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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逐渐坠落于你的深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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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相安无事又过了几月,陈星然在这里周总是见不到人,即将重磅而来的高考是他必须先放下所有去严阵以待的事。
原以为这件事要向木槿好一番解释,才能让她明白接下来有些日子不能有哥哥在身边,但惊讶地发现,木槿乖乖地站在房间门前,不吵不闹。
她牵着陈星然的手“慧姐姐已经给我说了,你要很辛苦的准备高考,这个对你来说非常重要,我不会打扰你学习的,也会听妈妈的话!”
他的心里明显平和了几分。
若要说这世界上有没有比高考还重要的事情,那于他而言,必然是林木槿。
在他准备走时,木槿忽然拽着他“哥哥,等你高考完,一定要马上回来哦!”
一双小眼刚才还是笑眯眯,现在就变得泪汪汪了,小嘴撅着,脸蛋也通红。陈星然看着妹妹这副可怜样,自然是心疼得不行“好,哥哥答应你。”
陈星然身后跑来了一个毛绒绒的小家伙“大福,要和妹妹一起好好玩儿哦!”
几个月过去了,大福比之前的小小一团长大了不少,前爪站起来和木槿一般高了。米黄色的胎毛大部分褪为了浅金色的被毛。
这也是个粘人的家伙,比木槿还粘人,平时喂食遛狗都是陈星然一手拉着妹妹,另一只手拉着大福,沿着水乡的河,慢慢走走停停。
好一阵见不到他,想必同样难过的还有它。
慧琪打扫好大福的笼子后,走来小院里,“木木,不打扰哥哥了,咱们带着大福回房间好吗?”
“好……好吧。”
木槿摸摸大福的头,也不抬头,自顾自地转身回房间了。
哥哥不在,还好有大福还在陪着木槿,晚上睡觉时,木槿就搂着大福睡,到了后半夜,大福就钻到她脚下,替妹妹挡住后半夜稍凉的风,给她捂着小脚,快天亮时,慧琪会先来到小房间开门,放大福出来在前院里大小便。
又跟在身后去厨房做早餐,顺便在脚边补一小会儿回笼觉。
有那么些时候,慧琪觉得没有林母在带孩子,木槿依然可以生活得很好,大福和陈星然亦可替代家人的陪伴。
到现在再到未来,林木槿一直感恩妈妈将大福送进了她的生活。
还有三周就是高考时,学校要求所有高三学子回校进行封闭式学习,陈星然不得不收拾东西暂时寄宿学校。
最近木槿这双巧手是越来越灵巧了,她缠着慧琪教她编布条月亮,终于在哥哥住校之前编好了一个淡黄色的月亮,只不过质感是粗糙的麻绳,摸着还有些硌手。
“哥哥,这个送给你,你要加油哦!”
“好,等我考上好大学了,就可以挣钱给你买好多好多礼物啦!”
他接过妹妹一双小手捧着的月亮,把它挂在了书包上。
临出门了,陈星然蹲下来把妹妹抱起来,在她肉肉的脸颊上狠狠的亲了一口。
林母今日也站在门口,看着已比自己高了一头的侄子,逐渐靠近梦想的大学,她思前想后还是大喊了一声叫住了陈星然“然然!时间不多了!在学校好好学!考好了回来,我一定给你办最盛大的庆功宴!姨妈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好!在家等我好消息!”
前面的声音经过水乡的风,一阵阵飘散在了这里。
母女二人目送着陈星然走远,木槿恭恭敬敬地拉了拉林母的手“妈妈,哥哥会有好成绩的对吧?”
林母站在木槿身侧,伸手轻轻揉了揉女儿的脸,低头说“对呀,他会的。”
慧琪见大福已被五六月的烈阳晒得直喘气了,她招呼木槿快回屋了,林母才牵着女儿回到大院里。
五六月的高温让本就潮湿的水乡更加闷热,宅子里几乎每个有人住的房间都将房门大敞开,年龄还小的大福自然是自作主张拓宽了自己的娱乐活动范围。
一向有洁癖的林母也开了门,只不过有个红实木大柜子保护着那些昂贵的旗袍不被风尘惹得脏。
慧琪一直都知道林母的房间里存放了很多从前林星暮的遗物,还有林母每到换季就为星暮做的衣服,所以她一直是管着大福千万不能进林母的房门,生怕这顽皮的小狗毁坏了林母的东西。
可是这千防万防也没挡得住林母自己给大福留了个门。
木槿在前院里画着画,突然听见了大福的惨叫,是林母扯住大福的耳朵将它重重地摔在了门外,她狠狠地看着地上这只眼睛缓缓地一睁一闭的小狗“谁让你进来的!果然和你那个废物主人一样!只会坏事,你和她一样!都不该活着!”
一听到大福的惨叫声,木槿就跑了过来,她躲在门后,却没曾想会听到母亲对着大福说出这样一番话。
她从门后缓缓走过来,用一种不可置信的、害怕的眼神看着女人“你……你刚才说,我不该活着?”
“对!你!本身就是一个不该活着的贱人!”
木槿已无心听到后面,各种污言秽语都从妈妈的嘴里说了出来。
从前,木槿觉得是自己不够优秀,所以妈妈才讨厌自己,今天看她这样恶狠狠地、咬牙切齿地对自己说出“你不该活着”,她惊觉给予自己生命的是个恶魔。
大福在一边已经要晕过去了,女人一看见木槿这张脸,气不打一出来,直接又踹了大福一脚。
狗狗的惨叫令人心疼至极,它的爪子在地上摩擦着,它企图挣扎着离开这个恶魔之地,可是幼小的身体实在支撑不住,它的头渐渐低了下去。
木槿挡在大福身前“我求求你,妈妈!求求你,放过大福好不好!”
“你给我让开!不然我连你一起打!”
“不!那你打我吧!”
女人急红了眼,一巴掌打在女孩的脸上,打得她有些站不起来,但是她还是在用小小的身体替大福扛着。
“妈妈……大福……大福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打它,你打我好不好,它很可怜的,你打我吧!”
“你的死狗进了我的房间,撞到了星暮的衣柜,这只贱狗和你一样都是贱皮子!”
小柜子并无大碍,但到底是撞在了林母心上。
“你为什么要活着?为什么要来一次又一次打扰我的生活?”林母锤着胸口。
木槿胸前同样是一阵刺痛,接踵而至的是窒息的痛感,眼前的眩晕让她浑身发麻。
“好……那我离开”
瘦小的妹妹两手垫在大福的身体下,慢慢托起,六七岁的小孩子要抱起一只二三十斤的狗很困难,但是她必须要带心爱的它离开这里,中间踉跄了几下,摇摇晃晃终于抱起了它。
这一瞬间,大福的身体就像是已经瘫软了。
木槿很绝望,她满眼仇恨看着疯魔的女人却毫无还手之力。
大福是林木槿的狗,是林木槿的爱。
女人自然归咎在了林木槿身上,刚寻回来的一份温情又开始降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