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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南疆 ...

  •   不好喝三个字直接说明了一件事。
      他喝过。

      一想到迟宴为了给她熬生姜红糖水,又生怕没煮好,就自己试尝了一口……
      容妗好笑地盯着手中的红糖水,语焉不详地问迟宴:“你喝过?阿宴也身体不好吗?

      迟宴难得噎了一下。

      随后他将另一只手上的热水袋一并给了容妗,最后丢下一句:“这是女生宿舍,为了我的清誉,我不好久待,就先走了。”

      说完他就真的离开了。

      这个点,起床的人很少,路上基本没什么人流。
      青年孤寂的身影汇入清晨,在寒冷环境的衬托下异常扎眼。
      容妗看着他的背影,眼眸一寸寸暗了下去。

      莫名的,这个画面和曾经某个场景重合了。
      就在昨天她还梦到过。
      只不过,她变成了那个被留在原地的人。

      容妗轻轻吐了一口气,白色烟雾从嘴里跑出,她就着水杯喝了一口迟宴特意给她熬的生姜红糖水,入口的少许辛辣让她不适地皱了皱眉。
      的确如迟宴所说,一点也不好喝。

      她微微一叹,大脑重新上线,继续之前的事,去宿舍后面的小食堂吃早饭。
      下一刻,却见视野里,方才离去的人又折了回来,风尘仆仆,手里提着早饭。

      容妗只觉得,那股突如其来的郁气,好似随着青年一步步走来,烟消云散。

      迟宴将早饭递给容妗,没忍住,在她堪称呆滞的脸上轻柔掐了一把:“好了,可以进去了,别在这站着,你身体不好,吹不得风,当心着凉。”

      容妗慢吞吞点了个头,听话地转身往回走,空手而出、满载而归地回了宿舍。

      其余三人还在睡。

      没过多久,刘梦梦被一阵香气诱惑醒了。
      她往桌子那儿一看,妗妗桌子正摆着丰盛的早餐。

      她哇得一声惊叹:“妗妗你去买早饭了吗?”

      容妗头点到一半又摇了回去:“楼底下碰到阿宴,他买的。”
      她是故意这么说的。

      容妗不是没看懂刘梦梦眼底流露出的“觊觎”两个大字,可昨晚的一番境遇让她想起了曾经和越安分开的画面。
      莫名的,她占有欲上来了。
      越安是她的。

      容妗不解释还好,这么一解释,直接将刘梦梦也想吃的话堵了回去。
      刘梦梦无语子撇嘴,早饭尚且没机会吃上,皇家狗粮倒先来了一波

      热水袋是带电的,迟宴是充满了电、整个热水袋都滚烫发热才交到容妗手上。
      等容妗吃完早饭,热水袋还发着烫,温度降下去的不明显。

      红糖水喝完,杯子底部明显看出来有生姜片残留物。
      容妗将姜片倒进垃圾桶,简单清洗杯子,就把它放在了自己桌上。

      没多久,其他三个人陆陆续续起床了。
      下午第一节是专业课,专业老师对本专业的学生基本上都叫得出名字,就算叫不上名号的,也能混个脸熟。
      所以,当本就不大的教室里出现了一张陌生又扎眼的面孔时,他刚过教室门口就发现了。

      老师是位中年男性,在本院系以幽默风趣著称,当初就是他推荐的容妗去竞选交换生名额。
      点完名字后,接下来本该是正常的授课环节,可等他放下点名册,眼神晃了教室一圈。
      就在众人以为他是不是回忆辨别有没有人帮着答到时,下一秒,只见他精准狙击到容妗这个方位:“这位同学好像不是本专业的吧?我们古典文献学专业蹭课可是要额外收费的。”

      笑声逐渐从教室各个方位传递。

      分散的视线一下子集中到容妗他们这一桌。
      作为“被”领着家眷来蹭课的容妗,无比淡定。反观另外三人,恨不得立马消失在课堂上。

      迟宴从没蹭过课,毕竟他之前高冷校草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再加上来这里之后,除了必要情况,他都是免去一切在他看来没有任何意义的社交活动。
      也因此,当听见老师这番话,他第一反应是去掏钱包。
      容妗一把压住他的手,趁钱包露于人前,给摁了回去。
      “你干嘛?”她用气音问。

      迟宴同样低声回:“不是说要收费?”

      容妗:“……”

      周边听见这话的几人:“……”

      专业老师远远看着这边的情况,笑着又调侃了一句:“跟家属商量好了吗,同学?”

      说到家属时,容妗明显感觉到专业老师朝她看过来一眼,她默了片刻,随即出声道:“老师,您都说是家属了,那家属就不能有优惠吗?”

      专业老师哈哈大笑,从自己教案里拿出一个专题,边打开电脑边说:“我这有一个研究课题,要是家属同学能答上一两句,我还是很惜才的。”

      不过一个眨眼的功夫,称呼上便已经从单薄的同学,变成了带有调侃意味的家属同学。
      周围发出一阵哄笑声。

      本堂专业课,在一个轻松的环境里展开。

      电子白板被打开,PPT上显示出一个大标题。
      一本名叫《南疆轶事》的孤本铺现在众人眼里。

      非文字形式,它插入了一张拍摄的图片。
      图片上所显示的孤本不是真迹,是拓印的版本。

      容妗有注意到,迟宴身体忽然一僵。

      顺着他视线看去,南疆轶事四个字被翻页过去。
      可迟宴的身体表现却没收回。

      她戳了戳他身体,问了句怎么了,却得到迟宴沉默的态度。

      这种情况直到专业老师有个问题问了一圈都没人回答上时,迟宴主动举手了。
      面对专业老师的疑问表情,他淡淡解释:“略有涉猎。”

      专业老师惊讶地挑了挑眉:“这可真是意外之喜,那我们就有请家属同学给大家讲解一下吧。”

      迟宴刚要站起,就被专业老师摆了摆手,示意说:“你坐下说,家属有优待。”

      优待两个字无形cue了一波容妗。
      同学们只觉得,官方口粮管饱。

      迟宴听从专业老师的话,背脊直而挺地坐着,目光对照着PPT上面所显示内容,一一讲了出来:“这里面‘平安’两个字是指一种物品,而非字面意思,它讲的是那个物品所表达的意思,带有平安之意。在南疆,它并不是祝福人平安,而是对一个人最崇高最热烈的喜欢。”

      若说专业老师一开始还有点好奇,猜测着这位家属同学能说出个什么,可随着迟宴条理分明地展开解释,他神色不得不正经起来。

      对,就是这样,他满心里被这句话刷屏。
      此前翻阅电子档的《南疆轶事》时,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可当他拿着各种注解对比着时,又始终不得劲。
      南疆并不出现在正史里,就连他做对照的野史也少之又少。

      可现下却随着家属同学的讲述,一些他觉得奇怪的、违和的地方,通通有了解释。

      本来这节课他打算用前十分钟给大家讲点趣味性的文献,这本《南疆轶事》就很不错。
      却没想到,有意外之喜。
      眼看着半节课快过去了,专业老师不得不遗憾地喊停。
      只在最后,专业老师意犹未尽地问迟宴:“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迟宴。”他道。

      “是这样的,同学你大几啊?有没有兴趣选修我的课?”专业老师有此一问,无非是他没在他所教授的课堂上见过迟宴。
      毕竟这个年轻人五官隽秀,气质又如雪松挺拔,他如果见过的话不可能没印象,就像容妗。

      迟宴默了默,婉拒:“我选修课学分已经修够了。”

      见状,专业老师目露惋惜。

      专业老师挖人挖得如此明目张胆,同学们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剩下时间,专业老师继续讲授上节课滞留下来的问题。

      容妗在幼时曾听过南疆,以前没放在心上,可现在观迟宴的态度……
      她不确定地问:“阿宴,你去过南疆吗?”

      迟宴微怔。
      这句话,他幼时曾说过类似的。

      那时,阿娘还是独一的正室。
      迟冀的真面目却已渐露端倪。

      可那时候的他不谙世事,也足够天真,不明白为什么阿娘会突然跟他提到南疆这个地方。
      所以后来他有了类似一问:“阿娘,你去过南疆吗?”

      然后,那个温婉的女子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嘴角弯起的弧度不多不少刚刚好。那段时间里,她眉眼总缀着一抹看不见的死气,那是对某种期待过度后,难掩的失望。
      直到听见小越安这句话,她眼底跳跃了几分鲜活。
      却没有解释更多。
      她只是道:“南疆是个好地方。”

      避而不答是否去过。

      “阿宴你怎么了?”容妗的声音在迟宴耳畔响起,下课铃都响了,迟宴却似乎陷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别担心。”迟宴回过神,捏了捏容妗脸颊,又问她,“肚子还疼吗?”

      容妗狐疑看他,慢吞吞摇了摇头。
      迟宴拿起她桌上的书:“走吧,下节课思政楼有点远。”

      容妗忍下心底困惑。

      综合楼到思政楼有一条近道,需要穿过一片林荫小路。
      两人牵着手,就在容妗以为迟宴会一直沉默下去时,身侧的青年毫无预兆开口:“去过一次。”顿了顿,听他又道,“也不算真正去过。”

      是回答容妗在教室里问的问题。

      显然延迟性太久了,也多亏容妗一直记挂着,才能在迟宴话落的第一瞬间,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事。

      但——去过,不算真正去过,又是什么意思呢?

      她还在疑问着,另一头迟宴自个儿便接着说了下去:“我阿娘就是出自南疆。”

      容妗微微诧异地睁了睁眸。

      要知道,南疆于整个容朝而言,都是神秘的存在。
      丞相夫人是南疆人,这点倒是从未有人提及过。
      当年无意瞥见一幕,她只觉得那个女人很温柔,还猜测过越安的母亲会不会是青州常州那一带的。
      没想到却是来自神秘的南疆。

      其实刚才课堂里,迟宴对南疆的一些事对答如流,她应该就猜到一些。
      别人只会以为他是兴趣使然才去涉猎,而容妗不会。
      她和迟宴都曾生活在那个时代,他们都曾身不由己过。

      “阿宴,我这两天经常做一个梦。”容妗看了看迟宴,心里有一个试探的想法萌生。
      她觉得她已经从迟宴对南疆这件事的态度上,窥探出一丝真迹。

      听到容妗说梦境,迟宴心神本能地一紧。
      想到某种可能,他近乎气音地发问:“梦到什么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南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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