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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长公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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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就不重要了?”容妗有些急。
赵士博却是没有再说。
两人沉默了数秒,直到……赵士博感觉到那种灵魂的拉扯力。
仿佛在驱赶他离开这个世界。
不,也许不是仿佛。
当初跟到这里的一个限制条件,就是当这个世界上有人能留住容妗时,他的存在就会显得多余。
然后,理所应当的,被驱逐。
他强忍着灵魂被撕扯的疼痛,声音在折磨下变得轻而缓:“映映,再满足哥哥最后一个愿望吧。”
容妗坚持道:“你先告诉我越安是谁。”
一种难以描述的感觉。
越安两个字,念得越多,就越觉得熟悉。
可要问这种熟悉是从哪来,她又说不清楚具体。
赵士博这回却坚定地摇了摇头。
约莫知晓容妗是怎么也不肯喊他哥哥了,赵士博眼睛一晃,挣扎的意识越来越漂移。他咬了咬舌尖,短暂清醒:“映映,如果有机会,哥哥真想亲自看你成亲。”
随后,容妗眼睁睁看着赵士博身体开始虚弱颤抖。她心一跳,还是没叫哥哥,却脱口而出了他的名字:“容鄞你怎么了?”
“赵士博”倒下的最后一秒里,容妗好像看到了一个很短暂的笑出现在他脸上。
那股笑里,诡异地透着满足。
容妗还瞥见他嘴唇动了动,似在说什么。可声音太小,她没听清。
容鄞看着容妗略显迷茫的眼神,心底给自己安慰了一波。弥留之际,他启唇无声,又说了遍:“容鄞也行。”
至少,你还记得哥哥的名字。
一顿饭吃得兵荒马乱,大家将赵士博送往医院后,就给赵士博家里人打了电话。
赵士博家就是本地人,赵父赵母来得很快。
两人似乎对赵士博进医院这件事习以为常,反而在得知赵士博身体没什么大问题时,还诧异了一会儿。
容妗不动声色地观察着。
赵母激动地说:“医生你说真的吗?我家士博的身体真的好很多了吗?”
医生肯定地说:“家属请放心,令郎的身体正在好转,出不了一个月,娘胎里带来的病弱症就会慢慢变好。”
听完医生一席话,容妗不由得沉默下来。
她心里有一种近乎不可理喻的直觉。
得到与失去不能用简单的是非去评判,就像容鄞莫名其妙出现在这个世界上。那么他付出的代价又是什么呢?
这次的聚餐算是不欢而散,晚上解散后,也没说什么时候再约一次。
经由今天这一出,容妗也拂了迟宴的邀约。她想得太入神,以至于没发现迟宴被她拒绝后,眼眸里闪过一丝阴霾。
死前那一幕,容妗自始至终都记得。
起初她还会自嘲,那抹青绿色衣角是谁都有可能,偏偏不会是容鄞。
如今……那就是容鄞吧。
容鄞年少便被封为了太子,而且自那之后,他便不爱穿青绿色衣裳了。
说是贵为一国太子,穿着方面不可再随意。尤其一身青绿色,看着就不太端庄。
也是从那以后,容妗记忆里的哥哥,变成了不苟言笑的兄长。
再后来,又变成天下君主。
而现在,容妗比较关心的是,赵士博忽然恢复的身体,容鄞的猝然离去,这两者,究竟有何关系……
*
容都向来四季分明,每个季节有每个季节的魅力。
皇城里灯火通明,山城外,燃了不知道多久的芯灯,也终于有了片刻祥和。
老和尚见人意识已经清醒,拨动着手中的佛珠,念了句佛号,便起身离开了房间。
没多久,榻上的男子终于睁开了眼睛。
起初没适应,他眼睫眨了好几次才成功睁开。
容鄞下意识打探起周边环境,想明白这是哪里时,沉默了片刻,对着空气道:“朕睡了多久?”
黑暗里立即有人回:“回陛下,两月有余。”
“局势如何?”他又问。
暗卫迟疑了。
容鄞不耐烦道:“看来你们是不需要嘴巴了。”
暗卫一听,赶紧道:“长公主逝去后,长公主府里的势力无人接手。”
暗卫队其实有试过去接手这股势力,但那群人顽固得很,宁死不屈。
再加之,陛下昏睡前对长公主的态度好似和从前不太一样了,于是剩下的他们也不敢太擅作主张。
容鄞顿了顿,转瞬吩咐道:“将最近这两月有关长公主的事情,一一报上来。”
一时摸不准陛下的态度,于是暗卫将最近朝堂上发生的大小事,只要是有关乐颜长公主的,都事无巨细地呈报上去。
听完暗卫讲述的一切,容鄞总觉得这里面好像少了什么。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这种不对劲他从容妗身上反应过来。
他呼吸紧了几分,急促地问:“容祈呢?”
暗卫顿了顿,半晌才吐出几个字。
……
容鄞的突然造访使得容妗对什么事都淡了几分颜色。
刚重生时,她在这个陌生的时代醒来,想的是,既然绕了一圈都是陌生人,那么她可以将此当做是一场新生。可事实告诉她并不是,甚至,就连她的重生都变得神秘起来。
仔细想想也对。世上那么多人,怎么就偏偏她好运气复活了?
容鄞在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容祈又是带着什么目的接近她,以及,迟宴真的只是单纯的迟宴吗?
这一切的一切,容妗不得而知。
最后是一阵电话铃声打断了容妗的思绪。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是迟宴。
“阿宴?”她疑惑道,“你找我什么事吗。”
那边顿了顿,才道:“昨天说了,今天去图书馆约会。”
容妗回想了一下,确实有这个事。昨天迟宴约她的时候,她当时心思不在那上面,胡乱地就点头应下了。
她这边应声道:“现在么?我还没收拾,你到哪了?”
迟宴脚步微停,看了眼周围绿葱葱的树木,以及抬眼便能收入视线的女生宿舍。
他盯着眼前建筑,回道:“刚出发,不急,你慢慢来。”
男生宿舍和女生宿舍离得远,听他这么说,容妗确实没有急了。
撂了电话,她准备换衣服。
二十分钟后,容妗出了门。刚迈出宿舍楼底下的大门口,便将前方的一幕看进眼里。
只见迟宴被一群女生围在一起,尽管他眉眼间已经表现得很不耐烦了,可架不住有那么一个女生胆子大、脸皮厚,硬生生举着手机,看样子是索取不成,保持着这个动作很久了。
其他人更像是围观、看戏,以及聊八卦。
容妗淡定地挑眉。
要说她心里没点想法?也不是的。
长公主向来最信奉自己。是自己的,谁都抢不走,不是自己的,强留也不是她的风格。
恍惚间,迟宴有所察觉似的,抬起眸,人海茫茫中,与容妗隔空对视上。
然后,那女生微侧身,顺着迟宴看来的视线,也看到了站在寝室门口的容妗。
其实这是一种她也说不清楚的感觉。
大门口那儿站了很多人,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一眼便看到立在人群中风景线般存在的容妗。
对于容妗此人,她也是这学期才有所耳闻的。
长相妖艳,性格张扬,做事随意又有底限,成绩还名列专业前茅,深得导师喜爱。
讲真,要不是听说了迟宴在和她谈恋爱,要不是恰巧她出楼碰到了迟宴,要不是容妗只喜欢男生……
她也不会曲线救国了。
容妗敏锐地注意到,那个女生在看向她时,出现了一些不合时宜的微妙。
她一时半会儿没琢磨出来,随即走向迟宴。
“同学?”她叫住女生,“你找我男朋友有事吗?”
迟宴一直烦躁的情绪随着容妗“男朋友”三个字的落下,得到安慰,变得平缓。
江止欢道:“只是想借着迟同学的方便,加学妹的微信号。”
容妗:“……?”
她看了看迟宴,发现迟宴脸色更难看了,心里便有了底。
这女生说的约莫是真的。
她又观察着迟宴的脸色,笑了笑,就在江止欢以为自己能要到容妗的微信号时,下一秒,她被拒绝了。
江止欢心里一苦,面上却不解:“为什么?”她又看向迟宴,“都是女生,迟同学占有欲是不是太强了点?就算再亲密的恋人,也是要有私人空间以及人际关系的。”
这回,迟宴一改之前的沉默,回答了她的问题:“你说得对,我占有欲强。以及……”他暗地里递了个警告的眼神,声线淡漠,“容妗是我的。”
这句话乍一听,就像是回答江止欢前一句私人空间,可到底事实如何,江止欢被迟宴那一个警告眼神弄得心神不宁。
按理说她不该心虚的,正常人都不会想到那一步去。可不知道为什么,她下意识避开了迟宴的目光。
江止欢将目光看向容妗,心里一急,某些变化就藏不住了,又一次问:“不至于吧,就是要个微信号,在社交关系上多个朋友总归是比较好的,又没什么坏处。”
容妗微妙地看了江止欢一眼,也不知道发现了没有,最后只是借了迟宴最后一句话回她:“我是他的。”
江止欢被容妗的这一盯,盯出了一些后怕的情绪。
她不甘心地抿了抿唇,后退着离开两人。
戏没看成,众人很快散了去,但与此同时,校论坛里关于迟宴和容妗疑似在谈恋爱的消息,多了很多所谓的实锤。
不太关注这些的容妗和迟宴此刻已经到了图书馆,并找到空位置坐下。
那个女孩看向阿映的眼神,迟宴极度不喜欢,这种情绪导致他书才翻开了一页就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剩下的一点也看不进去。
直到耳畔传进来一句:“阿宴,目录研究出什么了吗?”
迟宴这才回过神,捏了捏手心里的书棱,心里存着气,干脆反手将书扣在桌面上,转头问起容妗:“下午那个女生。”
见他半天没有下一句,容妗嗯了一声催促他,迟宴继续问下去:“你有什么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