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非人系新郎》山丘子

46、Chapter20 危险爱情

　　洛伊德尔最近总是做梦，和之前的梦不同，这次，他不再是以主观的视角低代入发生的一切，而是意识独立出来。
　　不再附身在梦中的神明身上。

　　他海上第一次看见梦中那位神明的样子。
　　生命之神的模样。

　　“原来这就是密教要复活的神啊。”他说道。
　　那是一个相当俊美的少年。
　　拥有一头银色的卷发，头发很长，长度到脚踝的位置，正常人是绝对不会留这么长的头发。更不会打扮得像个舞者，衣着暴力，十分心机的袒露自己修长健美的身材。

　　洛伊德尔想着这副样子一看就是擅长勾引女人的货色，完全没有一点神性。

　　这次，他换了一个角度，就像坐在台下的观众，看着神明开启他的求偶模式。

　　不得不说，这家伙的恋爱技巧很糟糕，甚至比他自己的还要糟糕，看着那莫美丽又傲慢的神明强迫黑发的美人爱上自己的时候，洛伊德尔恨不得打破魔法屏障，给那俊美的天神一拳。

　　“我就是他，我就是克洛维德，你为什么就对这个事实选择视而不见呢。”
　　“你不是他，永远也不是，他是人类，而你，是个怪物。”
　　“我是天神，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神明，低贱的人啊，你完全不知道你会错过何等的荣耀。”

　　那黑发的女人面容和芙蕾德妮莎是如此的相似，不过他的芙蕾德妮莎更加的温和，更加的像个大小姐，没有一点的超凡脱俗的气度，可他偏偏还是更爱那个平凡的少女。

　　“是吗，天神，你忘记了，我会是杀死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神明。”
　　洛伊德尔看着艳丽的少女杀死了神明，奇怪的是，他的心口有跟着疼起来，铁锈味在口腔中回荡，他吐出一口血来。

　　罗伊德尔惊出了一身的冷汗，他起身，胸口的疼痛和口腔中粘稠的铁锈味还在。
　　他走进浴室，准备开始泡澡。
　　这桩宅邸算不上豪华，甚至有些破败，但在生活的设施上却一点也不含糊，都是从南方大陆进口的最新潮的玩意。
　　洛伊德尔不会在生活上亏待自己，重要的是他现在也不是一个了，需要考虑可爱的芙蕾德妮莎。
　　“她可是位小殿下呢。”

　　这一次做梦的感觉实在是太奇妙了。虽然痛苦但让他也生出一种甜蜜感。

　　“倘若我们之间有着更为深刻的羁绊，那也太过美好了。”
　　罗伊德尔笑着泡在浴缸里，他期待着今天的约会，也期待着将来等事情解决之后的未来。

　　他一定要让芙蕾德妮莎过上更好的生活。

　　让她成为自由又富有的寡妇。

　　*

　　“我真不相信你居然会答应我和我一起去旅行。”
　　“又什么难以置信的，你瞧我现在有时间，那家伙忙着做坏事呢。”芙蕾德妮莎端着茶杯，怡然自得。

　　芙蕾德妮莎最近忙着收集证据，在生活上为了不引人怀疑特意加重了人们对于公爵夫人的刻板印象，她特性扮演社交圈中刻薄的贵妇人，不过这也让她变得更有威严。芙蕾德妮莎不喜欢无意义的社交，最近几天她一连参加了好几个聚会，人都要累死了。

　　“让我透透气吧，我可不想一天到晚困在聚会上和一大群无关紧要的人聊天。”

　　他们坐在市中心的咖啡店里，这里人来人往，不过现在芙蕾德妮莎可一点也不担心自己会被偷拍，她要的就是张杨。到时候横竖有更大的新闻要闹出来。

　　“真正的霍华德公爵真是倒霉，身份和女人都被抢去了，抢走他心上人的恶魔还不好好珍惜。”芙蕾德妮莎拿起叉子，开始享用蛋糕，“还不如直接暗杀掉我的好丈夫呢，这样事情会简单一点。”

　　“你会成为嫌疑人，然后他们会追查到你头上，密教的怪物们不会放过你。”

　　芙蕾德妮莎眯起眼睛。

　　“我才不会害怕他们呢。”
　　“你还觉得我们谈论的那个梦吗，我想我们会做相同的梦绝对不偶然。”
　　“和神明有关系，但是现在这个世界早就不需要神明了，那些密教的成员才是最大的傻瓜呢。”芙蕾德妮莎说道。

　　“是的，都是傻瓜。特别是索尤修斯。”
　　“那我可不同意，我还挺喜欢这家伙的。”
　　“那真难得。”
　　“为什么难得，你不会真以为只是个寻欢作乐的漂亮贵妇吧，要知道我这样的人也算是博览群书，若不是为了联姻，以及上流社会的规矩，我才不会过早的就结婚，等时机成熟，我有了时间又摆脱了这一切，我准会耐下性子当个学者，再不济也是个探险家。”

　　“这一点我相信。”洛伊德尔说。

　　“真是奇怪，你身上都是谜团，一会是贵族后裔，一会有是血魔。”

　　“我的主人，也就是我的初拥者也是我伯父的上级，当时我们家族落魄，我成了他的仆人，我家族中的神职人员在他的提拔下保住了职位。他是个好人，可惜好人在教会难以生存，加上他不光彩的出身，不过我不以血魔为耻辱，拥有他的血是我的荣幸。”

　　“那你伯父也是血魔吗？”
　　“哦，当然，当然不是。”洛伊德尔笑着说。“他是个普通人。”

　　“你要是血魔的话，你真实的年龄和你外表相符吗？”
　　“差一点。”
　　“你不会是个老头吧。”芙蕾德妮莎虚着眼睛盯着对方。

　　罗伊德尔有些汗流浃背了。

　　“我就知道你其实比外表看起来要大。”

　　“大概要老上个十岁。”
　　“那还好，我能接受。”芙蕾德妮莎说，“不然就太奇怪了，我们会没有共同语言的。”
　　“我还以为你会嫌弃我。”
　　“嫌弃你，不，我才不会，毕竟我想这个世界上很难找出比你更怪异的家伙了。”
　　“我想我会一直怪异下去。为了你。”

　　他们又聊起了很多趣闻，芙蕾德妮莎听见了照相机拍照的声响，回头一看，就是戴着鸭舌帽的记者。
　　那人一看被发现了马上躲起来。
　　不过他还是慢了一步，身后突然出现的高大男子单手将他拉到了座位上，顺便没收了他作案的相机。

　　“放弃挣扎吧，那些侍者看见你了，记者先生，你要是现在大叫，保准你会被警员带走，我们还好说话一点，你看，这里还是想要点体面的。”洛伊德尔懒洋洋地开口。

　　那记者灰头土脸的走出来，看起来是个青年，衣着寒酸。因为这里的座位算是外面，没有被围起来，他才得以找个位置偷拍。

　　“底片我删除，当着你们的面毁掉，不过相机求您高抬贵手。很贵的，是报社的，我赔不起。”

　　“哎，你是哪家报纸的。”芙蕾德妮莎用贵族特有的尖酸口味说话。

　　“是桃色小报的。”青年不敢抬眼看说话的芙蕾德妮莎。

　　这位年轻貌美的公爵夫人可是名声在外的厉害，从步入社交圈起就是风云任务，来自南方大陆渡海而来的流亡贵族，居然在北方大陆混得风生水起，其父的侯爵爵位不过是个空头衔，在这片土地上他们空有财富，是贵族眼中的一块肥肉而已。

　　“那正好，我好准备找你们这种小报呢。”
　　“想要我？”
　　“只要你按照我们说的来，我保证能让你的雇主给你一大笔佣金，也保证你刊登的内容值得上头条。”
　　芙蕾德妮莎和洛伊德尔相视一笑。

　　“我们就是在幽会，明目张胆的约会，不过你要描写得更加浪漫一点，不要用那些□□的词语来描述我们之间的关系，用更为文雅的词汇加工一下，让我们看起来，嗯，更像是受害者。”罗伊德尔说道，将相机还给了这个可怜的记者。

　　“我明白了先生，是要那种，嗯，浪漫爱情小说的套路，落难的青梅竹马在异国相遇。”

　　“将我的丈夫写的真实一点，你知道，他有多混蛋，在他完美的外表下隐藏着不少危险的秘密，你可以将他包养情人的事情添油加醋的写一点，甚至可以提及我流掉的孩子。”

　　“孩子。”青年记者惊讶的看着芙蕾德妮莎。

　　“是的，因为我丈夫情人的关系我失掉了一个孩子。”芙蕾德妮莎说起这话的时候忍不住落泪。
　　这位青年记者不知道这是故意演戏，半捉弄他呢，只以为这是真的，忍不住同情这位年轻漂亮的贵族夫人了，毕竟他也是骑士小说的受众呢。

　　*

　　三天后，芙蕾德妮莎正在城中的宅邸里收拾行李，男仆将收拾好的箱子带下楼，放在马车后面，这里芙蕾德妮莎所带的行李不算多。那些繁复的，需要收纳空间的正式场合穿戴的晚礼服就没有收拾进去，只带了几套时髦的服装，出席中重要场合的裙子只装了一条。

　　“珠宝的话我不想太张杨，能搭配我的衣服就行。”芙蕾德妮莎对贴身女仆说。
　　“称得上您美丽的眼眸和漂亮的银发。”
　　“还好你教会了我几个简单的造型，不然我会披头散发的。”
　　“夫人您一个人去是否有点不符合规矩。”
　　“放心，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只回我的旧宅看看。”

　　芙蕾德妮莎正准备戴上珍珠项链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哦，我亲爱的叔父，您怎么过来了。”

　　“你最近也太过分了，一点体面都没有。你看看报纸上写得是什么。”
　　芙蕾德妮莎还是第一次看见叔父这么失态。

　　“小报上不什么都喜欢乱写嘛，这有什么，我们这些人存在的意义不就是让人八卦的吗？”
　　“你会让你的姓氏蒙羞。“
　　“有什么关系，不过是桃色新闻，很快就会过去，不过我想叔父应该关心关心我的好丈夫，他现在恐怕是连床都下不了，他手头的担子，我想会落在叔父身上了吧。”
　　芙蕾德妮莎示意女仆关上门。
　　“这里全部是我的人，叔父。”

　　“你有时候真令我意外啊。”
　　“那还不是和你学习的，告诉我，叔父，当时是你推我下水的吗？”

　　“不是。”
　　“真的吗？”
　　“我没有杀你的理由。”

　　“我死的话，你能得到家族的财产。”
　　“但你活着我能要更多。”
　　“那是谁干的。”

　　“我的一个手下。”
　　芙蕾德妮莎站起来，轻轻鼓掌，她一点也不害怕眼前的人会伤害自己，芙蕾德妮莎想到多亏了自己找回了自己，现在她也有能力保护自己。

　　“是你的情人吧。”芙蕾德妮莎脸上挂着笑意。眼睛里却没有一点神采，“说实话。”
　　“是。”
　　“不过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不找个适合你的妻子。”芙蕾德妮莎戴上一条洁白的珍珠项链。

　　“我不需要一个妻子，妻子不过是工具，我得到地位何必再要一个麻烦。”

　　“我还以为你会和我说实话。”

　　“实话，你想听什么。”
　　“你跑过来指责我，真不知道你有什么立场。”芙蕾德妮莎开始化妆。

　　“听着，不要以为你现在成了公爵夫人就在我之上了，记住你不过是一个低贱的女人，就和你母亲一样。”
　　芙蕾德妮莎站起来。
　　“我母亲，好吧，你以为我是没有记忆吗，忘记了过去看见的事情，你和我母亲偷情，你当年不过是我们家族的一个见不得光的存在，你是祖父的私生子。”

　　芙蕾德妮莎说道，脸上的表情十分傲慢。

　　“你和你母亲一样是个傲慢的婊，子。”
　　芙蕾德妮莎抬手给了侯爵一巴掌。

　　“你别忘记了，这里是我的宅邸。”

　　“哼，遵命，夫人。我要提醒你一句，离你的情人远一点。你玩的把戏对你一点意义都没有，只会惹祸上身。”

　　“所以，你究竟要做什么。”
　　“不是你应该操心的事情，以及，绝对不要向任何人提及你的梦。”
　　“梦？”
　　“你小时候胡言乱语的那些。”

　　*

　　海风也没带来平静。
　　芙蕾德妮莎原本以为外出心情会好受一点，叔父的话像是让人提心吊胆的诅咒。

　　“一路上就看着你闷闷不乐。”
　　“啊，没什么，只是我想起我叔父说的那些话，不让我提及梦。”
　　“那我大概知道是为什么了。”罗伊德尔思索了一会，本来严肃的眉眼舒展开。
　　“为什么？”

　　“你是神明的新娘。”罗伊德尔语气温柔，眼睛亮闪闪，带着一点戏谑的成分“怕是担心这件事成真。”

　　“那个黑头发的女皇，好吧，小时候谁都渴望自己会成为大人物。”
　　“是的，不过我觉得当普通人也很好，神明可没有办法了解男扮女装的快乐，更无法理解爱护具体的人是何等快乐。”

　　芙蕾德妮莎看着港口，她压低帽檐，这是她这么多年来再次踏入故乡。
　　“你去找你的伯父，我去破败的祖宅看看。”芙蕾德妮莎说道。
　　罗伊德尔揽过芙蕾德妮莎。
　　芙蕾德妮莎睡眼惺忪地打着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