般的身姿。
那人笑起来很好看。
只有他笑着时,眼尾下方那一颗泪痣才会闪现,其余时候存在感都很弱。
莫名的,容妗视线下意识地看向迟宴的眼尾。正当她视线即将落到迟宴眼角时,大厅的灯全部啪的一声暗下来。
大厅里密集的声音讨论起来,宴会秒变菜市场风格。
环境黑人又多,容妗怕一会儿被挤开,上前捉住迟宴的衣角,趁对方传来疑惑前,她出声解释道:“你跟紧我,小心被挤到了。”
迟宴凭借良好视力,在黑暗的环境里隐约看到了容妗的身形轮廓,尤其是对方捏他衣角的乖巧模样,他不动声色地滚了滚喉结,偏过头道:“容妗,你太近了。”
容妗没发现他的异常,用另一只手丈量了一下自己与迟宴之间的距离:“我觉得还好啊,我展开手臂就只能搂搂你腰,想再往后伸,环都环不住。唉,话说,阿宴,我能摸摸你腹肌吗?”
迟宴忍不住轻咳:“你好好说话。”
容妗啧了声,猝不及防一问:“跳舞吗?”
迟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花,还没想好它的去处,耳畔就响起容妗的声音:“往这儿放。”
他抬眼看去,眼神落到容妗所指地方后,眸子里飞速掠过一抹暗光,面上一本正经:“阿妗,不闹。”
又没撩到,容妗不开心地撇了撇嘴,略有失望,意有所指:“我怎么闹你了?”
迟宴没回答,也不好回答。
总感觉,怎么回答都是不对的。
容妗并不是那种你给我沉默我回赠安静的性子,没等来迟宴的回话,一点儿也不气馁,甚至迟宴的表现她还有点预料之中的意思。
黑暗环境只持续了一小会儿,礼堂四周投射出七彩灯光,微弱的白光夹杂其中,让黑暗的环境重回光明。
同一时刻,等候多时的礼炮筒绽放出彩,同学们身上或多或少都粘上了彩带。
联谊会以联谊舞收尾,是历届惯例。
容妗“重生”的这段时间,疯狂汲取现代知识,对联谊舞多少了解过一点。她把迟宴递过来的玫瑰花别在腰间腰带与腰身的夹缝中,手搭在迟宴肩上,凑上前去:“学长,我不太会跳这个,只能麻烦你多带带我呀。”
迟宴垂眸,没错过小姑娘眼里藏着的狡黠,接着,他视线不受控制地往容妗腰肢一瞥。
本来是很隐蔽的动作,可偏偏让容妗瞧见了,容妗哪能放过得之不易的机会,当即便打趣道:“阿宴,你眼睛往哪儿看呢?”
没忍住又往那儿瞟了眼,迟宴脸一僵:“……”
容妗不依不饶追问:“可是我又闹你了?”
“没有。”语调短暂而简洁。
迟宴推开她逐渐逾矩的身体,强装淡定。
“我也觉得不是,”得寸进尺了一波后,容妗心满意足,象征性地见好就收,“毕竟这次我可什么都没说。”
说不太会跳舞,容妗是既没夸大也没谦虚,也还好她穿的是平底鞋,每当踏错舞步,鞋尖落在迟宴脚背上时,还没用上力就被她尽力补救地往回缩。
迟宴欣赏了一会儿她认真的表情,淡然道:“不用觉得抱歉。”
容妗顿了顿,以一副不容拒绝地语气说:“那不行。这样吧,明天我请你吃饭,地点你定。”
迟宴:“……”
容妗挑了挑眉,故意问道:“我又闹你了?”
“没。”
“哦,”容妗垂下眼帘,笑出一双煞是好看的月牙眼,“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等你消息。”
走了几步,反应过来自己腰间还别着本来送给迟宴的玫瑰花,她转身,几步退回去,把花茎往迟宴耳廓一别,饶有兴致地捻了捻指尖残余的水渍,轻漫地笑:“差点把它忘了。”
“阿妗。”迟宴叫住又一次准备离开的容妗。
容妗回头,目测了一下自己跟迟宴之间的距离,和之前几乎一样。她就这么保持着转头的动作,眉梢微挑,轻车熟路地使用倒打一耙文学:“学长,你能不能别闹我了?来来回回的,学妹好累啊。”
被打断思绪,迟宴忘了自己要问什么,本能地回应:“……我就叫了声你名字。”
容妗佯装深沉地叹了口气,道:“可是你那一声阿妗叫到我心坎里去了,学长,我又想摸腹肌了,给不给摸啊?”
迟宴憋了半天:“名不正,言不顺,所以不行。”
遗憾收回目光,给他留了个潇洒的背影,容妗从容不迫退场。
等容祈不惧黑暗,穿越重重移动的“障碍”们去寻找容妗时,到最后只看到耳廓别着一枝鲜红玫瑰的迟宴。
青年通身矜贵,立在门口,看样子是要避开人群出去。
他毫不客气地讽刺:“哟,这花挺搭您。”
“谢谢,”迟宴还记得容祈,礼貌回应,“阿妗送的。”
“……”
忍了忍,发现这事忍无可忍,也无需再忍,容祈伸手就想夺过玫瑰花。
迟宴身体往后一仰,敏捷而成功躲开。
容祈愤愤地盯着老老实实停靠在迟宴耳朵上的红色,张嘴辩解:“我家阿妗就这点优良品质,心地善良,关爱他人,连路边蚂蚁都舍不得踩死。如今不过送花而已,代表不了什么。”
迟宴听后,不语,目光却陡然游离,缓慢而饶有兴味地看向容祈后方。
容祈被他莫名的视线吸引到,向后一看,刚才长篇大论里念叨的妹妹正站在他身后,表情没什么特别的。
但看迟宴这副样子就知道,阿妗大抵是全部都听进去了。容祈艰难地扯了扯唇角,正欲说话,容妗就抬了抬手。
容祈下意识住了嘴。
“容祈,你就在我心上人面前这样编排我?”少女清脆的声音炸开,容祈只觉得脑子里被什么挡住了。
“心上人?”他喃喃道。
“不然?”容妗反问,走到迟宴跟前,抬起头,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迟宴,道,“回去的路上我仔细想了想,就这么走了太不划算。”
迟宴微颔首:“所以?”
“想牵个手,可以吗?”
“不行,你这登徒子妄想!”被请求的本人还没反应,容祈就态度明确地打断两人,他一把扯过容妗,将其往身后藏了藏,眼神里充满着警惕,“我告诉你,只要有我在,你就别想对我妹妹勾勾搭搭。”
勾勾搭搭迟宴:“……”
饶是再脸皮厚的容妗,被容祈这番颠倒是非的言论一惊,不由得讪笑几分:“哥哥,你误会了。”
听见哥哥两个字,容祈注意力瞬间被带跑偏,开口就关注错了重点:“阿妗你叫我哥哥了?”
本以为这番言论多少能让容祈听进去点儿的容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