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非人系新郎》山丘子

47、Chapter21 密教的神

　　“你最近也太过分了，一点体面都没有。你看看报纸上写得是什么。”
　　芙蕾德妮莎还是第一次看见叔父这么失态。

　　“小报上不什么都喜欢乱写嘛，这有什么，我们这些人存在的意义不就是让人八卦的吗？”
　　芙蕾德妮莎表现的很无所谓，她梳理着耳边的鬓发。

　　“你会让你的姓氏蒙羞。“
　　面对叔父的暴怒，芙蕾德妮莎一点也没有露出恐惧或是不耐烦的表情。她慵懒地盯着叔父看。

　　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公爵的身体状态很差劲，最近一段时间只能单独住，日常靠着贴身男仆和佣人照顾。现在连下床都有些困难。

　　“你应该去看看你的丈夫，而不是和情人鬼混，你是个女人也是公爵夫人。”

　　“是的，所以，叔父，你不过是个异国的侯爵，现在你没有资格站在我面前教训我。”

　　侯爵面红耳赤。

　　芙蕾德妮莎等着他气消了些才开口。

　　“有什么关系，不过是桃色新闻，很快就会过去，不过我想叔父应该关心关心我的好丈夫，他现在连床都下不了，他手头的担子，我想会落在叔父身上了吧。”

　　敲门声，门推开。
　　两名穿着得体的女仆走了进来。

　　芙蕾德妮莎示意女仆将茶放在门口的原木方桌上。然后退出去，关上了房间的门。

　　“这里全部是我的人，叔父。”

　　“你有时候真令我意外啊。”
　　“那还不是和你学习的，告诉我，叔父，当时是你推我下水的吗？”
　　芙蕾德妮莎走到方桌前，开始泡茶。

　　“不是。”
　　“真的吗？”芙蕾德妮莎回头。
　　“我没有杀你的理由。”

　　“我死的话，你能得到家族的财产。”芙蕾德妮莎语气平淡。
　　“但你活着我能要更多。”
　　“那是谁干的。”她问。

　　“我的一个手下。”

　　芙蕾德妮浅笑一声，想起了什么，她一点也不害怕眼前的人会伤害自己，芙蕾德妮莎想到多亏了自己找回了自己，现在她也有能力保护自己。

　　“是你的情人吧。”芙蕾德妮莎脸上挂着笑意。眼睛里却没有一点失望，倒有一种笃定和坚毅感，“说实话。”

　　“是。”
　　“不过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不找个适合你的妻子。”芙蕾德妮莎戴上一条洁白的珍珠项链。

　　“我不需要一个妻子，妻子不过是工具，我得到地位何必再要一个麻烦。”

　　“我还以为你会和我说实话。”

　　“实话，你想听什么。”
　　“你跑过来指责我，真不知道你有什么立场。”芙蕾德妮莎开始化妆。

　　“听着，不要以为你现在成了公爵夫人就在我之上了，记住你不过是一个低贱的女人，就和你母亲一样。”
　　芙蕾德妮莎站起来。

　　“我母亲，好吧，你以为我是没有记忆吗，忘记了过去看见的事情，你和我母亲偷情，你当年不过是我们家族的一个见不得光的存在，你是祖父的私生子。”

　　芙蕾德妮莎说道，脸上的表情十分傲慢。

　　“你和你母亲一样是个傲慢的婊，子。”
　　芙蕾德妮莎抬手给了侯爵一巴掌。

　　“你别忘记了，这里是我的宅邸。”

　　“哼，遵命，夫人。我要提醒你一句，离你的情人远一点。你玩的把戏对你一点意义都没有，只会惹祸上身。”

　　“所以，你究竟要做什么。”
　　“不是你应该操心的事情，以及，绝对不要向任何人提及你的梦。”

　　“梦？”
　　“你小时候胡言乱语的那些。”

　　“这件事，恐怕和我们之间谈论的话题没有关系吧。”芙蕾德妮莎端起茶杯。

　　“我只看中实际的权力，你也一样，我们是同盟，我保证不会让你陷入困顿。”

　　“你的保证似乎不值钱啊，叔父。”

　　“你丈夫倒下后，掌权的人就是我。我可比他要聪明。“

　　“你要说什么。”芙蕾德妮莎说道。

　　“你的情人，怕是会惹上些麻烦，离他远一点。”
　　“你不担心我会将你说得话告诉他。”

　　“不担心，你只管去说，那些头脑不正常的迷信者，满脑子都是神怪之说，这早就是野心家的时代了。对吗？我的宝贝侄女。”

　　“少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叔父，我想我们之间可没有这么亲密。”
　　“我是你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血亲了。”
　　“单凭这一点可打动不了我。”芙蕾德妮莎忍不住皱眉。

　　*

　　芙蕾德妮莎原本以为外出心情会好受一点，叔父的话像是让人提心吊胆的诅咒。
　　关于洛伊德尔，芙蕾德妮莎从不隐瞒自己的所知所感。

　　“一路上就看着你闷闷不乐。”

　　“啊，没什么，只是我想起我叔父说的那些话，不让我提及梦。”

　　“那我大概知道是为什么了。”

　　“为什么？”

　　“你是神明的新娘。”罗伊德尔语气温柔，“我梦见的女人就和你一样美丽。不，还是你更美好。”

　　“那个黑头发的女皇，好吧，小时候谁都渴望自己会成为大人物。我想我不是那位女皇，就算我们之间有关系也和我现在的生活没有关联，毫无意义。”

　　“是啊，不过我还是很好奇，关于我们都会重复做的梦。”

　　“你渴望不凡的命运吗？”

　　洛伊德尔摇摇头。

　　“我觉得当普通人也很好，神明可没有办法了解男扮女装的快乐，更无法理解爱护具体的人是何等快乐。”

　　芙蕾德妮莎看着港口，她压低帽檐，这是她这么多年来再次踏入故乡。

　　托列是座美丽的城市，也是充满忧伤的场所。这有藏着她所有美好的回忆，以及很多痛苦的过去。

　　不过芙蕾德妮莎很是很高兴回到故乡。

　　“我先回家一趟，这里的城堡这些年一直有人打理，晚上你要是愿意可以来我家住。”

　　“希望大主教不要拉着我看他的研究。”洛伊德尔笑着眨眼睛。

　　“等你处理好正事，我替你陪陪主教。”

　　洛伊德尔捧着芙蕾德妮莎的面庞。
　　亲吻她。

　　身后是鳞次栉比的城市，城市在海雾中显得更外神秘，高耸精巧的哥特建筑安静的立在土地上，像是长出来的怪物。

　　海浪拍打着沙滩。
　　港口人来人往。

　　海鸥落在干栏上，等着吃落在地上的食物。

　　“我真希望这些古怪的事情能结束，芙蕾德妮莎，我只想当你的骑士，认识你之后我才找到意义，找到活着的快乐。”

　　芙蕾德妮莎笑了，她抚摸洛伊德尔那头漂亮的卷发。神态温柔就像在抚摸小狗。

　　“我可没有忘记你的自我介绍是教会密探。”
　　“之前，我还没有找到我真正的神明呢。”

　　*

　　洛伊德尔送出的情报让教宗大人愁眉不展。他提出的规划更是让教宗一头雾水。
　　“你的意思是，明知道是陷阱你还是准备试一试。”
　　“当然。”
　　“我看你是疯掉了。”

　　“我可不觉得我疯掉了，叔父，从前我们就不就有这个猜想吗？不过我当然不会让他们的计划实现。”

　　“黑教的人都是一些看不起局势的蠢货。”
　　“看着他们自取灭亡不是一件好事吗？”洛伊德尔笑道。

　　在能俯瞰全程的塔楼上，洛伊德尔换上了白色的袍子，他站在倚坐在下椅子上的教宗身边。

　　那教宗一副倦怠的表情。
　　“都是疯子。”
　　“您忘记了吗，我可是血魔，血魔不会轻易死去，更不具备人的特质，这一点那群混蛋恐怕还没有意识到。”

　　“即便接受了血魔的力量你也不是永生的。说到底也不过是凡夫俗子。”

　　“到时候就不是了。我现在想明白了，我们总要给自己留点后路，接受降临。”
　　教宗揉着太阳穴，这个年迈的老者有着一双睿智又温和的眼睛，他望着面前高大俊美的青年。

　　“这件事你要想清楚。孩子，若是神明降下祂的意识，你便不是你，你将会献上灵魂。”

　　“未必，这可是人的时代，那些枉死的灵魂可不会允许神明出现呢。”
　　“恐怕我是太老了，保守了，诞生于神明碎片中的生命，你既是人类也是神明的转世。”

　　“我更喜欢的是另一个身份。一个女人的情人。”洛伊德尔笑着说道。

　　“通过一个女人遇见自己，真是可笑，接受了最为原始的欲望，将从前的努力抛掷脑后。”
　　“活着不就是为了奖励自己嘛，不是所有人都如您一般克制。”

　　教宗坐直身子。
　　“你的计划是。”

　　“顺水推舟，然后一网打尽，我需要您派出精锐。”
　　“这一点你放心，万不得已我甚至能杀了你。”
　　“这一点我毫不怀疑，大人。”

　　“等事情顺利。我会恢复你的身份，你会成为白教的总主教，不过对于真实的你来说实在是屈才了。”

　　“我不会接受你的提议的。”
　　“不会，还是你想要更多的报酬，倒也是，你从小到大吃了太多了苦。”
　　“不，不是。”洛伊德尔挥手。

　　“我不过是想当个落魄的贵族而已，在异国和一位公爵夫人调情，最好能迎娶那位夫人。”

　　教宗笑出了声。

　　“那个女孩，传说中的女皇，和你一样难不成也是个毫无野心的人。”
　　“这就是我幸运的地方了。”

　　“随便你们吧，不过我要提醒一句，平静富足之路上，要付出的代价超越你的想象。“
　　“我明白，没有简单的幸福。”

　　“如果你执意要的话，放弃你的职业，选择一条无趣的路。“
　　“其实当密探的时光并不无聊，扮演莉莉安小姐也不会让我感到无聊和羞愧。”

　　“我们现在的成就来之不易。”

　　“所以我更要接纳真实的欲望，明确自己要的究竟是什么。”
　　洛伊德尔说着，双手抱在脑后，脸上带着笑意。

　　他的眼神透着一股倔强。
　　教宗明白自己是绝对无法说服他的。

　　“那我只能帮你了，这也算是对你的亏欠。”
　　“亏欠算不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