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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记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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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抵是没想到从容妗嘴里听到累了两个字,迟宴半晌没有动作。
不过这时候他心态倒是没有前几天那么消极了。
关于记忆这件事,始终不得章法后,他心里有了一个不算方法的方法。
迟宴抓住容妗的手,毫不意外被甩开后,他又一次抓上去,这次趁容妗甩掉之前他快速开口:“相信长公主也不想被人说些闲言碎语吧。”
容妗顿了顿,向四周看去。
约是两人公众关系,她和迟宴拉拉扯扯的这会儿,已经有人停下来围观了。
她犹豫了一会儿,顺了迟宴的意:“去个没人的地方。”
长公主生来尊贵,闲杂人等还不够格看她笑话。
很快,两人来到校园著名景点,四海湖边。
四海湖是本部大学著名景点,意为四海所来学子皆一家,只不过如今气温进入了十一月,风里裹着凉意,很少有人会在早上来这里。
容妗一眼就看出,这是当初迟宴跟她表白的地方。
她往那儿一站,问道:“你这人是有什么恋旧癖好吗?”
“什么?”迟宴微怔,没明白她什么意思。
“从哪里开始,”容妗没解答迟宴的疑惑,反而是故意说了这样一串话,“就从哪里结束?”
迟宴这回是狠狠怔住了。
自今天见面后,容妗句句不离刺他。
明知道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可他还是不怎么舒服。
迟宴微微叹息,上前一步,手掌落在容妗脸廓边上。
这回容妗倒是出奇意料地没有后退挣扎。
迟宴微弯着腰,倾低身子,嘴巴凑到容妗耳畔:“想结束?”
“这辈子都不可能。”
容妗诧异地挑了挑眉,似是对迟宴突如其来的转换感到新奇。
事实上她也确实好奇。
不过一晚上而已,迟宴身上发生了什么?
之前还一副柔弱兮兮的小可怜模样,如今竟敢威胁起她来。
她趁其不备,一把拽住迟宴的衣服领子往下一扯,迟宴也丝毫没有准备的被她这么一拽,整个上半身直直地扑向容妗。
接着便将容妗扑了个满怀。
容妗:“……”
他一定是故意的。
就在容妗向后倒去的最后一刻,迟宴反应迅速地伸出手臂,一把揽住她纤细腰身,惯性地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他微微颔首,垂着眸,对上怀里一双轻挑的眉眼。
迟宴心神动了动,故意道:“勾引我?”
容妗:“……”
整一个大无语。
她甩开这人的怀抱,故作斯文地理了理自己衣襟,这才漫不经心地开口:“是啊。”
迟宴当即就无声扯了扯唇角,忽然低声唤:“阿映。”
容妗嗯了一声。
“我们和好吧。”
“我们有分开过?”容妗说。
迟宴微微一愣,正当他惊讶于容妗的这番话时,只听容妗又道:“哦对了,你不说我都忘了,今天是最后期限。”
迟宴:“……”
过了会儿,迟宴沉默:“你就这么想知道?”
“相信我,咱俩身份对调一下,”容妗拍了拍迟宴肩侧,在他身边坐下,“你就不会这样想了。”
“不。”就着容妗递过来的身子,迟宴微微斜靠在她肩上,他固执道,“我不会。”
感受到肩膀处微弱重量的容妗:“……”
这人还真会顺着杆子往上爬。
“起开。”她轻微抖了下肩。
迟宴倒是也没说什么,在容妗话落后,就依言将脑袋挪开了。
“给我三天时间吧。”迟宴突兀地说道,“这三天你只属于我,三天后,分手还是继续,我都依你,任何结果我也都接受。”
容妗:“……”
她险些气笑。
怎么着,你也知道这几天你是在闹?
而且,她又不是真的要分手,迟宴说这话什么意思?玩脱了?
随即她看向迟宴。
看到青年眼底的渴求……那一瞬,她又心软了。
行,不就是分手嘛!
谁!怕!谁!
“第一天我来安排,不接受反驳。”容妗咬牙切齿说。
迟宴顿了顿,算作默认。
容妗看他这样,更气了,愤怒之下有些话没过脑子就说出来了:“这样吧,反正三天后都是要分手的,我就先回去了,你自己慢慢玩。”
迟宴唇角微微绷直,喉咙里溢出一声轻盈的“嗯”。
容妗:“……”
没救了没救了,这人彻底没救了。
容妗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稳坐如山的青年,一字一顿:“迟宴,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挽留我。”
求人挽留的话,偏生被长公主说出了一副你别不识好歹的语气。
可偏偏迟宴没觉得,容妗也没觉得。
好像这才是大容朝长公主该有的气度与规格。
青年本来一副被抛弃的大狗狗模样,垂着头,此刻听见容妗这话,他猛地抬起头。
撞进女孩那一双疲惫之下,冷漠到理智的目光,他心尖狠狠颤了颤。
指尖下意识攀上女孩腰侧的衣服下摆,他抿着唇,也是一字一顿,却坚定地回:“阿映,我爱你。”
我爱你三个字一出,容妗只觉得心脏传来一阵不寻常的波动,炸裂的心跳声好似要跳出体外,震得她鼓膜直发痒。
“你……”
话没说完,容妗忽然收声。
因为她发现迟宴的状态好像不太对劲。
虽然只是轻微地皱了皱眉。
“你哪里不舒服吗?”
“无事。”迟宴闭眼,指尖捏了捏额角。
“你这可不像是没什么事的样子。”容妗有点担心他。
“……”迟宴刚想说真没事,忽然,脑海里飘过一大片陌生画面。
那些记忆来得一点防备都没有,进入时,更像是一根针,见缝就插进去。尖锐的针头无孔不入,很快就将他维持于表面的淡定残忍撕裂。
没忍住,他闷哼出声。
嗓音里带着明显的疼意。
容妗这一下是再也淡定不了,拽起迟宴的手就走。一米八几的大高个,体重更是摆在那,此刻轻轻一拽就被她拉起来。可想而知,迟宴状态怕是真的不太好。
一路拉着人来到校医室,把迟宴扶上床后,容妗让出位置方便校医近距离检查。
校医从善如流坐下,看迟宴眼睛半虚着,一副连睁开都很费力的模样,他伸出手,想掀开迟宴眼皮一探究竟。
哪知就这么一个简单平常的动作,原本神色恹恹的迟宴忽地睁开双眼,锐利的寒光毕现。
像一头受了重伤的野兽,哪怕身体虚弱乏力,可察觉到危险靠近时,还是本能地做出防备姿态。
校医先生被他这一盯,盯得发愣,手就这么僵持在半道上。
莫名其妙的,他来了句这样的解释:“同学,我不是坏人。”
容妗:“……”
似是察觉到容妗看过来的视线,迟宴眸光一闪,眸子往下沉了沉,抬起手,指着容妗道:“我要她来。”
“仗着生病,你任性也要有个度。”容妗瞪了迟宴一眼,语气里含着不赞同,“我是太医么?”
对容妗这番话,迟宴面上看着没什么不同寻常,也没开口反驳什么,可当校医刚有所动作时,他的抵触却是实打实的。
校医一时也没了法子。
从他的视角里,面前这对小情侣谈起恋爱来,把生命完全当游戏,生病这么大的事还黏来黏去调个情。
是他年纪大了跟不上现在年轻人的脚步了吗?
不过,看这两人还有心思打情骂俏,估计也没多严重。
病床上那男生,刚坐下那会儿脸色确实白得吓人,说是下一秒就没了都有人信,现在估计是缓过来,面色看起来已经好很多了。
许是看懂校医打量的眼神,迟宴实时地开口:“我已经没事了。”
容妗不太信任他,问向校医:“他真的没事?”
校医又仔细观察了一遍迟宴的状况,看起来确实没什么大问题的样子,就朝着容妗点了点头。
容妗转身就走。
迟宴一下子懵了。
两秒后他迅速反应过来,翻身下床追上容妗。
校医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枸杞泡的茶,视线落在窗户外面的走廊上——只见男生抓住女生后,立刻就被女生甩开了,而男生丝毫不气馁,再去抓。
后面就看不到了,两人的身影渐渐远离了校医室的清幽。
见状,校医无奈地笑了笑。
“阿映。”迟宴径直跨了一大步,挡在容妗面前,“你怎么了?”
“我没事。”她意有所指地咬紧了没事两个字。
这回迟宴立马就明白过来,还以为容妗认为自己在骗她,当即就慌乱地解释道:“我是真的没事了,不信你摸摸看。”
“……”容妗默了,她问,“摸哪?”
迟宴顿了顿。
片刻后,他抓起容妗的手,往自己腹肌上摁,而后听他哑着嗓子道:“这里。”
容妗笑了声就把手扯回来,冷静道:“倒是闻所未闻,看来迟同学的基本常识还有待加强。”
迟宴置若罔闻,微勾着唇角,继续用他那沙哑偏爱的声线蛊惑起来:“那么就拜托乐于助人的容同学了。”
容妗非常无情:“呵,不好意思,本宫不认识你说的那什么乐于助人容同学。”
迟宴低低一笑,像是许久没见过这样鲜活的容妗了,没一会儿,他整个胸腔都开始震鸣。
直接给容妗看无语了。
她说:“你怕不是脑子有点问题?”
迟宴没有否认,反而轻唤她名字:“阿映。”
“嗯?”
“越安好喜欢你。”
“……”
“迟宴也好喜欢你。”
“………”
容妗木着一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