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落生存手册》墨泷化羽

132、第一百三十二章 清热解暑菊

　　旁边两头稍小些的猫虎兽看起来也不怎么怕人，面对这么多人的情况，都能安静地趴卧在不远处的空地上，姿态放松，偶尔甩一下尾巴赶开飞过来的蚊虫。
　　“它们是从森林那边来的吗？大花长大了不少。”月芽看着两个猫虎兽崽子，有点眼热，想上前摸摸。
　　不过被月浅阻止了，毕竟野兽再小也是野兽，还是不要吓到它们比较好。
　　“应该是，就是不知道大花从哪里捡来的这两个小崽子。”李芜也有点好奇。
　　看着旁边还在舔爪舔毛的大花，摇了摇头。
　　三只猫虎兽的身上，皮毛都干干净净的，阳光照在它们身上，颜色鲜亮。
　　部落里几个胆子大的孩子已经凑近了蹲在几步外看，眼睛发亮，手指攥着自己的衣摆忍住了没伸出去摸。
　　“不过你回来的正是时候，要不要去试试看拉车？”李芜知道大花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就算是偶尔会睡在部落里，更多的时间也是四处闲逛。
　　要出发换材料的双轮板车被拉了过来，车架是硬木拼成的，轮子用厚实的木片箍了两圈，整体质量过硬，车板上已经堆好了用来交换的干肉和皮子。
　　大花两只水汪汪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板车，不知道有没有明白李芜说的要拉车的话。不过他只是说说而已，也没指望大花真的去拉车。
　　看来还是得想办法驯服一些食草动物作为劳动力，像是牛羊马之类的，这样生活才会更便捷。
　　隆把最后一捆兽皮绑上车的工夫，大花已经主动走到了车架前端，低下头来，左右闻嗅。
　　李芜见它自己对板车有兴趣，就把藤蔓编织的绳索递了过去，它一口咬住，随后往前拉了几步。
　　板车的车轮随着它的动作慢慢向前滚动，还真的挺像模像样的，就是方向控制不稳。
　　“哇！它真的在拉车。”
　　“大花好聪明！”
　　旁边半大的孩子惊讶赞叹，李芜走过去拍了拍它的侧颈，掌心贴着那层厚实柔韧的皮毛，能感觉到底下肌肉的温热和微微的搏动。
　　“没想到你倒是个勤快的，那等一下。”他声音不高，手在大花的颈侧慢慢地顺着毛抚了一遍，“你同他们去吧，回来给你烤鱼吃。”
　　至于如何让大花拉车平稳，他可以用藤蔓绳索编一个结网，套在它的头上，用几次应该是够了，至少能支撑他们一起回来。
　　大花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呼噜，耳朵灵活的向后转了转，然后偏过脑袋来，鼻尖在李芜手腕上轻轻碰了一下。算是同意了这笔交易。
　　队伍出发的时候，日头刚过中天。板车被拉动时的轱辘声碾在土路上，大花竖着尾巴走在最前面，肩胛骨的轮廓随着步伐一收一展，粗壮的尾巴在身后微微摆动着保持平衡。
　　隆等人走在车辕旁边，主要是为了保护货物，嘴里叼着一根草茎，正跟旁边同行的战士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另外两头猫虎兽要跟着大花一起，所以也走在板车两侧，步伐轻快，偶尔低头嗅一嗅路边新冒的草芽。
　　李芜站在寨门口看着板车越走越远，直到轮廓缩成一个小小的影子，和路尽头的灌木丛融在一起分不清了，才把目光收回来。
　　寒星走到他旁边，陪着站了一会儿。
　　狩猎队也要出发去打猎去。因为材料不够，下午砌墙的事要先搁置，这两天还要尽量多烧些砖瓦，这样才能跟上进度。
　　烧制砖瓦的几个土窑在部落外面一点，现在一天到晚都在冒着烟，这里重新圈了个栅栏，相当于是扩建。
　　“你们在外打猎注意安全，记得带上我做的饼。”李芜知道这人也要一天忙到晚，最近都辛苦了。
　　寒星点点头，嗯了一声，转身先去集合了。
　　这个点正是太阳晒着的时候，在外面多站一会儿，都能感觉到皮肤的炙热。
　　李芜琢磨着弄点解暑的东西出来，免得有人在太阳底下忙着忙着中暑。
　　别说是什么都不干的，干站着热。那修屋砌墙的人，更是能感觉到压力，阳光把新垒的砖墙晒得发烫，每一块青灰色的砖面上都浮着薄薄的热气，站远点看过去，空气都会有点点扭曲。
　　砌墙的汉子蹲在架子上，汗珠顺着下巴一滴一滴砸在砖面上，还没来得及淌开就被蒸干了。
　　李芜回去是从田垄那边走的，正看见枫蹲在墙头抹泥浆，胳膊上的汗把藤编衫洇成了深色，贴在皮肤上一片一片的。
　　他停下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喉咙里干得紧，拿起旁边的瓦罐，就往嘴里灌了几口凉水。
　　李芜忽然就想到了菊花茶。
　　他居然一直忘了这回事！去年从曦城回来的路上，他们部落的队伍在路边遇到一片野菊花田，密密麻麻的黄白花朵铺满了半面山坡，长势茂盛。
　　当时同行的族人们只当那是好看的野花，见他蹲在那里收集，也顺手帮他采了不少，他挑了一部分种进空间里，剩下的全部装袋，回来晒干了收在袋子里。
　　冬季寒冷，大家只想喝热汤暖身，那袋子菊花便被塞在了石屋木架上，应该在下面一点的位置。
　　他现在想起来了，加快脚步回去，推开石屋的木门便直奔墙角的木架。弯腰在那堆陶罐和藤筐之间翻了翻，手指碰到一只半大的兽皮袋，袋口用藤绳扎紧，搬出来时轻飘飘的。
　　应该就是这个，解开绳结，里面装着干燥的，蜷缩成浅褐、灰白色小团的菊花。他拿了点，凑近闻了闻，清苦的香气还在，被晒透了之后收敛了鲜花的张扬，变成一种沉静的甘冽。
　　屋外灶台上的陶锅很快就烧上了水。李芜抓了一把菊花，放进一只干净的瓦盆里，沸水冲下去的时候，那些干枯蜷缩的花瓣慢慢地舒展开来，在滚水里翻涌旋转，黄褐色的花从盆底一丝一丝地漫上来，很快就把整盆水染成了清亮澄澈的浅金色。
　　扑面而来的便是浓郁清新的草本香味，花瓣散开后，能看见半透明的薄片，在水流的涡旋里缓缓地打着转。
　　菊花的清香随着蒸汽涌出来，清苦里带着一缕甘甜的后味，比新鲜的花瓣更收敛，但更耐闻，水雾像在空气里慢慢散开的一层薄纱。
　　把瓦盆放进屋里，这样水凉得快些。等滚水晾成温热，李芜又转身从墙角的蜜罐里挖了一大勺蜜糖块搅进去。
　　蜜糖是交易会的时候，和林猴部落换来的，金黄透亮的果蜜凝成块状，不用尝都知道很甜。
　　糖块遇热之后慢慢化开，在浅金色的菊花茶里拉出丝丝缕缕的深色纹路，再被木勺一搅，就均匀地融进去了。
　　糖化开之后，茶汤的颜色没什么变化，但是表面泛着蜜糖特有的温润光泽，香气从清苦的菊香里透出一缕甜来，醇厚而柔和。
　　“这样应该差不多了。”
　　问题是，现在要怎么把这个瓦盆拿过去？算了，就放在空间里吧！反正现在神奇的事，多一样不多，少一样不少。
　　李芜穿上长袖的麻料上衣，顶着烈日，去到了新屋那边。
　　月浅兄妹两人住的屋现在没人，他看着火塘里的火还有火星子，立马就想到了好办法。
　　装着菊花茶的瓦盆凭空显现，放在火塘旁边。然后他去隔壁挨个看，终于是遇到了椿。
　　“小芜，你怎么在这里？”天气炎热，椿的银丝长发已经挽成了一个丸子头，扎在了头顶。
　　“椿祭司，你来得正好。”李芜脸上带着笑，拉着他就往屋里走，然后打了一杯菊花茶递给他，“你帮我一起，把这个菊花茶拿过去吧！”
　　椿有点不明所以，在尝了一口菊花茶之后，眼神瞬间一亮。很多想问的话都还没问出口，就被拉着干活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抬着那只瓦盆穿过小广场，日头已经晒得地面上的影子倾斜，地基那边的人陆续放下了手里的活计，停下来擦汗休息。
　　突然有人闻到了一股甘甜清凉的香气。
　　“这是什么东西？”
　　“好像是花。”
　　李芜和椿把瓦盆放在这边一块平整的石板上，这里正好是阴凉之处。
　　揭开盖子，李芜拿着长木勺舀了一碗菊花茶，浅金色的茶汤在粗陶碗里晃荡着，看着就让人想喝。
　　因为两人的行为在这里倒是引人注目，因此有人围了上来。
　　“芜，这个水是什么？闻起来很香。”
　　“对，刚刚本来在休息，闻到这个味道，感觉有点凉快。”
　　李芜听到他们的形容，感觉很可爱。第一碗他递给了皮肤黢黑的木里，后者接过去的时候手还在抖，搬了一上午砖的胳膊，肌肉绷得发颤。
　　“谢谢。”
　　碗沿凑到嘴边的时候，他先是浅尝了一口，然后猛地停住，愣了一瞬，低头看了看碗里剩下的半碗浅金色液体。
　　“……甜的？”他的声音发闷，像是没反应过来。
　　“这个是菊花茶，加了蜜糖。”李芜笑着说，又舀了一碗递给旁边同样晒得满脸通红的战士，“慢慢喝，一人一碗，解暑的。”
　　椿站在一旁，听到这东西能解暑，那也就是散热，一下就来了兴趣。不过现在大家都在喝菊花茶，他也不好拉着人问，只是耐心等着茶被分完，才有机会研究。
　　木里把剩下半碗也慢慢喝完了，喝完还把碗舔了一圈，眼睛眯起来，咧着嘴笑了一下。
　　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李芜一碗一碗地舀着递过去，粗陶碗在十几双手之间传着，每个人喝完了都把碗递回石板上，碗沿干干净净的。
　　夏芒也端着一碗茶蹲在砖堆旁边，一口一口慢慢抿着，晒红了的腮帮子鼓着含了一会儿才咽下去。
　　她把空碗搁在身旁，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口气里都带着菊花的清甜。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