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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武陵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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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板铺就的道路在阳光的映照下显得熠熠生辉，各式各样的杂摊儿错落在街道两旁，吸揽了不少行人。
兴许是巷口这边贴近城楼，自然较别处人流汇杂一些，不知不觉中，宋谦的旁边竟是挤满了形形色色的市井小人儿。
胭脂摊儿前伫立着两位较为年轻的大娘，其中一位穿戴较为红艳的略微颔首，神神叨叨地在与同行的大娘碎念着什么。
“诶，听说了吗？城外近郊的那个村儿，最近几天晚上老是不太平！”
那同行的妇人听后顿时流露出几分惊惧的神色，悄悄往城门那边瞟了瞟，随后压低声音故作玄虚地说:“可不是嘛，听说还专门找大仙做法呢，也不知道这大仙儿治不治得住那些个脏东西。”
“你看见他们村儿的人了么？我听别人说，他们全像鬼上身了似的，两只大眼珠向前凸起，额头上青筋暴起，偏就喝人血，见人就咬，咬完剩一排红印子血淋淋的挂身上，这不是阴间那玩意儿是什么？”
这番话听得另一个妇女心里仿佛踩中了鼓点似的，额头上微微渗出些许冷汗，诚惶诚恐地道:“这玩意儿谁染上都得死！呸呸呸，晦气、晦气！”
那位大娘倒是骂骂咧咧地走开了。
宋谦在旁边听得着实有点儿想笑，便没忍住笑了出来，不料却被那大娘一转头瞧见，眼里颇有鬼的狠狠瞪了自己一眼，便侧身对着同行妇人幽怨的小声嘀咕道:“你说这年头，生的好端端的一小伙子，怎么尽是些下.流.痞子……”
宋谦:“……”
倒也不是他听墙角，只是那两位大娘神神叨叨的，把原本压低的声音放大了几百倍，讲的事情还那么玄里玄乎，最主要的是讲完那大娘的腿禁不住地抖了，脚步虚浮，要不是扶着旁边的小妇人，估计连路都走不稳——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劲儿骂咧了句“下.流.痞子”。
正这么想着，城门口却开始隔着人群传出一阵又一阵骚动。
宋谦正巧闲着没事儿，也跟着凑了上去，他虽身材高挑，可被这密密攒动的人头挡着，倒也只看清了个大概。
只见几个守城的官兵，手握银枪杆，交叠横置着，堪堪拦住了几个面容憔悴之人的去路。
“官爷，您就可怜可怜我们，让我孙媳妇儿进城去瞧瞧大夫吧！”
双膝跪地的老人颤颤巍巍地纠着一名官兵的裤摆，哭得老泪纵横，花白的头发在他有一歇没一歇的喘息下随风打着旋儿。
“老人家，不是我没心肝儿，这要是我今天放你进去了，上头追查下来，谁来可怜我呢？都是要养家糊口的人，这命可金贵的紧。”说着，官兵一脚踹开了那老人的手，嘴角使劲儿瘪了瘪，暗自“啧”了一声。
老人被这一踹后直接往后扑到了车轮子上，宋谦这才定睛瞧去，却发现那铺满稻草的木板子车上竟是躺着个女人。
女人面容惨白，满头的黑发散了下来，汗嗒嗒地黏在额头与脖颈上，枯瘦的右手顺着草席垂了下来，仔细一看，竟是有暗红色的血液顺着腕子上破了皮的伤口流了下来。
宋谦再汇神一瞧，惊觉那腕子上哪儿是破了皮，分明是被剜了肉，留下血淋淋的一个大坑，剩下一半，兴是被衣物挡着了，连带着整个残破的袖口上都是斑斑点点的血在慢慢渗出来。
见拦路的官兵不走，老人便也垂头丧气地坐在了路上，嘴里哀嚎着，疯言疯语的在念叨着什么。
“唉，作孽呀！”看热闹的人群中发出阵阵骚动，似乎是在可怜这一老一小，又似乎更多的是忌惮和害怕。
“可不就是那村子里的人嘛，孙媳妇儿被鬼物咬了，你看那，估计也活不了几天了。”
人群里，几个妇人小伙开始絮絮叨叨起来，听得周遭的人个个皆露出疑惧之色。
“要我说，这根本就治不得！凶物作祟，岂是我们这些凡夫俗子能够干预得了的？”
听着市人七嘴八舌的妄议，宋谦感觉自己仿佛在读志怪小说似的，听的都是天方夜谭。
余光瞥到斜前方的官兵，于是上前一步问道:“官爷，敢问这是出了什么事儿么？”
只见那官兵转头，仔仔细细打量了宋谦一番，发现还挺合眼缘，于是便凑近压低声音窃语道:“哎呀我说这位小兄弟，一看你就是两耳不闻窗外事。”
宋谦微微皱了皱眉，脑袋本能地往后偏了偏。
“城外那个武陵村，最近出了件怪事儿，村子里的人不晓得招惹上了哪方邪祟，一到夜半，可是呈百鬼夜行之状，好多村民因此而丧生，这不，天天有半死不活的人往城里送。”
“既是人命，那为何不放行？”
“哎哟我的姑奶奶，”官兵闻言露出一脸苦不堪言之状，“不是我们不放，是上头有命令，不得放凶物入城，我们也只是奉命行事。”
“凶物？你是指……”宋谦意有所指地望了望那木板车上的女人。
“凡是被咬过的，那都是凶物，只会夜半暴起给金陵城招灾，涉及到一城人的性命，那可马虎不得。”
宋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向官兵做出一个抱拳之势拜别。
“凶物么？”宋谦一路上边走边想，世上当真有神怪之说？即是有，那又是何种邪物如此凶残？
能够惊动到官府，并且连官府都不愿去管的事儿，必不简单。
思及此，宋谦堪堪下了个定论——那只能劳烦小爷我跑一趟了。
正想着，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有一种想去讨两张符纸的冲动，能有一把桃木剑，那就是最好了——可这想法却霎时被掐断，自己又并非降妖道士，要来这些又有何用？无妨是求个心安罢了，浪费钱财。
恍惚间，他脑袋里突然蹦跶出了个笑意潋潋的人儿——神机子！那个江湖术士，不晓得那一身的本事有几分真，有几分假，不过对付鬼魅一事有他在的话，倒还有几分把握。
宋谦难得咧开两颗小虎牙会心一笑，决定原路折回去找那个神机子商讨一下。
没想到的是，当他再一次回到那个青石转角之处，却只见一片空空荡荡，徘徊之中，他瞥见地上有一方竹签，便索性拾起，定睛一看，却见竹签上刻着“世有因果遇高人共循定数”，宋谦跟着默念了一遍，惊觉这支签就好像故意是留给自己的一样，这莫不是在暗示他等候机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