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双生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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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走迟宴，容妗准备回宿舍。
走到宿舍底下，碰到了等人的容祈。
容祈看见她之后，伸手将人拦下：“阿妗，走，带你去个地方。”
“你先把手松开。”容妗目光下瞥。
“不要，我怕你跑。”容祈耿直摇头。
“……”
随他去了，反正抓着的力道也不大，容妗只好自己坑自己，给他出馊主意：“我会跑你就不会追吗？你长腿是干嘛的？垫个子的么？”
容祈一想，也对，稍微松开了点力度，以守护的姿态站在容妗身侧：“阿妗，我知道有个好地方，去么？”
容妗道：“我要说不去呢？”
容祈也没什么多余表示，就只是重新拽上了容妗的手。
半个小时后，两人来到了本市最大的游乐场。
容妗扫了圈周围，其中人群以父母陪小孩和年轻情侣居多，她和容祈一不是情侣、二也不是隔代。
“你多大的人了，还要我陪？”她率先开口，占领主导权。
反正目的达到了，容祈也无所谓她错位的主谓宾，买完票，又在售票口旁边买了两个米老鼠唐老鸭发箍，随手往容妗头上一戴，目光露出欣赏，似是对自己的审美满足，又像是极为满意容妗现在这副模样。
容妗想都不用想，抬手就要取下头顶上容祈擅作主张给她戴的什么鬼玩意儿。
指尖才刚触上一点胶质边缘，手腕又被一股温热力道牵扯住，是容祈的声音：“别取，很好看。”
容妗狐疑地看他。
容祈赶紧竖起中间三指发誓：“真的，没骗你，骗你是小狗。”
容妗表情微妙转换，像是相信了容祈的说辞，可她接下来一句话又令容祈愣在原处：“赌小狗多没意思啊，不如叫一声阿姐来听听？”
“除了这个。”容祈垮起张脸，目光幽幽，“阿妗，你就是要星星月亮，我哪怕上天入地都能想办法给你寻来。”
容妗本也就是逗逗他。按年龄，容祈虽然是她哥哥，可有的时候，对方的脾性反而更像是弟弟。
说不清楚这种想法是怎么形成的。
她转了转眸，小心机陡然而至：“确定不叫？”
“不叫。”容祈宁死不屈，要真叫了，他好不容易竖起来的形象绝对塌得连个影子都不剩。
“那好吧，梦梦说她跟郑继鹤也要来游乐场玩。”容妗半是遗憾半是可惜，说到一半，恍然大悟里的表演痕迹非常之刻意，“不介意再多两个人吧！”
“阿……”
才发了个阿的音，容妗笑吟吟盯着他，轻扬下巴，好整以暇地看向他。
容祈略过那一丝不吐不快的哽咽，声音小到不计：“……姐。”
勉强算过关。
容妗示意这周围的项目，主动开口询问：“想玩哪些？”
叫了阿姐就是弟弟行为了。
姑且她陪得起。
说到这个容祈可就来劲了。
容祈拽着容妗的手臂，某个憋了半天才憋出的蚊子音就这样自然而然毫无痕迹地脱口而出：“那边有旋转木马，阿姐你一定很喜欢。”
阿姐两个字又被唤出来。
如果只是脱口而出就算了，可偏偏他还喊得很熟稔通畅，就像是在这之前曾经喊过无数遍。
所以才会有脱口而出之下不自觉暗含的亲昵。
和第一遍完全不一样，哪里都不一样。
容妗随意的态度往回敛，眯起眼，头一回用审视的目光打探容祈。
养面首、怼朝臣的长公主何其敏锐。
容祈还不知道他的一个下意识称谓曝光了某些细节，回头?一眼，就发现容妗眼神扫视他，他条件反射地戒备起来，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开始回想。
可惜想半天也没能想明白容妗异样眼神的来意，他只好直白地问出口：“不喜欢吗？”
容妗思绪被打断：“……什么？”
容祈道：“旋转木马啊，不喜欢的话，我们去玩别的。”
容妗摇了摇头：“没事，就玩那个。”
两人挑了相邻的两个木马骑上去，容朝长公主活得洒脱，郊外更是有一个大型马场，专供赛马用的。因此容妗的上马动作很熟练，也很潇洒。
相比之下，容祈作为一个男生，踩马肚子下面的踏板时站了两下才站稳。
容妗瞥了眼，随口道：“能行吗？”
容祈绷着脸回：“在哥哥这里，就没有不行两个字。”
容妗无所谓的耸耸肩，不明白容祈倔强的点在哪儿。
玩了一圈旋转木马，容祈仔细观察着容妗的脸色，小心试探：“阿妗，你开心吗？”
容妗没答，反而挑眉问回去：“你希望我开心？”
“这是自然，”容祈理所当然地道，“当哥哥的，就是要守护妹妹的梦想。”
容祈这番话附送了容妗白眼一个。
“真的，你忘了吗？！”见容妗一脸没什么印象的表情，容祈急了，一时也顾不得其它，磕磕绊绊的找出词句努力给她回忆，“你小的时候，有一个很宝贝的小马木雕，额，当然和现在这个木马没什么大联系，但你小时候宝贝得不得了，我就碰了一下，你就直接扔了不要了，还记得吗？”
容妗以为他说的是乖乖女之前的事，她没有相关记忆，无法做出评判，但就容祈碰的这个行为，她有理有据地提出一个致命问题：“所以你为什么要碰？跟妹妹抢东西？容祈你出息了啊？”
刚想反驳，一个顿塞后，容祈恍然惊醒，后怕地拍拍胸脯。
差点他就说漏嘴了。
但是……思及容妗前一段话，他心里又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阿妗到底记不记得？
其实不记得也没关系，毕竟那时候，两人太小了。他至今牢牢记得，也无非是他和阿妗之间相处的时间很少很少。
更何况，阿妗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小马木雕是有且只有一个可供珍藏的回忆。
“发什么呆呢？”容妗把发箍取下来，一把塞进容祈怀里。
容祈视线下垂，怀中陡然多了个发箍，他下意识就想重新给容妗戴上，容妗看出他的意图，后退了半步，严词拒绝：“差不多行了，一声阿姐的有用时效已经到这儿了。”
见状，容祈失望地收回目光。
容妗：“……”
她不禁莞尔：“这么喜欢，你怎么不自己戴？”
容祈一脸正经地说：“没有多欣赏，我只是喜欢给你戴。”
幼时他就总想着有一天能亲手给阿妗编一个花环戴上。
他的阿妗国色天香，配花环再合适不过了。
可惜……自那以后，他就再也不能出现在阿妗面前。
本该是世间最亲密的双生子，硬生生被一句国运命数斩断联系。
何其讽刺。
一个“你”字圈定了对象，容妗听着耳朵舒服极了，被重视的感觉袭上心头，尤其迎新晚会砸了脑袋之后，她总是莫名其妙地在容祈身上察觉到一股浅淡的、陌生又熟悉的气息。
舒心之余，她微勾着唇，格外慈爱地摸摸他狗头：“有眼光。”
“……”容祈努力忽略掉阿妗眼底挂着的、对着他不合时宜的慈祥，咧开嘴笑，“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哥哥。”
*
周末两天收假，周一又进入了忙碌的课程。
上午两节课上完，容妗被辅导员叫到了办公室。还没来得及弄清楚老师找她什么事，进门的那一瞬间，她清晰地察觉到里面有一道视线朝自己看来。
那股视线只停留了两秒不到，但足够容妗捕捉到一丝微不足道的慌乱与瘠薄的心虚。
抬眸望去，是一张陌生的五官。
她不自觉地皱了皱眉，随即未落一言。
辅导员姓吴，三十来岁的女性。
吴老师回头一看，刚好看到容妗望向里面的那一眼，她随之看去，待看清容妗看的是谁后，顿时笑了笑：“那是大你一届的学姐。”
“你开学时不是出了点事吗，教务系统那边没你账号密码，网页登不进去，没有你本人同意，交换生的事情也就搁浅了下来。最终那个名额就由梁淳悦代你去了，当时跟你解释过，但你那会儿还生着病，也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当然，你也别灰心，你才大二，明年还有机会。”
辅导员很负责，谈论起学生的事，开了个头就停不下来，容妗却注意到，吴老师提到交换生时，那个叫梁淳悦的女孩，又不可抑制地看了她这个方向一眼。
容妗动了动身体，绕开吴老师身体遮挡范围，让自己曝光在梁淳悦视线之下。
果不其然，本来还很隐晦打探的视线，又多了些收尾不足的慌张。
结合梁淳悦每一次反应激动的点，再联想辅导员的话，容妗心底缓缓有个猜测。
辅导员把参加市内马拉松的名单给容妗，认真嘱咐道：“让他们把名都签了，签完之后放到我办公桌上就行了。”
容妗点了点头，状似不经意地问：“梁学姐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交换生不是交换一整学期吗？”
吴老师还在电脑上改PPT，闻言回了句：“那边学校需要一份资料，只要原件，不接受传真，资料又挺重要的，估计是怕快递不安全，就专门回来拿。”
容妗漫不经心地哦了声，拿起名单转身出门。
看到容妗走后，梁淳悦暗地里松了口气，特意又翻看一遍手中的资料磨蹭时间。
等差不多了，她才对自己的辅导员说道：“这些都没什么问题，那，冯老师我先走了？”
冯老师嗯了声，叮嘱了些注意事项后，低头继续处理文件。
推开门出去，梁淳在悦门口停了小会儿，后怕的情绪还没彻底消散，不清楚是左边还是右边蹦出来两个字。
精短简练。
“聊聊？”
梁淳悦猛地抬头，侧目，撞入视野里的，是一个模样慵懒的女孩斜靠着墙、礼貌询问她的画面。
她下意识地避开女孩看过来的刺目视线，将诧异拿捏得惟妙惟肖合理得当：“学妹找我有事？”
一句学妹算是承认自己听到了之前吴老师的话，至于背后更深层的信息，还无法探测。
容妗也不绕弯子，直截了当地说：“交换生的事。”
说完，她微扬下巴尖，示意走廊尽头的阳台。
两扇门半阖着。
“我知道这件事让学妹受委屈了，”梁淳悦动身了，紧紧跟在容妗身后，边走边说话还不忘脸上带着遗憾与愧疚，“交换生的事，当时我们系里都在传，没多久辅导员也提了，我就厚着脸报了名。我知道这个名额是从学妹你这里得来的，但学妹当时的情况也不用我多说，我就再说一句，以后学妹有什么地方需要帮忙的，学姐一定义不容辞，今天就当学姐我欠一个人情在这里。”
梁淳悦说得诚意十足，只不过在容妗看来，有了那个猜测做铺垫，哪怕不用回头，只通过声音，她都品得出来对方的表演痕迹很重。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双生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