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日方长》木更更

9、游泳

　　卫来家还是小时候的那幢临水别墅，他们在这儿有太多的回忆，从小区大门一直到家门口，几乎每条路都散落着两人十几年的故事。
　　方行看着车子一步步开进他最熟悉的地方，直行再往左转个弯，门前种着一颗西府海棠的别墅就是他的家，再往前一小段距离，就能看见由木栅栏围成的花园里满是各种稀奇古怪的花卉，这就是卫来家了。
　　车子停在了别墅大门口，方行急匆匆的下车，打开木栅栏门时差点被绊倒，低头一看，原来是一个被他撞歪的花草牌，牌子的颜色经过日晒雨淋已经褪去了，但上面的字还能依稀认得出来。
　　“小狗儿，肚子圆，爱吃花，真淘气。”
　　“还记得这个牌子吗？小时候你最淘气了，总是祸害花园里的花，后来你干爸忍无可忍，立了这个牌子，这才保住了这些花草。”
　　熟悉的话语在耳边响起，方行抬起头，他面前站着一位皮肤黑红，但五官依旧风韵十足的女人，那人冲他笑得恬静温和，岁月从不苛待任何一位美人，当年风风火火的夏天干妈，如今也有了些柔情似水的温柔。
　　方行一瞬间红了眼眶，多久没见了呢？两年还是更久？他记不清了，但他知道，这双沉静的眼睛注视着他长大成人。
　　“干妈——”方行跑过去，冲进夏天怀里，脑袋搁在他肩膀上蹭着。
　　“臭小子，这么久不回来，都不想你干妈！”夏天紧紧抱着怀里还和小时候一样爱撒娇的干儿子，眼里也闪过几点泪光。
　　方行不说话，他怕一出声就会哭出来。
　　“你们娘俩儿别在外面抱着了，进屋里来吧。”卫宇星在客厅左等右等等不来出门迎接的夫人，出门来寻才发现这娘俩站着在门口拥抱，那气氛可叫一个难舍难分。
　　卫来这时也停好车进了院子，见两人松开手后都去拿手蹭眼角，就知道肯定是又掉眼泪了。
　　“干爸，你要不要也抱抱？”方行张开手，说完就要扎进卫宇星怀里，被他干爸一个手指给抵住了额头，拒绝和他煽情。
　　“惹哭你干妈也就算了，还想惹哭我？赶紧进来，洗手吃饭。”卫宇星像小时候那样捏了捏他的双颊，让众人进了屋。
　　屋里的陈设还是方行熟悉的样子，一进来好像这几年国外的时光不存在，他还是那个放了学不愿意回家赖在干妈这儿的小孩儿。
　　就连因为他不爱穿鞋，两家地板上全都铺满地毯的习惯都没有改变。
　　阿姨已经把晚餐端上了餐桌，众人落座，方行还是挨着他哥坐下，看着满桌子大部分都是他爱吃的菜，他的泪腺眼看又要控制不住。
　　“哎呦，你这哭包的名号算是摘不掉了，又要掉金豆豆了？”卫宇星一抬眼就看见他干儿子泫然欲泣的小模样，故意调侃道。
　　还没等方行撒娇耍赖，卫来先一步开口了，“爸，您可别再说了，待会儿家里真要发洪水了。”
　　父子俩一唱一和，方行没被感动哭，倒是先被他俩气得要哭了。
　　“都少说两句，平时不见你们那么活泼，把我儿子气走了，跟你们没完！”还好在这个家里，夏天干妈永远站在他这边。
　　方行立刻小人得志，“就是就是！”
　　卫来与他爸被他不住点头附和的模样给逗乐了，两人默契一笑，从进了家门就撇着嘴，可算是露出笑模样了。
　　一顿饭吃完，方行彻底找回了十几年来在这个家的自在心态，不用任何人提醒谦让，自己自觉地跑到楼上属于他的专属卧室里换上了家居服，下来的时候依旧习惯性地光着脚。
　　“干妈，我在房间里看到了我小时候做的模型，是我小学做的那个吗？您还留着呢？”
　　方行边下楼边喊，一溜烟儿就跑到了坐在沙发上喝茶的夏天身边。
　　他凑过去，也不正经坐在沙发上，非得挤在沙发和茶几的中间，坐也不好好坐，跪坐在地毯上，两只胳膊撑在沙发边沿，手捧着脸颊。
　　“是啊，小学四年级的时候，你在学校的手工社团，给你妈妈还有我一人拼了一个玫瑰花的模型，当时你爸爸还有干爸为此喝了好几天的醋呢。”
　　夏天俯下身，点了点他的额头，又用手一起捧着他的小脑袋瓜儿认真看了看，“我儿子可真帅，跟干妈说，有没有谈恋爱？”
　　这个话题提起的猝不及防，方行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就把坐在另一个沙发上的两位男士也吸引了过来。
　　卫来先一步坐在了他身边，一只手按住了沙发边缘，另一只手搭在了他肩膀上。
　　晚来一步的卫爸爸只好探着身子凑过来，一脸想听八卦的表情。
　　“没有！我要好好学习呢！”方行不自在的挪了挪眼神，没敢直视他干妈，说完又心虚的补充，“您问问哥哥，他比我还大呢！”
　　“你哥？我能不知道他？母胎单身21年，和尚还俗都比他找到对象来的靠谱！”夏天放开捧着他脸颊的双手，重新靠回沙发靠背。
　　方行松了口气，不知道是因为自己暂时躲避了谈恋爱的话题，还是无意得知了一些令他感到心安的消息。
　　卫来的手有一瞬间的落空，因为他掌下的身体突然松懈下去，方行此时整个人趴在沙发上，脸贴在胳膊上，从后面看整个脑袋毛茸茸的，看上去很好摸，他伸出手。
　　他爸爸显然也是有同样的想法，在他碰到那毛茸茸脑袋之前揉起了方行的后脑勺，方行回过头看了一眼，继续趴了回去，没听到八卦的卫爸爸过完手瘾一脸失望地坐回去接着品茶。
　　一直老实趴着的方行突然站了起来，让卫来伸出去的手彻底落空。
　　“哥，你干什么？伸出手偷袭我吗？”看着卫来举在半空中的手，方行脑回路非常离奇的问道。
　　那只手收回来不是，停在半空中更奇怪，卫来索性站起来如愿以偿的搓了搓那颗小脑袋，手感是想象中的柔软。
　　“是啊，偷袭你的脑袋。”
　　“……”他哥也变得这么幼稚了吗？方行怀疑是自己太过幼稚拉低全家智商。
　　此时在厨房忙碌了好一阵的阿姨端上来不少餐后点心，看样子都是刚才现做的，里面有方行从小到大最喜欢吃的巴巴路亚，里面是柠檬奶油夹心，外面点缀着蓝莓和树莓，口感很丰富。
　　卫来从小不爱吃甜点，所以省略了这一家庭环节，起身去了后面院子里游泳池里游泳，方行的目光跟着他哥的身影转了一圈，两三口塞完了蛋糕，也跟着跑了出去。
　　进了后院，方行没有发现他哥的身影，奇怪他哥怎么凭空消失了。
　　“算了，算了。”方行不准备再当跟屁虫了，正好他好久都没有游泳了，于是利落地把上衣脱掉，一个猛子扎进了泳池里。
　　糟糕！忘了热身，腿抽筋了！
　　方行感到自己左小腿一阵抽痛，连带着大腿一起失去了力气，他不由自主的想要蜷缩起来用手去找小腿肚，捏一捏来缓解疼痛，但越是蜷缩的姿势越容易下沉，他从下水到现在还没露出水面换过呼吸，还好他肺活量不错，不然这会儿早呛水了。
　　他强迫自己舒展开，让身体慢慢浮在水面，然后用半身不遂的狗刨姿势慢慢靠近岸边。
　　腿还是很疼，身体一时间不能适应水的温度，他感觉一阵一阵的冰冷，没有力气撑着上去，只好趴在泳池边慢慢适应。
　　“不是会游泳吗？趴在这儿做什么，扮美人鱼啊？”一道身影蹲在了他趴着的泳池边，换上泳裤的卫来一脸不解地看着他。
　　方行抬眼去看他，正准备可怜兮兮的卖惨一波，好让他哥把他捞上去，但眼前的人身材实在长在了他审美上，脑子里都是对美色的欣赏，全然丧失了语言功能。
　　胸肌，肱二头肌，若隐若现的腹肌都薄薄的一层，贴在那匀称白皙的身体上。他哥可真白，皮肤白的人那里都粉粉的吗？他自己也是粉色的。
　　“圆圆，你发什么呆啊？”卫来见他眼珠子快黏自己身上了，上下扫视了自己一圈，没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啊。
　　方行立刻回神，在心里狠狠唾弃自己，美色误我，美色误我啊！
　　“哥，我腿抽筋了。”方行眨了眨自己的眼睛，无辜又可怜地说道。
　　“那你还在水里泡着！”
　　卫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将人捞了上来，方行被他抱着放在了一边的沙滩椅上，看着他哥给他揉捏小腿。
　　“疼，疼，疼，哥，疼！”小腿被他哥掰直了使劲揉捏，方行本来就疼的腿现在更是疼得钻心，扶着椅子的两边就往后躲，小腿不停地往后抽动，想要逃离魔爪。
　　“忍一会就好，揉开就不疼了。”对付方行这种体型，卫来还是信手拈来，握着他小腿的手就没放松过一点。
　　方行疼得直冒冷汗，怀疑他哥是个庸医，虽然他没什么肌肉，但好歹是个成年男子，使劲挣扎下还是把自己的腿‘解救’出来。
　　“哥，我感觉它好了，真的，不抽筋了！”他怕他哥再揉两下，他真得疼晕过去。
　　卫来狐疑地看着他，“真不疼了？要是还抽筋，待会儿可别喊疼。”
　　“不疼了，不疼了，现在我能健步如飞。”方行生怕他再给自己揉腿，咬着牙抬起腿踩了踩地面，以示自己已经‘痊愈’。
　　“哥，你去游泳吧，我自己在这儿坐一会。”
　　其实腿还是有点抽筋，方行怕待会自己疼的表情扭曲，赶紧将他哥赶下水。
　　“行，别逞强，抽筋喊我。”卫来将带来的浴巾披在他身上，走到一边热身。
　　方行敷衍地点了点头，忍者一阵一阵的疼痛看他哥热身。
　　腿好长，胳膊也好长，腕线过裆是他哥这种吗？身材比例可真好！现在外面天已经黑了，后院里泳池边立着几根灯柱，那冷调的灯光一照，更显得他皮肤莹白。
　　热身结束后，卫来先在水边适应一下水温，等感觉差不多了，才像游鱼一样滑入水里，在泳池里来回翻涌。
　　“自由泳，蝶泳，仰泳……嘿，我哥会的姿势可真多。”方行看着水里来去自如的身影，腿也不疼了，直盯着他哥看。
　　“哥，我也想游，我腿不疼了！”说干就干，方行从椅子上站起来，弯腰压腿的在那热身。
　　相较于卫来稳稳当当做完全套的热身，方行的热身还没开始就想结束了，他拉伸了两下胳膊腿儿，坐在泳池边往身上浇了两捧水就要下去。
　　“不准下来，我看着你做热身！”卫来被他莽撞的样子吓了一跳，赶紧游过去握着他的腿把人推了上去。
　　“我看你的腿是真不疼了，都说吃一堑长一智，你怎么吃一堑还智商倒退了？”
　　方行在被他哥握住两条小腿时就红了脸，感觉现在腿上还残留着被卫来两只手用力握住的感觉，这跟刚才他哥给他揉腿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刚才是疼，现在腿好像有些麻。
　　见方行一动不动，卫来以为他又想撒娇蒙混过关。“别又想着耍赖，想下水先把热身运动做好。”
　　“奥，这就做这就做。”方兴将脑子里的黄色肥料甩出去，爬起来老实的做热身运动，知道他哥准许后才慢慢下水。
　　下水的时候，卫来生怕他再次抽筋，于是握着他的胳膊慢慢将人带进水里。
　　抓着胳膊不好划水保持平衡，，卫来松开手，“你腰怕不怕痒，我先带着你游一会儿？”
　　方行的耳朵瞬间红得滴血，他腰怕不怕痒不重要，但他保证他哥如果握上去，他的腰绝对直接软得跟泳池水相融了。
　　“怕怕，哥你别碰我腰，我，我撑着你肩膀适应一会儿就行。”方行手像摸一个滚烫的火炉，上上下下比划了好一会儿才找好位置放在他哥肩膀上。
　　卫来见他扶好了，慢慢踩着水向泳池中间靠近，他的手没有触碰方行，而是打开浮在水面上，好让他更好的支撑。
　　方行感受着手下莹润有弹力的肌肉，表面一脸淡定，内心早就波澜起伏不定了。他还得小心控制着身体不触碰到他哥，不然他怕自己全身红得发烫，直接把泳池水烧干。
　　两人的表情都十分淡定轻松，可惜，这里只有一个正人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