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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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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这届学生会干部除了季承之外,酒量都堪称千杯不醉,几个女生尤其海量。大家喝得热闹,醉意有几分但不至于失态,现下正分了三堆,继续划拳拼酒玩骰子。
钟奕铭喝酒不在话下,但游戏类不擅长,逐渐撤出中心区。他转身朝季承的方向走,付熙熙若有所思地用余光打量他一眼,起身招呼大家闹成一团。
季承趴在桌子上,睡得香甜,甚至由于姿势过于蜷缩,呼吸不畅,打起了咕哝咕哝可爱的小呼噜。
钟奕铭有些出神地站在他身后看了一会儿,直到无法忽视的手机震动停下。“宋之瀚”,很正常的通讯录名字,不过前边刻意加上的两个大写字母“AA”让人无法忽视,这种标注方式的目的,显而易见。
钟奕铭轻轻地叹了口气,俯下身,打算把季承挪到沙发山,睡得舒服点。突然,被人猛推了一把,撞到了旁边一张椅子。
适才的敲门声和开门声都不大,连钟奕铭都没有听到,这一下“咣当”倒是震耳欲聋,房间中瞬间静止下来,所有的目光都射了过来。
钟奕铭稳住身形,诧异地看过来,“你是?”
宋之瀚目光如刀,挡在季承和钟奕铭中间。
钟奕铭迎着宋之瀚的目光,有些尴尬地失笑,“我想把他扶到沙发上,这样睡太憋屈了。”毕竟喝了不少,头脑没有清醒时那么逻辑严密,但他明显感受到,宋之瀚对季承强烈的保护气场。
宋之瀚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呼噜呼噜会周公的小朋友,再转回头来,目光稍稍软了下来。
“欸,大帅哥,你怎么来了?”一声高分贝尖叫打断了这边还没来得及继续下去的对话。
“认识?”付熙熙问一脸花痴的肖灿灿。
“上届校草,专科生……”曲沁趴在她耳边科普。
“认识啊,”肖灿灿兴奋地挤了过去,又在半路停下,眉飞色舞地打量对面站着的两个加趴着的一个,“啧啧啧,A大三界校草同框,这饭店今天蓬荜生辉啊,快拍下来,卖给老板挂出去招揽生意。”
说着就要掏手机,被赶过来的曲沁一把按了下去,那两个人倒无所谓,但开钟奕铭这种玩笑,正主没什么,自有人会收拾她,这姐妹儿是想吃不了兜着走吗?
两个人抢手机扭成一团,又上来几个帮忙的,一时间视线都被吸引过去,门口这边反倒安静下来。
“我先带他走。”宋之瀚勉强交代一句,转身要扶季承。
“等等。”钟奕铭出声阻拦。
宋之瀚回眸,随意道:“刚才,不好意思。”手下动作不停,扶上季承肩膀。
“我说等一下,”钟奕铭语调严肃,“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但今天是学生会为我组织的践行饭局,我得对每个人的安全负责。可能你是季承的朋友,但我没见过你,现在太晚了,我不能随便把他交给一个陌生人。”
情急之下,这话依然说的滴水不漏,身份、立场都表明了。
宋之瀚跟没听到似的,他能说什么,说我是季承男朋友?他倒是想,还不到时候。
钟奕铭伸手按上宋之瀚胳膊,没有使多大的力气,但态度明确,宋之瀚如果一意孤行,恐怕就要动手。
几秒钟的僵持,钟奕铭缓和:“你可以坐在这儿等一会儿,他醒过来,愿意跟你走的话,我没任何意见。”
“不需要你的意见。”宋之瀚猛地一甩,架起季承就往门外走。
“站住!”钟奕铭扯住季承另一侧胳膊,不松手。
“放手。”宋之瀚冷声道。
钟奕铭也攒起了火:“不放。”
“你们干嘛呢?有话好好说。”酒桌另一边的白杰和一个男生起身,往这边走。
宋之瀚懒得磨叽,硬扯了一下,继续往外走。
“嗯……”季承被两股力量拽着,埋头痛哼了一声,醒了,但一时还没完全清醒。
钟奕铭下意识松手,闪到两人身前,用后背倚上房门。
“让开。”宋之瀚不耐烦。
“你把人放下。”钟奕铭也有脾气。
“先把人放下来吧,小师弟这不是醒了吗?”白杰走过来看得清楚,劝道。他们两人站到钟奕铭旁边,三个人面对着宋之瀚。
“我说,不放。”宋之瀚咬牙
“那就先别出这个门。”钟奕铭亦不松口。
“好吵,”季承站直了身子,揉了揉眼睛,诧异地看了看宋之瀚,又看了看钟奕铭,没弄明白现在是什么形势。
宋之瀚放下手,表情是季承早就看习惯了的冷漠。钟奕铭则一脸肃穆,呼吸略微沉重,显而易见得有些气愤,倒是不常见。
季承下意识问他:“师兄,出什么事了。”
钟奕铭调整了一下,恢复了温和的语气,“没什么,这位同学说是你的朋友,要带你走,我们不认识他,所以想问清楚。”说完,很绅士地侧开一步,让出房门。现在季承已经醒了,跟不跟他走随意,没有硬拦的道理。
“哦,”季承刚要解释,宋之瀚已经一言不发地走了出去。
“对不起,师兄,他是我朋友,我先走了,改天道歉……”季承胡乱交代了两句,冲出门追了上去。
宋之瀚步速极快,季承刚睡醒,还有点儿晕乎乎的,几乎需要小跑才跟得上。
“等等我啊,你慢点儿。”他喊了两声,没有回应,那人好像走得更快了。
“宋之瀚!”季承急了,“你给我停下!”
宋之瀚闻声终于停步,转回身来。
季承快跑两步追上,双手撑着膝盖,呼哧呼哧直喘,勉强仰起头来,被搓得有些发红的眸子湿漉漉的。
“我错了,我不该喝酒,没有下一回了,我保证。”季承自作聪明,以为自己抓到了重点。
宋之瀚平淡地看着他,依旧不说话。
“打个商量好不好,咱们有矛盾说明白,不玩冷战那一套。”季承慢慢站起身,软软糯糯道:“本来就见不着几回面,时间不能浪费在吵架上吧。”
“没吵架。”宋之瀚有些松动,“也没冷战。”
“那你刚才不等我。”这招好用,季承顺势撒娇。谈恋爱秘诀之一,要想过得好,脸皮不能要。
“等了。”宋之瀚无奈。
“好吧,算你等了。”季承满意地笑,随后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啊,其实我没喝两杯,睡一会儿就醒了,肯定能赶在你下班之前,你今天翘班了?”
宋之瀚没回答,反问:“你还有事跟我说吗,没事的话我先送你回去,早点儿睡。”
季承一愣,这人是还在生闷气啊。
“气性真大,我都道歉了啊。”季承低声嘟囔,蓄意磨人:“讲道理好不好,我保证没有下一回了,不能原谅吗?”
“没生你气。”宋之瀚疲惫道。
“那你在生谁的气,”季承眨着水灵灵的眼睛,真心不解:“你跟我师兄吵架了?生他的气?为什么啊,师兄脾气很好的,对我也很照顾……”
“是吗?”宋之瀚冷淡道。
季承尚不知自己捅了本已经打算封闭的马蜂窝,仍在絮叨:“是啊,刚才吓我一跳,我第一次看他那么严肃,以前学生会开会批评人也没这么凶。”
“哼。”宋之瀚冷哼一声,不想评价,转身继续走。
“到底怎么了吗?”季承跟上,“有误会说清楚不就好了,你跟我说吧,总不能让我去问别人吧?”
宋之瀚蓦地站定,“别人?我才是别人。他可以扶你,我不能带你走。他说是你师兄,问我是谁,我无话可说。你清醒之后不是第一时间问过他了吗,刚才也应该留下继续问清楚,省得我这种人只会冷战,浪费时间。”
语调缓慢平淡而清晰,这几乎是季承听他说的最长的一段话,可惜内容不那么让人舒心。
宋之瀚又要走,季承一把扯手将人拽住,从面无表情的脸上硬生生看出一只隐藏的气哼哼的小山雀来。季承没忍住,噗嗤一笑,“你,你不会是在吃醋吧?”
宋之瀚想把手抽出来,没成功,只好不情愿地保持着一个别扭的牵手造型。季承一副发现新大陆的表情,围着他转圈眨眼睛。宋之瀚一秒气结,拿这不按套路出牌的祖宗没办法。之前不是很容易脸红吗,怎么还隐藏了这么个厚脸皮的技能?
“没有。”他硬邦邦否定。
“哈哈哈。”季承笑,没心没肺地脱口道:“别胡乱吃醋了,师兄又不喜欢男人。”
话音刚落,他就后悔了,可惜泼出去的水,就算想要钻地三尺收回来,亦是徒劳。
季承当了十八年直男,思维惯性和态度一时间很难扭转,虽然没有半分轻蔑的意思,但言辞中不经意带有的那一点点不以为然,昭然若揭,非常明显。
宋之瀚直勾勾地看他,好像能顺着视线望进血液骨髓里。
“你,也,不,喜,欢。”他涩声道。“进校门了,很安全,你自己回去吧,我上班。”宋之瀚转身上了校门口的一辆出租车,关上车门,午夜出租绝尘而去。
季承心肝脾肺肾都悔青了,欲哭无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