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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分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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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宴一瞬间就苦笑了起来。不过他藏得很好,没有表露半分。
他知道,此刻容妗说的要求拔高是指身份条件,可他还是不可避免地联想到其他方面。
比如他的样貌。
“然而事实就是这样,”他故意不去看容妗,让自己显得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我自小就不受家里宠爱,于长公主府而言,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侍卫,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是不能舍弃的。”
这里的“他”指代父亲。
真假掺半的话,最是容易模糊人的判断能力。迟宴兵行险招地走这一步,是心里算好了,容妗对这件事的态度。
示弱可耻但有用。
太平静了。
容妗只想说,迟宴对这件事太平静了。
能让容鄞在弥留之际说出口的人物,绝不会只是迟宴言论中简简单单的小侍卫而已。
只怕她被模糊的曾经过往,与迟宴匪浅。
可是……这样一番猜测下来,迟宴的目的就显现不出来。
生杀予夺的长公主并不喜欢这种琢磨不透的掌控感。
她看着迟宴,给他最后一次机会:“阿宴,你确定不说?”
迟宴没接话。
不是他不想说。
而是……两人间最后一次见面,已经彻底完了。
反而是他,想靠着一些似是而非的态度,让容妗继续对他保持兴趣。
迟宴回视之,沉默的态度很好的说明了问题。
可惜,长公主从不放未知的危险在身边。
只见容妗冷笑一声,淡漠道:“那好,分手吧。”
其实容妗并不是真的想分手,她只是想激一激迟宴。
哪知下一刻迟宴就红了眼,不按常理出牌,一副质问负心汉的口吻问她:“你不能这样。”
容妗当场就给气笑了,反问他:“不能哪样?”
她是真的无法理解。
而且已经这样了,迟宴仍旧是没有说。
那只能说明一个道理。
两人之间,绝不是小小的侍卫和长公主关系。
甚至积盾已久。
迟宴没有回她话,固执地重复着那句话:“你不能这样,不能这样的……”
“迟宴。”容妗厉声叫他名字,下达最后审判,“如果明天这之前,你还没个准确的答复给我,那我们就真分手了。”
眼看着容妗真的要走,迟宴心一慌,伸出手就想去抓她衣角。
指尖一触空,他眼睁睁看着容妗再一次从他眼前离开……
此刻迟宴只剩下满心茫然。
他心里抽抽地疼。
挽留的话就这么堵在了喉咙里。
“阿映。”他低喃。
再抬眸,他眼底藏着足以毁天灭地的疯狂。
阿映,你又是这样。
毫不犹豫地离开我。
为什么……
对了,他还没问为什么。
迟宴满血复活了似的,拔起腿,很快就追上走得不快的容妗。
他一把拽住容妗手腕:“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容妗觉得他莫名其妙。
“为什么要分手?”迟宴语调温吞,眼眶红红。
“……”
容妗忍住想要强烈抽搐的嘴角。
在她看来,迟宴这人是不好好治一顿,就不会长教训。
于是她故作风情一笑,在给足了迟宴期待感后,下一句话急转而下:“腻了啊。”
还能为什么。
迟宴脸色唰得一下变白。
说实话,看着他这样,容妗心里挺不是滋味儿。
有那么一刻,她甚至想着,算了吧。
反正她也没从迟宴身上感觉到半点的恶意。
哪怕前世迟宴与她有何纠葛,牵扯多深,但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于现在而言,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不该再陷进上辈子的困境囹圄。
可是……
内心深处一股强烈的不甘心来得迅猛又突然。
她不明白那股不甘的来源,却想紧紧抓住它。
“腻了,”青年周身笼罩着惨淡,自嘲地扯了扯唇角,“这回的原因是腻了。”
“你总有无数个想甩开我的理由。”
容妗对迟宴的话皱了皱眉,正想说两句,却见迟宴忽地转身,步履艰难地离开了此地。
这让她想要解释的话咽了回去。
她狠了狠心,心想,也许迟宴缺的就是这样一个刺激。
只希望,明天不要让她失望才好。
第二天。
当迟宴跟个没事儿人一样,出现在容妗面前时,容妗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失忆了。
当然,也可能选择性失忆。
容妗伸手点了点他胸膛:“选择好该怎么坦白了吗?”
某种意义上,两人还没“分手”。
迟宴捉住她的手,抵在自己掌心里,微垂着头瞧她:“能陪我先去个地方吗?”
容妗搞不懂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稍微一想,便同意了。
她不是真的想分手,借着迟宴约她,没准儿途中也能试探到自己想要的。
两个小时后,迟宴领着容妗来到了一家体验馆。
天文体验馆。
馆正中央陈列着一个拓印的正楷体天文二字。
容妗忽然想起有一天,迟宴曾参加过一个讲座。
好像是什么流星雨?
“带我来这里干什么?”她径直问向迟宴。
“觉得你应该会感兴趣。”迟宴说。
“实际上并不。”容妗态度冷淡。
迟宴没有被攻击到,亳无异常地说了下去:“你会的。”
在容妗又一次准备否认时,他抢先一步开口:“比如,复生。”
容妗周身气息顿时一变,属于长公主的气势如数迸发:“我的复生跟你有关?”
迟宴扯着唇角摇了摇头。
容妗还想追问,却见迟宴已经走向了体验馆内部。她原地思索了一会儿,决定老老实实跟上迟宴,看他究竟想做什么。
大厅正中央的墙壁上是一个白色幕布,投影仪循环播放的是一则有关天文的新闻。
正合了容妗进门前的猜测——流星雨。
天马座流星雨。
容妗进去的时候,音频里还在实时播报:“据传闻,天马座流星雨千年一遇,换言之,它需要至少上千年的时光磨合才能形成一次所谓的流星雨现象。如此说来,其形成条件也相当苛刻……”
不愧是天文体验馆,光是讲话艺术就很文雅。
容妗站在幕布一侧,问向专注于看天文景象记录的迟宴:“你带我来,就是为了看这所谓的流星雨解说?”
迟宴转头看向容妗,摇了摇头:“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个东西,”说着,他大手抚上胸口,眼底难得带了片刻迷茫,“这里总觉得空空的,好似忘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上次听完讲座,被遗忘的那个梦境,至今想起来他都觉得整个人怅然若失。
容妗有心关心他,可谁知自己的疑惑没解决,反倒被追着反问回来。
顿时,她心情就不怎么美妙了,笑意淡淡:“跟我抢人设?”
迟宴顿了顿,不太明智地扯开话题:“阿映,不管上一世如何,我们这一世就当作是共同的新生,镜花水月只有留在过去才能品尝出细水流长的韵味,若是频繁提起,便没了意思。”
容妗不欲搭他递过来的话茬,直言道:“你就说,你是要坦白,还是要分手?”
迟宴再度沉默。
片刻后,他心里挫败极了,干脆对容妗发出此行最后邀请:“顶楼有一个天文望远镜,要去看一看吗?”
容妗定定地看了他两秒,而后一言不发地走向电梯口。
迟宴慢她半步跟上。
秋冬季里,天色一向黑得早,哪怕天边已经开始缀沉幕,星星也甚少,但这些自然景象在这繁华的都市里,并不显眼。
体验馆顶层是一个露天天台,布置装潢等方面也很符合天文相关气息。
其中一架望远镜静静地立在正前方,下方黑色支架托着它,像某种神奇的摆位。
实际上,迟宴看到天文望远镜的第一步,就直接上手了。
调试好设备的方向角度以及参数,自己又上眼切实地观察,他这才侧开身,把望远镜正面对着容妗,说道:“看看?”
容妗也不怕他,直接就上手。
或者她心里更好奇,迟宴到底在搞什么鬼?
映入眼帘的,是一段陌生又看不懂的星象。
容妗不明白他的点在哪,于是发问:“你想让我看什么?”
气氛渐渐沉默,就在迟宴打算说点什么的时候,天台门被推开。
一身风尘仆仆的容祈赶到,并迅速将容妗护在身后,最后以警惕的目光打探迟宴:“你带阿妗来这里干嘛?”
迟宴觉得他出现得莫名其妙,至于他的话,就更难以理解了。
正这么想着,被容祈一把扯了身子护在身后的容妗也疑惑出声:“你在说什么?”
容祈眼神提防着迟宴方向,一边回容妗的话:“阿妗,我恐怕是不能同意你跟这个人在一起了。”
“……”
剩下两人皆一头雾水。
容妗往旁边挪了一点,望着容祈,好笑出声:“你这人挺有意思。”
虽然她的确想通过分手这个手段,来逼得迟宴向她坦白一些秘密,可也不见得她真的就会同迟宴分手。
毕竟就像迟宴曾经说过的,这世上合她眼缘的,可不多。
容妗的回答让迟宴心底的巨石落下来,可接下来,他又怀疑起容祈突然找到这里的原因与方法。
说那句话时,容祈明显带着知道点什么的语气。可是,他该知道什么呢?
迟宴一时想不明白。
面对两人同步的怀疑审视目光,容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解释他无意间知道,迟宴就是越安?
于是这才赶来出现在这,就是为了防止阿妗被骗?
一开口必说出更多东西。
他好像……不知道该如何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