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gl》杏林清风

20、番外一

　　若说这京都城内最为出名的女子，便是那苏太傅府上的苏二小姐。
　　七岁便能吟诗作对，十四岁时更是隐藏了身份乔装打扮去参加了科举，一举高中探花。
　　不仅容貌清雅出众，又是有名的才女，京城人人称道，及笈那年太傅府的门槛险些被前来提亲的人踩烂。

　　只是苏轻尘拒绝了所有提亲的人，苏太傅又舍不得唯一的女儿，便将来人都打发了。

　　而在就是那一年，苏轻尘遇到了进京发展的沈域。

　　那日苏轻尘带着丫鬟去书店采购宣纸，一出书店门便遇见了一支巡逻的军队骑着高大的骏马浩浩荡荡的过去。

　　苏轻尘站在书店门边上等军队过去。
　　就在军队快要走过时，苏轻尘突然瞧见对面有位打着素色油纸伞、身着绛红色衣裙和她年龄相仿的妙龄女子，面容倾城又带着些艳丽，身形纤弱娇柔。
　　似乎是注意到她的目光，那女子朝她笑了笑，笑容肆意张扬，而她身后的侍女则是小心的为她遮挡着周围那些淫-邪不怀好意的目光。

　　苏轻尘更是听见身后那书店老板赞叹的声音，也知道了那人是谁，清风楼里的花魁:沈域。
　　而那清风楼是京都里新开的青楼。

　　再后来，苏轻尘总是能在不经意之前听见有人说起沈域，甚至有人不惜千金博美人一笑，不少公子成天去那清风楼只为见那美人一面，如此种种...
　　有人垂涎，更有人说着些污言秽语。

　　苏轻尘想，哪里有这么夸张，不过是一位过分漂亮的女子罢了。

　　后来又听闻沈域今夜会在那清风楼里登台表演。
　　莫名的，苏轻尘想起了那天那名女子肆意张扬的笑容，竟第一次胆大妄为的换上了男装，从后院溜了出去，早早的就去清风楼里占了一个好位置。

　　即使来得再早她也只能占到了一个稍微靠前的位置，隔间早已被人包下了。
　　最后，苏轻尘也终于见到了沈域，对方罕见地换了身白衫。轻轻拨弄着面前的琴弦，精致的眉眼低垂着，遮掩了神色，惹人娇怜。

　　苏轻尘突然觉得，这么久没见她，沈域似乎是比第一次见时更漂亮了些，身量有了拔高，一颦一笑间更为勾人。

　　再之后，沈域表演完了歌曲，她朝苏轻尘的方向笑了笑，惹来一阵沸腾。
　　然后沈域便走下了台，一整晚都没有再露面。

　　后来苏轻尘觉得没意思，便想起身离去，但她才到门口时被人喊住了，说是有人想见她。
　　然后玥娘便带领着苏轻尘去了一个房间，看见了想见她的人。

　　沈域坐在窗边，看见苏轻尘拘束地进来，脸上挂着浅笑，疏离得当，只是淡淡地说了句：“公子，请坐。”

　　夜晚的风从窗户吹进来，吹散了沈域的长发，她身上只着了件薄衫，起伏的曲线若隐若现，苏轻尘不自在地移开了目光。

　　耳旁传来了声轻笑，沈域靠了过来，风似乎有些大了，苏轻尘隔着老远便能闻到对方身上的清香，很香，很好闻。

　　苏轻尘如坐针毡。

　　沈域却有几分好笑地看着她，她把玩着胸前的长发，风情万种，又轻轻说了一句：“苏姑娘~”

　　这句话险些让苏轻尘坐不住，她差点就想站起来摔门而去，但是良好的教养又及时约束了她，让她没有做出这般无礼的动作。

　　装作听不懂的样子，苏轻尘反问道：“沈姑娘在说甚?我好像听得不大明白。”

　　沈域只是撑着下巴，望着她精致的眉眼，有些出神。这一双眼睛，真的是像。

　　苏轻尘自是注意到了她的出神，轻声喊了一句：“沈姑娘？”

　　沈域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唇角带着丝浅笑:“苏轻尘，苏姑娘，不知可否说错？”
　　虽是反问，却又是肯定的语气。

　　苏轻尘尴尬地咳了声，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着，又听沈域慢悠悠地说：“听闻苏二小姐端庄优雅，更是有名的才女，原来世人都不知，苏姑娘还有这般癖好，喜欢来这花楼看姑娘呢。”

　　苏轻尘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着她，语气严肃一板一眼地反驳道：“沈姑娘你勿要乱讲，我何时还有这癖好了?你休要污我清白。”

　　“何时?不就是现在吗？”沈域挑着眉，上下打量着她，轻啧道，“人账并获呢。”
　　逗着这张和苏玄清相似的脸，还真是有趣。

　　苏轻尘：“......”
　　她站起身来，作势要走。

　　沈域喊住了她，那人声音轻飘飘的，语气还有着几分委屈:“苏姑娘可是我在这遇到的第一个人了，初来乍到，不知道苏姑娘能不能常来陪我聊聊天?”

　　常来？
　　苏轻尘转过身，想说今日来都是废了好大一番劲，而且这地方，我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能常来?
　　适才你就安了个莫须有的罪名到我头上，我还能常来?
　　但是一对上沈域那张面带委屈的脸，美人柔弱无助的样子，苏轻尘原本到嘴边要拒绝的话，说出来就变了味。
　　“好。”她听见自己这般说。

　　最后离开清风楼的时候，苏轻尘都是迷迷糊糊的，不知自己怎的就答应了。

　　虽然苏轻尘一直想故意忘记这件事情，但是沈域现在的名气是越来越大，不经意间总是能听见关于她的名字，想忘记都不行。最后又按捺不住，她再一次乔装打扮去了清风楼。

　　等了片刻后，玥娘才带着她去了一个房间，和上次不是同一个房间。

　　沈域瞧见了她，启唇浅笑，“苏姑娘。我还以为苏姑娘不会来了。”

　　苏轻尘在她面前坐下，心里微愧，面上却一本正经道:“我答应了沈姑娘，自然是会来的。”
　　嗯，只是答应了她，无关别的。

　　沈域并没有戳穿她。若是想来，又岂会让她在这儿等了快半年。

　　慢慢将酒煨好，沈域看着苏轻尘深邃的凤眸，还有那张相似的容颜，又一次出了神。
　　初见时，确实觉得很像，但是看久了，又觉得不像，除了那双眼睛。
　　但是这双眼睛现在看着又觉着不像了。
　　毕竟她们两个人终是不一样的。

　　但沈域又觉得逗逗这个一本正经的京都有名才女着实是有趣得很。

　　沈域的视线几乎快要黏在苏轻尘脸上了，苏轻尘望向她，对方眼神有些发散，似乎是在想事情或者又是在想着什么人。
　　这种熟悉的眼神，她经常在顾锦逸脸上看到。

　　“沈姑娘。”她有些不满地喊道。

　　“嗯？”沈域回神，她的眼神还有些迷茫，带着一丝疑惑，“怎的了？”

　　“无事。”苏轻尘轻咬舌尖，“沈姑娘，似乎是在想什么重要的事？”

　　沈域轻笑，娇媚的脸更加风情万种，语气带了些怀恋:“在想一位友人。”
　　她看着苏轻尘的脸，试探般地问：“苏姑娘，家中可还有什么姐妹吗？”

　　“家中只有我和兄长二人。”苏轻尘摇了摇头，兄长今年也已经娶亲，父母现在并不着急她的婚事。

　　待苏轻尘走后，沈域又重新吩咐人去查了一遍苏太傅府的底细，但没有什么收获。
　　只是苏轻尘来她这里却是越来越勤，差不多从每月一次增加到了六七次。

　　若不是自己亲身经历，沈域怕是也不会相信京城大名鼎鼎、知书达理的苏才女，居然会乔装打扮，跑来这青楼里。而且还越来越娴熟，也会和她开一些玩笑。
　　更不像以往逗弄她时还会红脸，现在居然能反过来调戏她了。

　　沈域就这样不远不近地和苏轻尘保持着联系，私底下又不断扩张着自己的势力，同时还一直和苏玄清通信，一晃就是两年。

　　那一日苏轻尘邀请沈域去赏花，她如约去了。

　　当日苏轻尘兴致很高，穿着男装惹得姑娘频频回头，就连卖糖葫芦的摊贩都以为她和苏轻尘是一对璧人。

　　沈域瞧见苏轻尘脸上的绯红，觉着有趣，并未反驳那人的话。

　　从沈域认识苏玄清以来，她就从没有见那人笑过，一直藏着心事。她也知道苏玄清心里有人，很多年了，那分量自是重得很，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一直避着京都。
　　和苏轻尘相处越久，她也就越怀疑自己的心，对于苏玄清的那份心思到底是不是喜欢。

　　遇到苏轻尘或许是个意外，诧异对方那张和苏玄清有着四分相似的容貌。
　　一开始她也的确是怀着逗弄的心思接近她，毕竟不能这样逗苏玄清，逗一个和她有些相似的人该有趣多了。
　　更何况京都这么无聊，她也该给自己找点乐子吧。

　　只是沈域也察觉到了最近一年自己的变化，望着苏轻尘出神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也几乎很少在想那人了，反而是经常想起眼前这人。

　　苏轻尘包了厢房留沈域吃晚膳，她还叫小二开了一坛酒。
　　她在外面极少喝酒，就连沈域倒给她也很少碰，今日却是破天荒地自己叫了酒。

　　沈域虽然诧异她这番举动，却还是没有制止，默默看着对方一杯一杯喝下去的动作。

　　过了一会苏轻尘淡声开口：“圣上说要娶我，许我那皇后之位，沈姑娘你觉着呢？”

　　沈域压住心底的异样，平静的听着她说完剩下的话：“但圣上他并不喜欢我，喜欢的是我堂姐，我只是像她罢了。”她说着抬眸看着沈域，嗤笑一声，“沈姑娘，你觉着....我又是像谁?像你的那位友人？”

　　沈域抬手轻轻擦拭掉苏轻尘眼角的泪，声音又轻又飘:“那苏姑娘，可是想当那皇后？”
　　她现在心情很复杂，非常闷，却还是努力抓住苏轻尘话里的关键词，堂姐、像、皇后之位。

　　苏轻尘推开了她的手，语气委屈：“你又是觉着我像谁？”为什么老是透过我看别人。

　　沈域苦笑，心底发涩，她说：“苏姑娘，谁也不像，只像她自己。”

　　“呵。”苏轻尘冷笑，避开了沈域的触碰，心底压抑了很久的不满随之表现了出来，她提前付过银两，将沈域抛在身后，直接回了府。

　　之后苏轻尘隔了很久都没有再去找沈域。

　　沈域也暂时没有时间去找她，她正忙着沿新得到的线索挨着去查，还有部署着暗卫，苏玄清要回京都了。
　　虽然她只负责京都这边的情报，但这一次差不多苏玄清准备把势力都搬回京。

　　后来苏轻尘又去找了她，那是隔了半年之久，她让玥娘将人带上来，这人着实是聪慧得过了头，来往这两年差不多把清风楼的老底摸了个透。

　　苏轻尘同她说，她同意了圣上说的，等苏将军回来之后便举行合籍大典。

　　沈域只是定定地看着她，喉间又涩又苦，她听见自己问：“认真的？”

　　苏轻尘只是笑笑，隔了许久才说：“我以为沈姑娘早就看出来了，现在问是不是认真的又有什么意思呢?”

　　苏轻尘离开后，沈域在原地站了很久。
　　苏玄清前几日已经回来了，她也顺着之前的消息打探出了想知道的内容，只是没想到这两人居然是堂姐妹关系，一时间心底复杂翻涌。

　　沈域修修改改地写了很多遍，最后将那封信绑在了一只鸽子身上，让鸽子将信送到苏轻尘的闺房里。

　　等了几日也不见回信，又听说苏轻尘进宫去了，似乎是商量合籍大典的事情，沈域心下着急，便一人在苏太傅府前站了许久，望着那人决绝的身影，苦笑万分。

　　其实苏轻尘一直在反复翻看沈域写给她的信，犹豫了好几日，还是下定决心去找她，想要问个明白。
　　正准备从后院遛出府时，苏轻尘遇到了顾锦央，知晓对方的目的后，便带上了她。

　　从玥娘口中知晓那人身体不适，心里不免焦急，只是那人却是吩咐闭门不见，也算是得知那人定是生气得很了。
　　又因为她每次去找沈域，所呆的房间都不相同，所以她也没有把握一间一间地找下去能不能找到沈域。

　　后来苏轻尘也总算是见到了沈域，看着她三言两语就将顾锦央支走，又单薄地站在窗前，不禁气愤对方这般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沈域嘲讽地唤她：“未来的皇后娘娘，喝一杯？”

　　苏轻尘终是再也忍不住吻上了那张不知下一句话该是如何气人的红唇上，她报复性地撕咬着，直到听着了沈域的轻呼，她才不舍地放开了对方。

　　又一次听见那人的名字，苏轻尘心里还是忍不住泛酸。

　　沈域环着她的脖子，笑骂道：“笨~”

　　沈域很认真地说：“从第二次见你，我就明白你们是两个人，不一样。”
　　“你是你，她是她，这没有可比性。我和她所经历的事情，太多了，说是过命之交也不为过，那些事情是我这辈子都没办法忘记的。”
　　“苏轻尘，我现在喜欢的是你，是在和你之间的相处下，慢慢，喜欢上的。”
　　“我没有真正的喜欢过一个人，现在也算是知晓了，我对她大概是那段时间所经历的事情而产生的依赖。”
　　“因为没有书上所说的那种心跳加快，甚至是迫切于见到对方的感觉。反而对你，总是莫名的被你牵制着情绪、高兴、难过、酸涩...后来总算是知晓了那是为何。还有，等我，把所有事情都解决了之后，带你走。”

　　随后沈域问她：“为什么会同意圣上说的合籍，真想去当那皇后？”

　　苏轻尘摇了摇头笑着说：“我自是有把握能让圣上取消才会同意的。”
　　因为她在赌，赌她心里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