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役》弥生凉

10、010 交换条件

　　王竞舟本在打游戏的手一僵，“还有半张卷子。”
　　裴钧很少管儿子学习问题，王竞舟的学习主动性一直很好，就挑了靠窗的椅子坐了才问：“刚才你问出点什么来了？”

　　王竞舟放下手机，跟裴钧老实交代，“有老婆，漂亮厉害，但肯定感情不好。我怀疑是吃软饭的，被老婆嫌弃了才来的C市。孩子肯定有，我问的时候他眼睛都比平时亮，不过他没说，你也听到的。”
　　“你还怀疑过他是日本雅库扎。”裴钧提醒自己儿子别整天不靠谱瞎猜。

　　事实上日本现有暴力团中的华裔，别说能做到高级干部，哪怕是个小组织里也没有。
　　王竞舟有些不好意思，“他身上的纹身一看就是日本纹身师纹的嘛。又会日语，护照上又是日籍华裔，能怪我猜错咯？”

　　裴钧不奇怪自己儿子猜错，这不连他都没能查出人的底。
　　“他不只会日语，还会英语、德语。你高考不是打算选德语？没事儿可以找他学学德语基础，上了高中学起来也不吃力。”裴钧提点儿子。

　　王竞舟瞪大了眼，不知道向南昭还有这项技能，一脸你们狗大人是不是在驴我的表情，“这是会四国语言吧？就这样还能高中辍学？”
　　这就是向南昭让人摸不透的地方，裴钧看向儿子，“你要能从他那挖出一点、半点有用的东西，你大学考什么我不会管，也不让你妈管。”

　　王竞舟一下子有了动力，忙说：“这可是爸你说的！你可别后面来反悔！要我问什么？先前向叔叔说等他身体好了之后打算教我一些反绑架常识，这个我可以学吧？我觉得向叔叔的出身肯定好，不是特别出身不会懂这个。”
　　“家族继承类涉黑人员也会从小学这个。”裴钧戳了戳儿子的脑袋，觉得儿子还是嫩了。

　　王竞舟一下子明白了，“哪家？港城的还是宝岛的？还是赌城？北美？”
　　随后一想，“要是港城、赌城和宝岛倒是好查，北美的话也就是唐人街了。不过这得惊动总部，要没案子的话就没理由查了。爸你不如让王叔去查，他手里有渠道，多打听打听总有点消息。”

　　“你要想他没事，最好能自己问出来，毕竟他救的是你。”裴钧顺势把这活儿甩给了儿子。
　　王竞舟觉得他爸对向叔叔的态度非常微妙，就像把人弄进家里来这种事，就让他百思不得其解，不过他也不想向南昭因为自己惹上官司，只能憋屈答应，“哦。最迟多久？”

　　自然是越早越好，裴钧早上上班之时跟黄局长坐的一辆车。
　　“老裴啊，你这样真没问题？”黄局心里有些没底。绑架案查得差不多了，现在忙的是收尾。这事儿跟向南昭完全没关系，可把一个有走私枪支嫌疑的人放在家里真的有些过于胆大了点。

　　裴钧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他一来就往小锐身边靠，比你这个当亲爸的还要操心，要说不是冲着你来的都不信。与其让他在孩子们身边打晃，不如放在身边。离得近了，他要有什么目的，早晚得露出马脚来。”
　　这话说得自己都有点绿帽感了，要不是黄锐跟自己年轻时一个模子出来而跟向南昭半点不像，他都要忍不住乱想，黄局就说：“分局老向他儿子在日本留学，他身份是真是假，过段时间就查出来了。”

　　中午的时候裴钧不在局里食堂吃饭，而是出差去了荷县。王竞舟早习惯了，跟着黄锐和张晓楠一起刷卡占公家便宜。
　　黄锐吃着吃着就问：“唉。你爸把向叔叔弄你家里干嘛啊？我们比赛还想找他去看呢。”
　　“看比赛你就别想了，向叔叔身上的伤还没好，你还想让向叔叔扛着旗子给你助威？”王竞舟问。

　　黄锐哪能这么没良心，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忙问：“才半个月就出院，向叔叔没事吧？”
　　“每天按时吃药就行，家里阿姨也天天熬骨头汤给补着，再半个月去拍片子看恢复情况。”王竞舟说。

　　照顾得妥妥帖帖地，完全没毛病，黄锐点头，一脸敬仰说：“那视频你看了没有，向叔叔可真厉害！”
　　官方监控视频已经被封存，但不小心被路人拍下的就没那么容易删除了，虽然局里有发函让各大社交平台屏蔽，但却拦不下少数私下里的传播，王竞舟跟着点头，“你不知道，我被人捆着没害怕，看见他爬车被吓得半死。”一般正常人真干不来那事儿。

　　黄锐一听就激动了，“可不是。一开始向叔叔说报警，我以为要等警察来呢！哪知道下一秒他就抢人家摩托追上去了啊？人家车主差点以为遇上了抢劫犯，得亏那车是三手的，不然一口气赔二十万，向叔叔得卖房了。”
　　王竞舟也没想到向南昭会追上来，他那时脑子里其实还挺冷静的，在琢磨怎么跟绑匪谈判，毕竟他对外的身份可没黄锐那么招恨。哪知道事情会朝着现在这样发展，他心里盘算了许多展现自己口才的话都机会展现，可亏死他了。

　　张晓楠在旁边没说话，一直到吃完饭几人去办公室休息，看着黄锐上了楼才小声问：“向叔叔跟裴叔叔认识吧？”
　　“？”王竞舟一脸疑惑看她。

　　当时张晓楠的确是吓得不轻，但也只是那么一瞬，说到底她也算是胆大的，不然也不会天天跟一堆男生混在一起。
　　“那天我听向叔叔先说了报警，等黄锐给你姑父打电话的时候，向叔叔看他手机之后脸就变得很难看，什么话都没跟我们说就追你去了。”张晓楠尽量客观的形容了一下当时的场景，也就这会儿听说向南昭被接到了王竞舟家才有这么一猜。

　　张晓楠这么一说，让王竞舟更加确定心里的想法。
　　就说一向只跟黄锐亲近的向叔叔怎么会不要命地救他，而他爸居然会把人带回家里来还让阿姨换食谱，除了两边认识还能有什么可能。

　　向叔叔以前在一中读过书，他爸也在一中借读过，要认识也不奇怪。所以向叔叔说要教自己反绑架，他爸让他去跟人学德语都顺理成章起来。
　　“可能吧。”王竞舟一脸不确定模样，不怎么希望别人对此多关注。
　　张晓楠也就那么一说，也没深问的意思，“嗯。我就随便说说。那我去沈阿姨办公室睡觉了啊。”

　　荷县庆州监狱，裴钧带着两人，先去见了监狱长。
　　“秘密问询。”裴钧喝着茶跟监狱长说。

　　年轻警察拿出一份密函递了过去，监狱长打开一看明白了，摇着头说：“又涉新案了？这再下去得是无期了吧？”
　　二十年已经算是顶格，再往上无期死缓死刑就是另一个级别了。

　　裴钧没多说，在进审讯室时留下一个警察检查室内监控是否关闭。
　　“这位是裴局长，今天来是有件案子请你配合。”跟着进来的年轻警察拉了把椅子让裴钧坐下，才从包里拿了一个记录本和一支录音笔出来。

　　警察对面的人五十左右，长脸淡眉毛矮鼻子薄唇，手里犯过不少案子，不过大头都让上面被枪毙的担了，他运气好只判了二十年。
　　听闻又有案子忙哭丧着脸喊冤，“警官，我能交代的都交代了，是真没能交代的了！”

　　这种把监狱当家住的老油条，只有警察没查到没有他没犯过的。
　　裴钧懒得听他辩解，从文件袋里拿出两张照片走到他面前，点了点，“这两个人，你仔细看看。看不好加刑，看好了减刑。”

　　像他这种涉黑犯罪人员，一般条件下想要减刑可没那么容易。他要是滚刀肉，减不减刑都无所谓，可他还有老婆孩子在外面，哪有不想早点出去。
　　裴钧一说完，对方就忙拿起照片看了起来，这一看倒真有个熟人，“这个我认识，叫赵强，年轻时候我们关系还不错。后来他跟着他远房叔叔混之后就没联系了，他也犯了案子？”

　　男人其实知道赵强现在在哪，当初C市扫黑的时候他就跟人联络过，不过是没来得及跑出去就被抓了。但这一点他不敢说，不只不敢得罪现在的赵强，他还想着要出狱后要在C市混不了就带着老婆孩子去港城跟赵强混。把人当退路，哪能随便亮底牌。

　　“这个就不认识了。”男人指着另一张照片上的少年说。
　　裴钧坐回椅子上，看着人眼底透着冷意，“再看看。”

　　不知道为什么，这位局长那么一眼看过来他就有些怕，男人怂着问：“要不领导您给个提示？”
　　C市这两年严打，赵强肯定不会来，出事的只可能是年轻这个，这个他要知道倒没什么不好出卖的。

　　裴钧还真提醒他了一句，“十九年前赵强从外面带回来的孩子，在一中他哥班上借读，你们道上那时候好像是叫他小白龙？”
　　向南昭那时候比姑娘还白，要不是人猛好斗，八成得被人当娘娘腔。被人叫小白龙也是因为够白，白到差点夜里能闪光。

　　裴钧这么一提醒，男人还真想起来了，“哦，他啊？记得！记得！是叫秦什么的吧？听说是他远房叔叔的私生子？道上几个大哥都挺欣赏他的，可惜后面跟着赵强一块儿走了。你们把他抓了啊？不奇怪，打小就狠，长大肯定会走歪路！”
　　这位他可印象深刻，当年还在读书的时候打架就基本以一敌五了。道上赫赫有名，好几个大哥就等着混完高中把人拉进麾下呢。结果最后谁也没捞着，人家屁股一拍直接跑了。

作者有话说

　　来鸟~~~厚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