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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性向 方平其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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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平其人,性情刚直,吃软不吃硬,奈何生平遇到了最克制他的两个人,一个是他老婆,一个是他儿子,两头倔得能进展览馆的犟驴,从此软硬都吃。
儿子回国前夕,方平得知了一个天大的秘密,他儿子竟然是个同性恋!
得知这个消息纯属偶然,那天,他按照儿子的嘱咐去他房间里拿办理出国的证件,方平对天发誓,他绝对没有窥探儿子隐私的心思,也绝对不是一个控制欲极强的父亲,可碍不住自己儿子心大,那些小玩具就大喇喇地躺在放着证件的抽屉里!
方平一开始以为是儿子交了女朋友,看到玩具时老脸一红,在心里感叹现在年轻人就是不一样,哪像他们老一辈,谈性色变,大感时代真的变了。
等儿子晚上回来时,他还自以为非常好心且委婉的告诉儿子,女孩儿很脆弱,让他尊重女孩儿的意愿,保护好女朋友。
谁知他儿子一脸迷茫,说他连朋友都没有几个,哪来的女朋友?
对于这种光棍发言,方平还没来得及细想,就突然意识到既然没有女朋友,那些小玩具是用在谁身上的?
总不能是好奇买来观赏用的吧!
方平至今还记得自己颤颤巍巍的问出那些玩具用处时的崩溃心里,更让他万万想不到的是,接下来的回答会让他更加崩溃。
“我自己用啊,爸,你别这么封建行吗?”
我自己用啊……
我自己……
自己……
方平只感觉自己当时大脑好像突然失去了思考的功能,他怎么也不能把那些玩具和自己儿子联想到一起,更不能想象出他儿子自己使用玩具的画面。
可始作俑者不仅毫无眼色,还火上浇油,“爸,我没告诉过您我是个gay吗?”
方行说完就回自己房间呆着了,独留老父亲一个人在客厅里木若呆鸡,此时方平的脑子里只剩一个声音在来回环绕。
我是gay……我是gay……我是gay……
方平只感觉心情仿佛像做了一台损坏的跳楼机,只往上升,然后卡在制高点,怎么也下不来。
直到感觉自己的双腿因长时间不活动开始发麻,他才猛然回神,自己刚刚得知了一个不得了的秘密。
而那个臭小子竟然还淡定的回了房间,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震惊之后是无法遏制的怒火,方平想把那臭小子拉出来狠狠教训一顿,可百般思量过后,还是转身敲了敲他的房门,只是敲门的力道泄露了他并不平静的心绪。
方行打开门,一脸疑惑的看着自己老爸,“爸,您还有什么事吗?”
看着儿子无辜迷惑的脸,方平心里想:什么事?这事可大了去了!
“我想跟你谈谈。”话说出口,仍是一如既往地平静,只是多了几分认真与颤抖。
说完转身他去了书房,方行看着他爸爸的身影,意识到这次谈话是认真的,也跟着进了门。
“方行,你从什么时候认识到你是同性恋?”方平拍了拍自己身侧的沙发,示意方行坐过来,他不想将这次的谈话变成质询,也就没有让两人坐在面对面的沙发上。
而方行也很久没有听到他爸喊他的大名了,他爸平时总是方圆儿、方圆儿的叫。
方行跟着端正态度,他并不觉得有必要去隐瞒自己的性向,也不觉得他爸会歧视或反对同性恋。
“刚来美国之后不久,我心里一直喜欢一个人,和他分开之后才明确自己的感情。”
“一直喜欢一个人?是谁?”
“爸,这个不能告诉您。”
方平深呼吸几下,确保自己不会暴起把儿子打一顿,接着说:“你这句话会让我怀疑你成为同性恋是迟来的叛逆期作祟。”
“爸,您怎么会这么想?我就算是叛逆,也不会去假装同性恋来气你,我只会去不限速公路飙车,或者刷爆您的卡去买赛车。”方行一脸惊异,不明白他爸怎么会这么想。
方平实在忍不了了,抬手在方行的后脑勺上狠狠来上一巴掌,“听你的语气飙车还很骄傲啊?”
方行被他一巴掌打的眼泪都出来了,红着眼眶摸着自己的脑袋,不明白他爸为什么因为一个假设揍他。
“干嘛啊,我就只是个假设,是您先说我叛逆期的,我要告诉妈妈,您要把我打死了!”方行越说越委屈,眼看着就要掏出手机告状,被他爸一把按住手,又在他后背上来了一下。
这次的力气小了很多,只是听起来很响。
“别去打扰你妈妈修养,多大了,还要告状!言归正传,你的性向真的不是故意气我或者跟风?”
方行两个手一个捂着脑袋,一个扭着摸后背,眼里还噙着泪,“我干嘛要气你,再说,这有什么好跟风的,爸,我看是你歧视同性恋,或者只是想找理由揍我!”
方行越想越生气,连敬语都不用了,他从不觉得自己性向和大众不同有什么错,他爸打他完全就没有道理。
“我不跟你说了,你这个暴力分子!”方行抬脚就走。
方平也不拦着他,只是嘱咐道:“不许给你妈妈告状,听见没有?”
回应他的只是一声委屈但倔强的“哼!”
谈话到此为止彻底崩了,对于儿子的性向,方平不是不能接受,他只是怕儿子还小,不知道自己真正的选择是什么,来日伤筋动骨,他心疼啊。
方平愁的一夜几乎没睡着,思来想去,也没想出什么头绪来,他也不可能硬逼着儿子喜欢女人,那不是祸害人家女孩儿吗,再者说,他哪里舍得。
算了,索性现在儿子还年轻,有试错的资本,而且有他在,想来也不会有人欺负了他,等以后长大了成熟了,他还是喜欢男人,到那时,他儿子也能自己保护自己了。
这次不欢而散的谈话就导致方行回国时根本没告诉他,挑了一个半夜趁他睡着后偷偷的跑了。
G大实验楼
卫来刚开完组会,刚才教授又提出了几组实验模型,让他们去进行实践的演算,接下来一段时间,怕是又得忙得脚不沾地。
“卫来,今天真稀奇啊,你居然也有心不在焉的时候。”一位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有学识的学姐走过来调侃,说的正是卫来今天被夺命连环震的事。
卫来笑笑,无奈的耸了耸肩,“家里的弟弟不省心,又是初来乍到,难免多挂心。”
“有事就去忙,这实验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做完的,再说了,主力军在这儿呢,可别给自己太大负担。”学姐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到主力军的时候指了指自己和旁边另外几个学姐学长。
“是啊,卫来,好好享受还没成为学术奴隶的自由时光吧!”旁边的学姐们也参与进来,调笑道。
“谢谢学姐,我明白的。”虽然说不是实验的主力军,但多一个人多一份力,他如果真把这边抛下了,学姐学长们怕是又得每天多增加两个小时的工作量。
几人说着话出了实验楼,组会从早上一直开到下午三四点钟,中间连吃饭的空都没有,几个人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学姐们想去附近新开的一家湘菜馆。
“卫来,一起去吗?”
“不了,我还有些事,学姐学长们去吧,下次再聚。”卫来拒绝道,他刚才打开手机,发现有一个未接来电,是他那个几百年不主动联系一次的老妈。
“行,回头见。”
几人在实验楼前分别,卫来转身进入了旁边的小路,避开了主干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快速的接起,卫来听着话筒那边叽叽喳喳的声音,笑得温柔。
“来来,我和你爸已经到家了,你赶紧回来,老妈给你露一手,我在云南新学的手艺!”夏天女士一如既往地活力四射,说起话来如同珠落玉盘,,让人一听也跟着激动起来。
“怎么突然回来了?你们在云南的考察结束了?”他们今年六月份才去云南考察,怎么这次这么快就回来了?
卫来爸妈是地质勘察员,一般只要出门,就得大半年才有可能回来,只有卫来七岁以前才享受过父母全年陪伴,自从上了小学,他大多数时间都在隔壁的方行家度过。
“嗯,这次勘察很顺利,大部分的工作都已经完成了,剩下的就是枯燥的数据整理,我和你爸就先回来了,谁让我宝贝儿子的生日快到了呢?”
卫来一边跟老妈通电话,一遍从小路绕道去学校厚德楼的地下停车场,“那我这就回去了,对了,圆圆回来了,我带他一起回去。”
“哎呀,小圆圆终于回来了,我都多长时间没见他了,那个臭小子,一点也不想他干妈!”夏天女士一向最疼方圆圆,一听他回来了,连自己儿子都抛到脑后了。
“我记得圆圆爱吃酸甜口的菜,看来我还得再准备一些,不跟你聊了,带着你弟弟赶紧回家!”
“遵命。”
卫来先去停车场取了车,他把昨天那台张扬的跑车来回了家,换了一辆较为低调的新能源,在一众商务私家车中丝毫不突兀。
他一边开车,一边给方行打电话,这个时间点,那个懒虫应该在家睡觉。
卫来猜得没错,方行从机场回来之后,就再没出过门,午饭也是随便点了外卖填饱肚子,不了解方行的人可能会以为他会是个社交达人,其实这家伙懒得也讨厌和人打交道,是个十足的“homebody”。
不过方行这次并没有睡觉,而是在教务网上倒腾他这学期的课表。他这学期一共有四门专业课,五门公共课,专业课一般一上就是半天,所以从周一到周五每一天都课程满满,没有一天空闲。
所以当卫来打来电话时,方行已经被这满满当当的课程安排烦的生无可恋了。
“喂……”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听起来声音有气无力的。”卫来已经进他公寓小区了,正在到处寻找车位,听他这蔫了吧唧的声音,还以为就一天,他就把自己折腾病了。
方行的公寓离学校实在不远,其实就在学校南门对面的小区,要不是开车,他现在已经到他家门口了。
终于在小区的偏僻角落里找到一个车位,卫来把车停好,快步向他家走去。
“没,哥,为什么一周要上这么多课?”虽然在国外他学的专业课也不少,但没像这样,一周五天每天满课。
“就为这事儿?行了,别郁闷了,今天你干妈回来了,我来接你一起回家吃饭。”一听不是生病,卫来的脚步慢下来几分。
显然干妈回来是个好消息,方行也不郁闷了,从沙发上跳起来,跑到房间挑衣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