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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大胡子小胡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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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秀离开房车后,问凯瑟琳:“如果我那天晚上喊醒你们,董兰阿姨和温圆姐姐就不会发生那种事了。”
“秀秀,不能去想发生过的事。”凯瑟琳蹲在她面前,伸手抚平她额前的刘海,“没人责怪我们任何一个人,这是自然发生的事情,你虽然是个孩子,但你会明白的,是不是?”
秀秀点点头:“哥哥会好起来吗?”
凯瑟琳笑着说:“有秀秀的糖果,哥哥肯定会好起来,快回屋吧,外面冷。”
秀秀点头:“我要做蔬菜汤给原非哥哥吃。”
“那可帮了我大忙,你扬叔和赞恩哥哥可忙了。”
秀秀咦声:“费莱哥哥呢?”
“他昨晚照顾原非一整晚,也在睡觉。”
秀秀噢声,小手指头数了数:“那还得给费莱哥哥做一份蔬菜汤,我们去菜园子看看哪些蔬菜长好啦,原非哥哥告诉我大白菜可以收了。”
阳光透过车窗上的霜花投下斑驳的光影,原非盯着看了几秒,伤口里的抽痛还在,但已经从尖锐的刀割转变成钝痛。
他坐起来,比克摇晃着尾巴凑过来,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他的手。
“早上好。”原非揉了揉比克的头,声音还有些沙哑。
又坐了几分钟,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动静,是铲雪的声音,还有歌声?
是粗犷不成调的山歌,声音陌生。
原非掀开被子下床。
脚还有些虚浮,他只能扶住墙壁。
原非穿上厚实的黑色羽绒服,拉好拉链,又戴上毛线帽,然后他推门下车。
冷空气像刀子钻进鼻腔,但阳光很好,天空呈现出一种清澈的淡蓝,院子里积了很厚的雪,白茫茫一片,他摸摸鼻子,只见主屋到围墙大门的那条主路,已经被人清扫出一米多宽的通道,雪被整齐地堆在两侧,像两道白色矮墙。
歌声就是从通道前面传来的。
原非眯起眼睛看过去。
只见两个壮硕得近乎夸张的男人身影正在那里干活。
他们都穿着单薄背心,裸露出来的胳膊肌肉虬结,上面覆盖着浓密体毛。
两手挥舞的铁铲每一次抬起落下,都能将大块积雪抛到路边,两人动作整齐得像机器人。
最惊讶的是他们一模一样的脸,除了胡子。
一个留着长胡子,用皮绳扎成了小麻花辫,另一个短胡子,但也足够浓密,遮住了下半张脸。
他们一边干活,一边扯着嗓子唱。
“嘿——哟——!大山里的汉子不怕冷嘞——!”
“嘿——哟——!白雪飘飘山路难走嘞——!”
“嘿——哟——!大山里的汉子有胆往前走嘞——!”
歌声粗野,但充满了生命,显得他们格外突兀扎眼。
都给原非看愣了,他也猜到这大概是赞恩他们从哪块地收留的双胞胎幸存者。
双胞胎兄弟似乎察觉到后面有人,同时停下动作,转身。
两人都是深棕色的眼睛,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原非。
然后两张脸同时绽开了灿烂的笑容,白牙在浓密的胡须间闪闪发亮。
“你好老大!”短胡子的那个率先开口,声音洪亮得像敲钟,“我们是新来的!昨晚被丧尸围困在山沟沟里,是赞恩和凯瑟琳救了我们!”
长胡子的那个紧接着接上,语速更快:“我是胡丰,你可以叫我大胡子!这是我弟弟胡收,你可以喊他小胡子!”
“你们好,我是原非。”他自我介绍,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欢迎,不过不用叫我老大,叫名字就行。”
“那怎么行!”大胡子用力摇头,胡子辫跟着甩动,“救命之恩,收留之恩,您就是老大,这点规矩我们懂!”
小胡子在旁边点头如捣蒜:“对对对!老大你放心,我们兄弟俩别的没有,就是有一把子力气!砍柴、挖沟、修墙、杀丧尸,样样在行!”
他们的热情像火一样,烤得他稍微有些不适应,原非也没力气瞎掰扯,只能无奈地点点头:“辛苦了,路清得很好,但唱歌声音小点,会引来丧尸。”
“好的好的!”两人异口同声,然后转身继续干活,然后开始小声儿唱起山歌。
“嘿哟~嘿哟~大山里的汉子有胆往前走嘿~~嘿哟嘿哟~妹妹你看过来哟~~”
“……”
原非沉默地看了一会儿。
刚走到主屋门口,门就从里面推开了。
吴斯扬端着个热气腾腾的大碗走出来,看见原非,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你出来干什么?这大冷天的出来受冻?”
“躺不住。”原非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碗上,是面条,上面卧着个煎蛋,撒了葱花,还冒着白气。
“凯瑟琳做的早饭。”吴斯扬把碗塞到他手里,“回房车吃去,吃完接着躺。”
原非没拒绝,他确实饿了,端着碗往回走时,他随口问:“外面那两个双胞胎怎么回事?”
“哦,胡子兄弟啊。”吴斯扬跟在他身边,也看了眼正在卖力铲雪的两人,“前天晚上的事,赞恩在监控里看到附近山沟沟里有人,他们被二十几只丧尸围在一处陡坡上,本来按规矩是不该管的,但胡子兄弟的嗓门太大,担心把尸潮引到山里,就给救了。”
吴斯扬无奈摊手:“所以两人商量了下,开了辆皮卡出去,用喇叭引开丧尸,把那兄弟俩救了回来。”
吴斯扬见他没说话,以为不同意双胞胎兄弟的加入,继续劝说:“我也知道,这不合规矩,但人都救回来了,总不能赶出去吧?而且他们……”他朝胡子兄弟的方向努努嘴,“确实能打,凌晨遇到了一小股丧尸,那兄弟俩拎着砍柴斧就冲上去了,五分钟解决战斗,连皮都没破。”
“看把你紧张的,我又没不同意。”原非说。
“这不是……经过董兰那件事,大家伙心里都挺担心再碰上那种狡猾的掠食者。”吴斯扬说。
“这几天多观察观察。”
“这你放心,费莱眼睛尖着呢,他看人待事一向挺准。”
“哟,扬哥现在挺会巴结费莱了?”原非调侃他。
吴斯扬瞥他眼:“感情我就没巴结过你似的。”
原非笑了两声,虽然扯到头疼了。
两人进到车里,原非在小桌边坐下开始吃面。面条是手擀的,煎蛋也煎得刚好,蛋黄还是溏心的,葱花和香油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开,非常香。
吴斯扬坐在对面,看着他吃:“胃口好了。”
赞恩也进来取暖,他刚从瞭望塔下来,四肢冻得发抖,一进来就钻沙发上的厚毯里:“吃的挺香,要不来我去拿两颗大蒜?”
“别捣乱,这末日哪来的大蒜。”吴斯扬挥挥手让他睡觉。
赞恩说:“看来烧真退了。”
“本来也没多大事。”原非三两口把面吃完,连汤都喝光了。
“还没多大事?”吴斯扬瞪他,“你知不知道你昏迷的时候,额头烫得能煮鸡蛋?费莱守了你一整夜,早上才被我换下来。”
原非问:“费莱呢?”
“补觉呢,他几乎没合眼。”赞恩说,“你今天就好好在车里休息,哪儿也别去。”
原非刚想说什么,一阵刺痛就从脑袋里传来,像有针头在里面搅动,他皱紧眉头,伸手按住太阳穴。
“怎么了?头疼?”吴斯扬紧张起来。
“没事。”原非深吸一口气,等那阵痛过去,“枪伤没那么快好。”
“知道就老实待着,我去看看那兄弟俩,他们说要砍柴,可别把林子都砍秃了。”吴斯扬满脸老母亲的担忧,端着碗走了。
“听说你和嬴风对战了?打得还挺激烈。”赞恩问。
“打不赢,那家伙有底牌。”
“底牌……”赞恩似乎在揣摩,然后打了打哈欠。
“原非哥哥。”秀秀敲了敲车门,然后走进来,她穿着厚厚的粉色棉袄,小脸冻得红扑扑的,手里还捧着一个小碗,碗里装着切好的苹果,上面浇了层晶糖浆。
“这是费莱哥哥给原非哥哥做的糖苹果,”秀秀踮起脚把碗递进来,“可好吃啦,你快吃。”
原非接过碗。
“谢谢你,秀秀。”原非说,“你吃过了吗?”
秀秀用力点头,露出缺了一颗门牙的笑容:“费莱哥哥做的可好吃啦!他说吃了这个头就不疼了。”
原非愣了下,然后笑了笑。
他用筷子夹起苹果块放进嘴里,蜂蜜很甜,但苹果本身的酸味中和了一部分,显得味道清脆甜蜜。
这时吴斯扬从大门那边走回来,他的脑袋从车门外钻进来,看见秀秀:“你怎么跑出来了?穿得太少了。”
他走过来,一把抱起小女孩。
秀秀咯咯笑起来:“叔叔,我穿了很厚的棉袄。”
吴斯扬无奈摇头,看向原非手里的碗:“费莱做的?”
“嗯。”
“他倒是会哄孩子。”吴斯扬笑了笑,“要不要一会儿帮你换药?”
“不用,晚上费莱刚帮我换的。”原非说。
“成,那你老实待着,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原非又吃了一片苹果,“没那么娇弱。”
吴斯扬哼了一声:“我这不是怕你又发高烧吗?你知不知道你昏迷的时候说了多少胡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