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曾有一瞬你是爱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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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福跌跌撞撞走在林家的院子里，无故给林家大宅添了几分生气。
林母心冷，但面对年幼的女儿穿着做工精致的宋制长褂捡着花香浓郁的栀子花，逗着毛色淡淡肉垫粉粉的小狗，又暖了几分。
说的也是，去了的人终究是已去了，如果她因为太爱女儿，而毁掉了另一个孩子的人生，这是无法让人原谅的事情。
她将大福带到林木槿的生活中就是做出跨越的第一步。
“妈妈，你看大福多喜欢你种的栀子花呀！”
木槿抬起头，阳光像是透过了她的小脸，添上了几分嫩黄。杏仁般的一双眼，恍惚间以为是林星暮蹲坐在草地上抱着狗狗。
女人挪了几步走近了，抬手拨了拨贴在木槿脸庞的一绺碎发，“嗯嗯，妈妈看到啦！大福多可爱呀，和你一样可爱呢！”
“妈妈，刚才听哥哥说，今天晚上会有灯会是吗？”
“对呀，吃了晚餐，我们就带着大福一起去看好不好呀？”
“嗯嗯！我要哥哥陪着我一起！”
女人眼底有一丝失落，她的眼眸垂下几分，转身看着陈星然，眼神传达着……像是在求助。
一会儿没看着，木槿拍拍大福的屁股，示意让它跟在自己后面走，一个小人儿一只小狗离开了，暖暖的光默默追随在身后。
夜幕近了，晚餐的香气和大米的氤氲又围绕着林家宅子了，瓷云镇每年在这段时间前后都会举行灯会，虽然现在不用祈祷着丰收，也不用保佑天色极好，但几十年的老传统还是如约而至在这个古香古色的小城。
木槿前几年还不是很期待去看灯会，但今年不一样，妈妈温柔了，笑了；爸爸的眉头舒展了，也笑了；还有可爱的大福一起。
虽然木槿心中不明白为何今年看似未变，却又变了很多是为何，还是笑眯眯期待着灯会。
慧琪今天也穿得乖乖巧巧，她负责抱着大福。
陈星然一反常态只是默默走着，林母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林父主动提出抱着木槿。
“爸爸，我要坐马马登！以前出去玩儿，哥哥就把我举起来坐马马登！”
林父脚步在原地愣了愣，转过背蹲下来“来吧，今天换爸爸让你坐马马登！”
林木槿坐在爸爸的肩头，一下子高了好多，拍拍手还想逗一逗慧琪怀里的大福。
父亲再不愿轻易接受女儿，但一家之主的肩膀是很宽广的，天生就给娇小的女儿一种踏踏实实的安全感。
“哥哥！你太瘦啦，还是爸爸的肩膀坐着安全！”木槿说完还不忘大声笑一笑，小酒窝悄悄冒了出来。
陈星然听完一点也不生气，反而是用食指刮了刮木槿的鼻子“小没良心啊！”扶额笑了笑。装作委屈埋下头。
木槿以为自己说的话伤了哥哥的心，只好伸出小小软软的手摸摸的头“然然不伤心，你的肩膀虽然不安全，但是我走累了的时候还是可以将就坐坐马马登的！”还学着生日宴上陈母摸儿子头的样子和语气说道。
陈星然失声小小，“还真是人小鬼大啊！”
原来木槿小小的一个人儿，心里的话还不少呢。林母看木槿乖乖坐在林父肩头，一双小手搂住林父的脖子，笑嘻嘻地睡着哥哥，嘴角不经意地勾了起来。
自从女儿去世，她多久没有这样轻轻松松地看看木槿了。
“好啦，再嘲笑哥哥，小心以后哥哥不抱你了！”半打玩笑的语气更像是林母笑吟吟地嗔怪。
她想尝试着抱抱女儿，接过木槿的那一刻，才发觉上一次这么小心翼翼地抱木槿，还是在她出生之后护士抱来眼前。
“妈妈，你穿的旗袍太贵了，抱我会弄皱的，我可以自己走！”
说完木槿很懂事地挣扎下来。
她抬头看着妈妈。
“走吧，我们该去灯会啦。”还是陈星然在一旁说道。
小小的城，邻里之间互识的不少，路上好多人内心有小小的波动。
林家小女子出落的越来越像林母了，陈星然长高了，跟在妹妹后面，天然是别人羡慕的模样。
“木木，你最爱吃的糖画买好啦！”
陈星然在木槿牵着妈妈看表演时去买了一个糖画。
“妈妈，这个很好吃，甜甜的，你先吃！”
“谢……谢木槿……”这是她头一次为木槿的懂事心疼，母女之间的爱是不容易动摇的。
林木槿今天的胆子忽然是大了些，一直自己牵着爸爸妈妈的手向前走，一边走一边给妈妈讲着哪些灯好看，哪些灯有些什么有趣的名字……仿佛她从未和爸爸妈妈一起看灯会，所以爸爸妈妈不知道灯会有些什么。
林父眉头皱在了一起，不过这次不是气愤而是欣慰和心疼。
这几年他心中没有不平衡和心疼吗？必然是有的。
林母另一只手紧紧握着陈星然的手，陈星然也明白，这对母女的相处更像是陌生人，突然要去学着抛洒全部的爱给木槿是多么困难的事，林母紧张担心。
大福安安静静地卧在慧琪的怀里，往日它离不开木槿，一定要紧紧跟在木槿身后的，可是今天它很给面子，只有在看到林木槿手中拿着糖画的时候急了急，哼哼唧唧要吃。
灯会结束的晚，林母知道木槿平时作息很规律，这个点该回家休息了。
果然木槿的眼睛刚才还圆溜溜的四处看，现在已经快睁不开了。
林父抱起木槿，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林母感觉天色晚了气温下降了些，就取下了围在肩上的披肩，轻轻的裹住木槿，林父边走边拍着女儿的背，走回宅子里时，木槿已经睡得脸通红了，细细的汗水搭在脸庞。
“你小心点，别吵醒了她。”林母是不是看看林父怀中的女儿，还一句又一句嘱咐林父走慢些。
到了木槿的房间，林父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了床上。
陈星然靠在门框上，叉着腰看着夫妇俩忙前忙后。
“姨妈，好好的……”
之后他走了，就留下林父林母在房间里。
林母看着熟睡的木槿，眼泪终于是忍不住了，她想伸手去摸摸女孩的脸又收了回来。
“你要是不是我的女儿，是不是这么多年都可以像今天这样，和哥哥讨嘴，和爸爸撒娇，和妈妈分享你的糖画？”
是啊，有那么一瞬间，你是爱我的。
木槿在很多年以后才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曾有一瞬你是爱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