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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十月末,京都暴雪,天地一片银白。

      北风萧瑟,天寒地冻。

      颂乐公主府内,青灰色的瓦当上铺满白雪,鹅卵石铺就的小径堆着雪沫,被来往下人踩出一连串急促的脚印。

      琉璃路过院子,脚陷入雪地,冷得失去知觉。

      她顾不得脚部严寒,转头催促身后一戴簸箕帽儿,穿孔雀翎大氅的老婆子,招手道:“大师请快走!”

      老婆子脸上画着太阳般金色油彩,看不清面容,簸箕帽儿两角,一左一右挂着两个黄铜铃铛,走起路,铃铛便发出叮铃铃声响,成为颂乐公主府死沉沉的寂静里,唯一连绵不断的脆响。

      两人上石阶,入得室内。

      大门轰然洞开,烧得极旺的火盆带出一股热气。

      外面天寒地冻,寂静无声,屋子里却温暖如春,人声鼎沸。十几个衣着鲜艳的丫头婆子端着铜盆、毛巾、炉鼎来来去去,时不时地喊道:“公主要水!”“公主又发热啦!”

      十二折的山水大屏风已经撤下,紫檀木插屏被搬到一边,其他凳子桌子也统统撤下,帷幔全部高高挽起,房间显得有点空。

      最里面的黄梨木拔步床,便十足显眼。

      “公主,你快醒醒啊!”

      屋子里哭声一片。

      众人围住的,是一名躺在床上的年轻女子,穿着洁白中衣的身体纤细苗条,脸蛋巴掌大小,下巴尖尖,鼻梁秀挺,容颜艳丽,皮肤如羊脂白玉般细腻光滑。

      女子眉头紧蹙,面容惨白,像是陷入噩梦般露出痛苦挣扎的表情,手脚胡乱地挥打着,情况诡谲怪异。

      “公主殿下,你可不能有事!”床边一位靛蓝蝠袄的老妇,捧着脸嚎啕大哭。

      “娘,你莫要伤心,岚儿一定没事的。”老妇旁边站着一名面容俊美,充满文气的男子,他一边关切地望着床上的混乱,一边安慰着老妇。

      “是啊娘,公主殿下一定吉人天相,渡过难关,你莫要太伤心,若你也倒下了,偌大的公主府靠谁支撑呢?”

      俊美男子身边站着一名身着白玉兰散花袄裙的女子,面容如莲,清幽雅致,头上只戴着一玉蝴蝶发钗,显得相当低调。然而仔细瞧,她那盘发根根分明,造型精细流畅,不花上半个时辰根本盘不出来。

      老妇人抹掉眼泪,抬头对那女子道:“辛苦你了,如茵。”

      身边的男子也道:“如茵,这两日都是你在照顾岚儿,瞧瞧你,脸色这般白,都没空打扮自己。”

      男子说着托起如茵的下巴,心疼地打量她。在他眼里,今日柳如茵只插着一根玉钗,不施粉黛,却别有一番楚楚可怜。

      如茵摇摇头,“远宁,如茵是您的妾,公主殿下是妾身的主母,主母病重,妾身伺候应该的。”

      周远宁心头更疼,握住她手指的手收紧,“自从你入门,司岚天天刁难你,不是打就是骂,如今还得伺候她……”

      柳如茵轻轻摇头,“宁郎莫要说了,一切都是我自愿的,当初愿意做你的妾,我已经做好了被刁难的准备,如今,都是我自愿的。”

      说罢,娇美的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红着脸小声说:“只要宁郎喜欢我,再苦再累也值得。”

      “如茵……”

      “宁郎……”

      两人抱在一起。

      房间被分为两半,一半病人垂死挣扎,下人兵荒马乱,一半两人柔情蜜意,含情脉脉,同处一屋,十分和谐。

      “公主又抽了!”嬷嬷大喊,床边的丫头婆子们呼啦啦上前按住,动静极大,期间伴随着一声女子恍如野兽般的尖叫,声音刺耳。

      周远宁和柳如茵被吓一跳,赶紧分开。

      周远宁上前查看床上之人,透过几个丫鬟婆子的脑袋,看到躺在床幔间的女子,金丝菊锦被被踢开,鬓发散乱,面容狰狞,时不时地惨叫,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那张漂亮的脸蛋,也因为病重而扭曲,失去了往日的艳丽。

      别说普通人,哪怕是个绝世美女,只要生了重病,痛得浑身抽搐,眼睛翻白,都不会好看,只要是个人,都该明白这个道理。可男人……尤其是周远宁这种风花雪月的文人男子不好说,他会理解美女生病这件事儿,却无法理解美女生病会变难看这事儿。

      在众多男人心里,美女即便生病了,也该如西子捧心那般柔弱无骨,美丽动人,绝不会像正常人那般面容枯槁,狼狈不堪。重病的美女居然会流鼻涕,流眼泪的时候居然会红鼻子,居然会呕吐得满地都是,居然会惨叫,居然会拉臭臭……这不正常!一点儿也不美!

      目前床上的女子只是头发散乱,偶尔叫嚷几声,手脚乱舞,周远宁只瞧了一眼,就难以置信。

      他想:堂堂一国公主,居然如此难看?

      不稳重,不高贵,不美丽。

      他心里升起淡淡的厌恶,又难以避免地升起一丝优越感——尊贵如公主,也不过如此。

      再扭头看一眼身边日夜操劳几日,没空打扮自己,却依旧楚楚可怜、美丽动人的柳如茵,心里的秤,自然更倾向于小妾。

      周远宁抱住她道:“等她病好了,我得找时间和她好好理论理论,不能委屈了你。”

      “宁郎……”柳如茵鼻子一酸,反抱住周远宁。

      “巫师来啦!”琉璃冲进屋内喊道,“快让!快让!”

      琉璃领着巫师进屋,打断了周远宁和柳如茵的你侬我侬。

      周围端水拿东西的丫鬟婆子们赶紧让出一条路。

      “大师,你快瞧瞧殿下!”琉璃几步走到床边,面色焦急。

      巫师跟着琉璃走到黄梨木拔步床前,床上的女子面色雪白,紧闭着双眸,洁白贝齿狠狠咬着,身子偶尔抽搐,像是在经历一场醒不来的噩梦。

      巫师瞧了片刻,单手举掌,严肃道:“公主殿下被魇着了。”

      巫师是潜修的太后派来的,法力高深,她的话自然有说服力。琉璃等人吃惊道:“魇着了?”

      周远宁皱眉道:“她是不是又在做一些不三不四的事儿,才中了邪?前几日是不是去见了颂音公主?”

      他的话让琉璃面色难看,忍着气没反驳。

      “驸马爷息怒,当务之急是治好殿下,一切等殿下醒来再说。”旁边站着的青衣嬷嬷开口,温言打断周远宁的训斥。

      张嬷嬷是宫里的老人儿,对周远宁这个驸马爷态度一直不冷不热。

      周远宁原本想发作一番,被张嬷嬷一挡,便轻轻吸了口气,转而郑重地朝巫师行礼,“有劳大师,请大师务必救醒公主。”

      巫师连忙回一礼,道:“驸马爷请放心,贫尼一定尽力。”

      琉璃趴在床沿哭道:“主子,您到底做了什么梦!快醒来吧!”

      床上的女子浑身抽搐了一下,抬起手,奋力挥舞。

      司岚在做梦,她已经做了很久的噩梦。

      梦到成婚后,自己努力讨好周远宁,可周远宁永远冷冷地对她,说一些刻薄话刺激她,害得她经常流泪。

      成婚两年未孕,她曾和颂音一起掉入冰窟,落下畏寒的毛病。大她将近十岁的颂音无法怀孕,于是众人肯定她也无法怀孕。

      为了弥补周远宁,司岚允许他纳妾传宗接代,却不想引豺狼入门。

      柳如茵明争暗抢,一次次地挑衅她,当着她的面抢她的男人,气得她吐血,心情一直郁郁寡欢。

      偏偏她好面子,越是难受,越是要拉着周远宁出去秀恩爱。无论什么人问起,都说幸福和美。

      不知从哪里来的流言蜚语,说她在家苛待小妾,为了名声,即便被柳如茵和周远宁气得冒火,司岚也好吃好喝地供柳如茵。甚至为了平息流言,特意带着柳如茵参加宴会,当面赏赐贵重金银首饰,给了柳如茵进入权贵圈子的机会。

      她这个主母天天受气,柳如茵一个妾却顶着她的名头在外敛财,她的兄弟姊妹和周远宁的家族飞黄腾达,占据一官半职。

      然后司岚忽然生病。

      司岚觉得,如果爽快地病死了还好说,偏偏她病得瘫痪,一动不能动,口不能言,唯一能动的只有眼睛,连排泄都无法自理。

      在瘫痪的日子,散失了作为人的基本尊严……她恨不得早点死去。

      后来看她的确恢复不了,柳如茵才悄悄告诉她,原来她身体里被人下了寒毒,所以才迟迟无法怀孕。中了这种寒毒,只要长期闻到百合花的香味,就会慢慢激发,沦为废人。

      周远宁天天送司岚百合花!

      曾经,周远宁送她百合的时候,她高兴得几乎要哭出来,以为自己的真心终于感动了他,结果……结果!

      司岚听到真相,彻底绝望,一心求死。

      周远宁和柳如茵暂时不想她死,得家族在朝中站稳脚跟,柳如茵做好“照顾主母,仁至义尽”的表演,才肯让她死。当初司岚为了面子,无论家里如何吵闹,对外都宣称夫妻幸福美满,妻妾姐妹情深。

      如今她瘫痪,不止没人查出柳如茵和周远宁的罪行,反而因为柳如茵“照顾”司岚,博得美名,受人赞赏。

      周远宁也因为“长情”,和公主“鹣鲽情深”,名声大噪。驸马虽然不能入朝为官,可他的家人却个个平步青云,司岚一死,他不再是驸马,就可以担任一官半职,更可以和青梅竹马的柳如茵双宿双飞,宣称“永不再娶别的女人”,“为公主守身”。

      这一切对司岚来说,都是噩梦!

      梦里的时间是反着来的,从她病重开始一直往后退,目前退到了她刚嫁人之时。

      鞭炮声响彻云霄,十里红妆绕了半个京都,看不到尾。

      她才十八岁,穿着大红嫁衣,满怀少女心事地走进喜堂,在大片大片的红中,幸福地伸出手,放到周远宁的掌心。

      “不!”司岚拼命呐喊,“不要!”

      她不要嫁给周远宁!

      哪怕再次梦到,都觉得痛苦恶心,恨不得一切都没发生过。

      叮铃铃……

      从天空传来悠远的铜铃声。

      眼看着她的手就要被周远宁握住,忽然间,她能动了,迅速抽回手。

      喜气洋洋,红色漫天的出嫁情景,像镜子一样破碎。

      司岚挣扎着睁开眼,入目的是琉璃惊喜的脸,“公主!”

      司岚脑子混乱,呼吸急促,她刚想说点儿什么,透过琉璃的肩头,看到周远宁和柳如茵站在不远处,美眸蓦地睁大,心里涌起愤怒。

      “你们……”

      她想大声质问为何要这样对她,要杀要剐给一个痛快,可出口才发现喉咙火辣辣的,干涩得厉害,声音也弱得微不可闻。

      “醒了醒了!”一屋子人欢天喜地。

      周远宁和柳如茵也赶紧凑过来,关切道:“公主殿下,您好点儿了么?”

      面对两张情真意切的面庞,司岚惊诧不已,这两人唱的哪一出?之前她瘫了,两人在她面前根本懒得演,如今表演情深义重又为哪般?

      “岚儿?”周远宁小心翼翼伸手,“是我。”

      司岚还未回答,忽然听到旁边脸上涂着油彩的巫师道:“驸马爷,公主神魂未定,并未清醒,若要完全恢复,还须花一段时日。”

      司岚脑子锐痛,不由皱眉抱住头。她似乎能动了?也能说话?难不成依旧在做梦?

      “殿下看来被魇得厉害。”柳如茵蹙眉道,“连驸马爷都不认识了。”

      “岚儿?”周远宁试探地伸手。

      司岚对周远宁充满愤怒和恐惧,狠狠地拍开他的手,咬牙道:“滚开!”

      一声“滚开”让屋子里的人都惊诧不已。

      公主第一次如此疾言厉色地喊驸马爷滚。

      周远宁的脸色微变,随后道:“刚才大师说公主还未完全清醒,恐怕不认得我。”

      他又不死心地朝司岚伸手,“岚儿,是我,周远宁,可还记得?”

      司岚抓起旁边的金碧鸳鸯枕朝前方扔出去,“让你滚!”

      枕头砸到周远宁的脸,他偏了一下头,似乎愣住了。

      旁边的杨氏吃惊地瞪大眼睛。

      柳如茵惊叫一声“宁郎”,冲到床边扶住周远宁,关切道:“你没事吧?”

      周远宁还在发愣,柳如茵泪盈盈地对司岚道:“公主殿下,您病着这几日,宁郎一直守着您,关心您,您怎能打他呢?你有气冲妾身来就好了,怎可打骂宁郎呢?”

      又抬起手抚摸周远宁的脸颊,关心道:“宁郎,可有受伤?”

      周远宁拨开她的手,深吸一口气,道:“我没事。”

      他再度微微弯腰,朝司岚伸出手,“岚儿,过来,乖。”

      仿佛哄小猫小狗的语气。

      那一声“乖”放在以前,会让司岚脸红心跳,可如今听到了只觉得胃部一阵翻涌。半撑着身子,司岚内心充满悲凉的仇恨,目光冷冷地瞧着周远宁。

      周远宁脸色一松,“岚儿……”

      司岚对着他的脸,用力地吐了出去!

      噗——

      周远宁接了个正着。

      那张俊美的脸,沾满了黑的、黄、绿的呕吐物,黏糊糊的布满整张脸,湿哒哒地滴落,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周远宁浑身颤抖。

      “宁郎!”柳如茵惊恐尖叫。

      司岚受到刺激,浑身一颤,扭头恶狠狠地看向柳如茵,还有一个!

      她抓起放在床头矮桌上的药碗,劈头盖脸地砸过去。

      气力不济,加上柳如茵闪躲,白玉碗没砸到人,落在地面,摔得粉身碎骨。柳如茵躲开了碗,却没躲开汤药。

      黑乎乎的药液撒在她身上,天气寒冷,很快湿透,冷得她打了个寒颤。

      满屋子的人呆住。

      “中邪了!一定是中邪了!”周远宁气得浑身颤抖,目光里充满愤怒。

      婢女们从呆滞中回神,赶紧为他擦脸。

      “没看到她中邪了吗?还不快按住她!”周远宁厉声咆哮。

      丫鬟婆子们一拥而上,压住司岚手脚。

      司岚头晕目眩,动弹不得,心中却充满快意。

      瘫痪那些日子,她恨不得撕碎这两贱人。如果她能活下来,能动一动,一定要找他们报仇!

      铜铃声叮当作响,伴随着清脆的铃声,她脑子开始迷糊,再度沉入梦境。

      “停下来了。”张嬷嬷观察片刻道。

      丫鬟婆子们松开手,床上的人安静地躺着,紧闭双眸,又长又密的睫毛轻轻抖动。

      周远宁见柳如茵浑身是药水,冷得瑟瑟发抖,脸色雪白,愤怒道:“还不快拿件衣服给如茵换上!”

      张嬷嬷瞧着柳如茵可怜的模样,吩咐琉璃,“去把你的衣服拿来。”

      琉璃哎了一声,起身去拿。

      周远宁愤怒地叫住她,“你让如茵穿你的衣服?你只是个丫鬟!去把岚儿的衣服取来!”

      张嬷嬷福了福身道:“驸马爷,没有公主首肯,公主的衣服,柳姨娘穿不得。”

      周远宁道:“若岚儿清醒,她定然愿意。”

      张嬷嬷和琉璃迟疑,平日里,司岚对柳如茵诸多不满,可什么好东西都紧着她,以司岚的性子,肯定会给的。

      周远宁握住拳头,气道:“如茵不眠不休照顾公主几日,如今公主中邪泼她汤药,连衣服都不能换一件?”

      说罢也不管张嬷嬷,指着柳如茵身旁愤愤不平的丫鬟道:“彩霞,你去拿,我就站在这儿,看今日谁敢拦!”

      公主府的人都晓得,驸马爷是公主的天,公主谁都可以不听,却绝对不会不听驸马爷的。若是激怒了驸马爷,回头驸马爷向公主告状,公主肯定会生气。

      张嬷嬷和琉璃对视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琉璃上前道:“跟我来吧。”

      转身带着彩霞去了专门放置衣物首饰的内间,取了一套厚实的衣裳,递给彩霞。

      内室大而广阔,装满华丽的衣服首饰,正中衣架上挂着的一件红狐大氅,狐毛火红,没有一丝杂质,色泽瑰丽鲜艳。

      “再拿这件儿吧。”彩霞指着大氅说。

      琉璃回头一瞧那件红狐大氅,皱眉道:“这件是公主最近刚做好的,一次都没穿过呢!何况换衣服就行了,干嘛拿披风呀!”

      “待会儿出门天冷啊。”彩霞理所当然地伸手去取,“我们主子被泼了水,出门会更冷,万一冻病了咋办?这里的披风多的是,公主殿下不会在意少一件的。”

      “哎,你这人怎么这样!”琉璃不高兴地伸手抢夺。

      “磨磨蹭蹭的做什么?”周远宁的声音传来,“还不快拿衣服给如茵换上!”

      彩霞扯着披风大声道:“驸马爷,主子被泼了水,出门肯定冷,奴婢想拿件披风给主子披上!”

      周远宁道:“一并拿来!”

      彩霞得意地对琉璃道:“听到了吧,驸马爷同意了。”

      琉璃放开手,跺了跺脚,嘟着嘴跟在彩霞后头出门。

      一番折腾,婢女们簇拥着柳如茵到耳房换衣服。片刻后,柳如茵回到屋子,站在床边。

      周远宁回头瞧见她,一身素白的柳如茵披上火红的大氅,雅致的脸更加突出。

      周远宁瞧得心头火热,道:“这件披风,很适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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