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但安全屋囤货》雪芽扶酥

99、少年 怕打雷……

　　董兰把他们带到一间房，推开门。

　　房间不大，是个套间，外面是客厅，里面应该还有卧室。

　　客厅里也堆满杂物，靠墙是一排柜子和书架，整齐塞满了各种东西，角落里有几箱物资，纸箱上印着压缩饼干、矿泉水等字样，书桌上点着几根蜡烛，旁边还有一串小灯带，沙发和茶几占据了客厅中央的位置，旁边还支着顶小帐篷。

　　“暂时在这里休息吧。”董兰说，“李爷去找范医生了。”

　　大胡子把吴斯扬扶到沙发上躺下。

　　吴斯扬脸色惨白，下巴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着，呼吸很急促，但意识还算清醒。

　　大胡子双手环胸守在旁边，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像个门神。

　　原非站在客厅中央，看着董兰：“你怎么会在这里？”

　　董兰沉默几秒：“保罗死后，基地里的人死的死，散的散。我原本带着儿子，想求助其他基地，南边有一个，规模不大，但愿意收留我们。”

　　她顿了顿，眼神看向别处，像是在回忆。

　　“但那边也出现了丧尸，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大群，突然就冲进了基地。”

　　原非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然后呢？”大胡子忍不住问，“发生了什么？”

　　董兰的表情变了，平静被取代，取而代之的是痛苦，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变得有些沙哑：“当时很乱，大家都在跑，我儿子，他才十二岁，被人群挤散了，然后我拼命找到了他。”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中枪了，不知道是谁开的枪，流弹，打在胸口上。他看着我，叫了我一声妈妈，然后就……”

　　她的声音哽住了。

　　“……”

　　“……”大胡子逐渐松懈了戒备姿势，他看了眼原非，然后又转回去盯着董兰。

　　“我很气。”董兰睁开眼，眼神平静，“我把误杀我儿子的人砍死了，那人也中枪了，躺在那里等死，我不知道砍了多少下，等我回过神来，他的头已经不成形了。”

　　她抬起头，看着原非，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这也许就是我背叛你们的报应吧。”

　　原非没有回应。

　　董兰也没指望被原谅。

　　她移开视线，继续说：“后来我来到这里，碰见了李爷他们，他们收留了我，我就留下来了，但我没想着去打扰你们，真的。”

　　“你们在这里呆了多久？”原非问。

　　董兰想了想：“我来之前，他们也已经撑了大半年了。”

　　原非问：“那只丧尸王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董兰愣了下，然后摇头：“它不是这里的。”

　　这时，门被推开。

　　李爷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那人穿着军大衣，鼻梁上架着副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范医生来了。”李爷说。

　　范医生进门，扫了一眼房间里的三个人：“哪个严重？”

　　大胡子指了指沙发上的吴斯扬：“他，下巴歪了。”

　　范医生走过去，弯下腰，用手轻轻托住吴斯扬的下巴，左右转了转，又用手指按了按关节的位置。

　　吴斯扬疼得直吸冷气，但忍着没动。

　　“没裂就行。”范医生直起身，看了看吴斯扬，又看了看大胡子和原非，“忍着点，帮你正骨。”

　　吴斯扬的眼神瞬间变得惊恐，他看向大胡子，眼神里写满了救命。

　　大胡子心领神会，立刻走过去，按住吴斯扬的肩膀和手臂，把他固定在沙发上。

　　范医生站在沙发边，双手托住吴斯扬的下巴和头，深吸一口气。

　　“忍着。”

　　咔嚓。

　　清晰的脆响，伴随着吴斯扬的一声闷哼和痛苦揪紧的十指。

　　范医生松开手，吴斯扬的下巴已经回到了正常位置，他张了张嘴，动了动下巴，虽然还疼，但至少能正常说话了。

　　“好了。”范医生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冰袋，递给大胡子，“敷一下，消肿，这几天别吃硬的东西了，喝粥。”

　　原非拍拍他的肩膀说：“休息会儿，我们都在。”

　　吴斯扬虚弱地点点头，闭上眼睛。

　　刚才那阵紧张加上之前的体能消耗，让他很快就睡着了。

　　范医生又检查了原非和大胡子的伤。

　　原非的肋骨折了两根，但已经包扎过，只需要静养。

　　大胡子的眼睛需要冰敷，头上的伤口也需要清理，范医生给他处理完，又留了些药，就走了。

　　李爷也离开了，过了一会儿，他回来，手里拿着三条保暖毯。

　　“你们今晚就睡这客厅吧。”他把毯子递给原非，“床铺不够，将就一下。”

　　原非接过毯子，道了谢。

　　李爷摇摇头：“当时你饶了我们的命，我帮你们是应该的。”

　　原非看着他，突然问：“那两个年轻人呢？”

　　李爷的表情黯淡下来：“家奇死了，就是那天被你们放走后，我们遇到了另一批丧尸，他为了掩护我们，欣怡在隔壁休息，她还活着，但情绪一直不好。”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我们也不做披丧人了，现在丧尸王都出来了，再跟着丧尸走就太危险了。那玩意儿比普通丧尸聪明得多，能指挥它们，万一被它发现我们冒充它的人……”

　　原非又问：“你清楚那只丧尸王是哪里来的吗？”

　　李爷皱起眉头，沉思了一会儿，缓缓说：“是从北边来的，很久之前就听说过，北区菲城出了个厉害的丧尸王，具体哪里说不清楚，但传言传得挺广，大概率就是你们今天碰上的那只。”

　　他顿了顿，看向原非：“它还存着神智？”

　　原非想了想，点头：“有点，它不只是本能，还会思考，会观察。”

　　“难办。”李爷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你们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他转身离开了。

　　原非站在客厅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北区菲城。

　　这四个字在他脑海里盘旋。

　　如果真如李爷所说，今天那只丧尸王来自北区菲城，但和前世他在菲城遇到的那只丧尸王不是同一个。

　　他清楚记得前世那只，更恐怖，也更狠厉。

　　它在北区菲城肆虐了整整两年，无数幸存者基地被它带领的尸潮踏平。

　　但今天这只，虽然也很强，但给他的感觉完全不同。

　　是自己记错时间了吗？还是不止一只丧尸王？

　　至于系统提示的支线任务，丧尸王的秘密，是什么意思？觉得日常生存不够精彩又开始扯解谜游戏了？

　　原非嘲讽地扯了扯嘴角，他走到封闭式阳台里，透过玻璃看着外面的世界。

　　暴雨还在继续。

　　雨点砸在玻璃上，汇成一道道急促水流，雷声从远处不断滚滚而来，偶尔有闪电撕裂天空，照亮一瞬间的狰狞。

　　对讲机信号完全没有，他根本联系不上基地，但赞恩应该有办法。

　　原非转身走回客厅。

　　大胡子蜷缩在沙发旁边的地铺上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吴斯扬躺在沙发上，呼吸平稳。

　　原非坐在单人沙发上靠着休息。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自己背靠沙发裹着那条保暖毯，窗外是淅淅沥沥的雨声，足以助眠了。

　　然后，雷声来了。

　　不是之前那种普通的雷，而是一声巨响。

　　轰隆——轰隆——！

　　像是天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雷声直接砸进脑子里，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原非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客厅里很暗，蜡烛已经燃尽，只剩下那几串小灯带还亮着，散发着微弱昏黄的光。

　　大胡子蜷缩在地铺上，鼾声依旧，吴斯扬躺在沙发上。

　　但原非还听到了别的声音。

　　从右手边那间小卧室里传来，玻璃落地的脆响，哗啦一声。

　　原非的脑袋瞬间清醒。

　　他没有立刻起身，只是侧过头，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几秒后，里面又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有人在移动，在慌乱地触碰什么。

　　原非慢慢坐起来，手伸向靠在墙边的那根棒球棍。

　　他握紧棒球棍，放轻脚步靠近那间房。

　　他握住门把手转动，轻轻一推。

　　门开了。

　　里面是一间狭小的卧室，比客厅还乱。

　　床上的被褥皱成一团，地上散落着几个空瓶子和一些杂物。

　　窗户玻璃碎了，夜风和雨丝从破洞里灌进来，吹得窗帘不断翻飞，地上也满是玻璃碎渣。

　　而房间的角落，坐着一个男孩。

　　他整个人裹在被子里，蜷缩成一团，只露出一张脸，那张脸很年轻，看起来二十出头，带着明显的稚气，那张脸上现在却满是泪痕，眼睛红红的，惊恐地看着门口。

　　“……李爷？”他试探性地开口，声音带着哭腔，“雷声好大……呜呜呜……”

　　然后他眨了眨眼，终于看清了来人的脸，不是李爷，是一个陌生的年轻人，手里还握着棒球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是谁？”男孩问。

　　原非看着那个缩在角落里的身影，沉默两秒。

　　然后他转身，准备关门离开。

　　“喂！”少年急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能别走吗？我怕……”

　　原非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那张脸确实很年轻，但应该也成年了，至少二十岁，一个二十岁的人，怕打雷怕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