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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女主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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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有一张小矮凳,圆形的原木色凳子,白礼翠把它搬去主卧,放在床边。她坐在矮凳上,背靠着床沿继续看书。
杨文彬检查过最后一遍门窗,看见主卧门缝透着光,他轻轻走过去。
前一晚的曼妙S型曲线浮现在眼前,他缩回按在门把上的手,轻轻敲了敲门,轻声地问:“翠翠,你睡了吗?”
“请进!”她的声音很像白老师对学校的学生,客气而平静。
“翠翠,家里有书桌和椅子,你这样窝着,等下腿又麻了。”
白礼翠合上书,把书反手放在被子上,慢慢站起身,笑着说:“我准备睡了,不看了,明天起,我去书房看书。”
她原本在酒店的时候,很有气势,觉得自己可以完全掌控局面,真的住了进来,她全由他掌控。他想拉手就拉手,他管她吃饭,管她看书,管她坐哪,什么都由他管。
她要是不听话,他只要靠近她,水汪汪地眼睛凝视着她,柔声说话,轻轻呼气,她就一定会举手投降。
“这书你想看吗?”她没话找话。
“你看完先。”
“这套书有七卷,我正在看第三卷,你可以看第一卷。”
他捡起床上的书,翻开问:“好看吗?”
她失笑道:“据说是前五难读的世界名著。”
“我见你看得很入迷。”
她忙否认:“我没这么厉害,跟大家一样,我也读得很费劲。我是用来催眠,这书最适合催眠。”
他把书合上,问:“你认床?住这里不习惯?”
白礼翠忙侧身往外走,一边走一边低声说:“我睡眠一直不太好,不认床。”其实她在与他研一暑假重遇前,她有轻微的神经衰弱,连续三四个月整晚只睡两三个小时,躺在床上会不由自主地流眼泪,白天看上去依旧正常,只是脑子不太好使,做项目、写论文都不太行。
白礼翠打开书柜门,取出《追忆似水年华》(第一卷),递给他,说:“你试试看,效果真的很好,特别是第一卷,后面几卷看进去了情节还不错。”
杨文彬接过书,笑着说:“我并不失眠,但是我好奇前五难读的世界名著,为什么会难读。”其实他说了谎,他昨晚并没有睡好,虽然他用铁链锁了房间防盗门,把刀具类的利器都藏了起来,可还是会担心有遗漏,担心她又梦游。
白礼翠推开主卧门,他站在四五米开外,温柔地喊了一声:“翠翠,今天你开心吗?”
她没有回头,轻声地说:“开心。”
周二,同住的第三天。
晚上九点,杨文彬还没有回来,白礼翠站在斗柜前写小说。
九点半,白礼翠关了电脑,回主卧反锁门,洗澡。
她在客厅沙发上坐着,凝神听着门外的响动,不时有电梯的声音传来,按亮手机一看,“十点一刻”,他还没有回来。
她坐了十几分钟,担心被他发现她在等他,她进了主卧,门开了一条缝,听到他开门的声音,她忙按灭了主卧的灯,再轻轻把门合上。
周三晚上,不到八点,他就回来了,她那时候正在书房写小说,她假装沉浸其中,没有注意到他已回到。
过了一会儿,他轻轻地走进书房,端着一碟果放在她手边,是削了皮、切成小块、插着牙签的苹果和梨。
到了十点半,她已经洗漱完毕,在书房看书,他端了两杯热牛奶进去。
“翠翠,喝杯热牛奶,有助于睡眠。”
她接过热牛奶,说了声谢谢,低头继续看书,他没有走,站在她身边,也在喝牛奶。
周五晚上,杨文彬好好计划了他们在一起的第一个周末。
周六,一大早,白礼翠要去劳动局旁边的培训中心,上烹饪课。
杨文彬上班很忙,一周四个晚上都是在九点以后才回来。
白礼翠很闲,一周只需去学校上三天课,剩下四天都能在家呆着。她要学会照顾自己,要让自己有事做,不能长时间处于等待状态。
次卧房间门开着,杨文彬已经出门了。
白礼翠匆匆忙忙地往外跑,怕第一天上烹饪课就迟到。
她坐在公交车上发着呆,从小她就只会读书、考试,对于家务毫不精通。
虽是农家的孩子,可是她能晕倒在田地里、晒谷场,把大人们吓坏了。她成了十里八乡有名的“娇娇女”,夏天除了早晚凉快,其他时间大人都不让她出门。
在家做饭,同一锅辣椒,有的没熟,有的烧焦干成黑炭。
烹饪课的陈老师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师傅,他废话很少,上来就讲干货、做示范,七八个学生围在一边观摩。陈师傅做完讲解示范,就让学生动手。
萝卜切片,切成均匀的薄片,今天是生萝卜,陈师傅说等以后练熟悉了,要换成酸萝卜。
“你这个手指怎么回事?指尖内扣,指关节要比指尖突出,才能不切到手指。”陈师傅已经吼白礼翠八遍了。
“你怎么这么笨!”陈师傅摇了摇头,他走到其他的学员旁边,不再看白礼翠了,免得生气。
十一点,陈师傅让新学员们,去参观老学员的课程,老学员们在炒菜,学员们一溜排开,手腕转动,“推拉扬挫”,火苗在锅里跳舞,煞是好看。
陈师傅说:“羡慕吧!他们也是一步步过来的,大家要对自己有信心,要吃得苦中苦,要坚持,特别是白礼翠,你回家要多练练!。”
白礼翠忙点头表示明白。
杨文彬出去买了早餐回来,发现主卧门是开着的,里面没有人。他忙给白礼翠打电话,电话没人接,连打了四五个都没接。他认真翻找了一下,发现她已洗漱过,带了背包,穿着运动鞋出门的,估计应该是清醒的。
杨文彬又拨打两次电话,她还是没接。他把手机丢在沙发上,人跌坐在沙发上,低垂着头,双手交叉靠在眉心,他闭上了眼睛。
他讨厌透了这种感觉,一种失控的感觉,一种她随时要离开的感觉,她为什么就没个交代呢,当这里是旅馆?
坐了一会儿,杨文彬打车去电子城,买了两个隐形摄像头,分别安装在客厅和餐厅。
然后又打开她的电脑,开机密码只输了一次,他的六位数生日。电脑打开之后,他又犹豫了一下,觉得自己辜负了她的信任,最终还是给她的电脑安装了一个监控软件。
接近中午的时候,白礼翠发来了短信。
“彬彬,不好意思,今天上午我要上课,手机调成了静音。”
杨文彬又拨了过去,她接了电话,但是非常嘈杂,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她说了两句又把电话挂了。
“彬彬,我在公交车上,这边很吵,听不清你说什么,发信息吧。”
杨文彬回了短信,说:“没什么紧要事,等你回来再说。”
白礼翠深吸了几口气,才拿钥匙开门,门打开后,她看了一圈,客厅和餐厅都没见人,她才低头去换鞋。
换上拖鞋后,背包也没放,她就去找他,在厨房找到他,他系着围裙,正在擦灶台。
她探头进去轻声说了一句:“彬彬,我回来了。”
杨文彬回头看了她一眼,又转头继续擦台面,一边擦一边说:“把包放下,洗手吃饭。”
白礼翠放下背包,洗了手回来,杨文彬已经把饭菜摆好在餐桌上。
三个家常菜,虎皮青椒,清蒸鲈鱼,西红柿鸡蛋汤。
白礼翠看着没有笑脸的杨文彬,有点怯怯的,自从酒店那天开始,她才知道他还有她以前没注意到的一面,恶魔的一面,既让她着迷又让她害怕。
杨文彬问:“你今天去上什么课?”
白礼翠把左手藏在桌子下面,低着头扒饭,小声回答:“瑜伽课。”
白礼翠像数饭粒一样,一小口一小口夹着饭往嘴里送,只吃白米饭,脸色苍白,精神不太好的样子。
杨文彬放下碗筷,问:“翠翠,你不舒服吗?”
白礼翠先点了点头,后又摇了摇头,吞下嘴里的饭,说:“有一点。”她被厨房的油烟熏了大半天,又坐着公交车摇晃了半个小时,恶心得想吐。
杨文彬忙站起身探她的额头,说:“好像没发烧。要不,你先去休息一下,等你睡醒了,我再给你热菜。”
白礼翠摇头说:“我再吃一点,等下再去休息,下午还有课。”
杨文彬忙问:“下午还有什么课?”
白礼翠小声说:“瑜伽课。”
杨文彬惊奇道:“你要上一整天的瑜伽课?”
白礼翠埋头不作声。
杨文彬知道她在撒谎,也不追问。
过了一会儿,杨文彬问:“明天你有安排吗?”
白礼翠头更低了,小小声说:“明天也是一天的课。”
杨文彬不悦道:“又是一天的瑜伽课?翠翠,你一点也不胖,不用练这么狠。”
白礼翠小声应:“嗯。”
过了一会儿,杨文彬轻声说:“翠翠,明晚早点回来吃饭。”他说话像哄小孩一样。
白礼翠小声应:“嗯。”
杨文彬刚放下筷子,他的手机响了,也不知是什么人打来的,他走进了次卧,关上了房门接电话。
白礼翠站起身去收碗,端去厨房。
杨文彬打完电话,站在厨房门口看,她把碗放在水池,开着水龙头,手刚伸进去,“嘶~”的一声,又把手抽了回来。
杨文彬忙走进去看,只见她左手上有好几道细细的血口子。他握住了她的手,厉声问:“你上瑜伽课,能把手伤成这样?”
白礼翠忙抽回手,低声说:“彬彬,别骂我,我今天已经很难受了。我去上了烹饪课,伤口是我自己划的。最奇怪的是右手手背上的两个血口子,老师说怎么也想不通,怎么会有人伤到右手手背,没见过这么蠢的人,所有学员里我最差。”
杨文彬叹息一声,说:“翠翠,怎么办?我也想骂你蠢,受伤了还抢着洗碗,不就是蠢?”
白礼翠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说:“老师说,伤伤皮肤就会习惯了,越怕越做不好,练到皮糙肉厚,就都学会了。”
杨文彬拉着她的手,摩挲她的手背,轻声说:“翠翠,你这手就不是干活的手。”她的手指细长,白皙嫩滑,一个旧疤痕都没有。
白礼翠噘着嘴,气愤地说:“没有人天生就是干活的,我练练应该就会了。我上初二的时候,当厨师的二表哥在家包饺子,‘十/大/元/帅’我最差,他当时就感叹说我这辈子应该嫁不出去了。”
接着她哼了一声,说:“我一定要学会,过年的时候包一顿饺子给他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