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杠吻》吉现

24、异地婚姻考虑吗？

　　下午两点，杨文彬和白礼翠刚吃完午饭，两人在泉丰二中附近压马路。
　　从校前门南门桥到校后门南门市场，再到双墩小学，已经绕了三圈。

　　杨文彬拉着白礼翠回到酒店大堂，她一直催促着他离开，怕天黑了开摩托车不安全。

　　白礼翠已经说了再见，她刚转身走了几步。
　　杨文彬跟了上去，问：“翠翠，我可以上去坐坐吗？”

　　白礼翠停住了脚步，面向杨文彬，又退了三步，一脸惊讶地看着他，说：“已经很晚了，你快回去吧。”
　　杨文彬说：“我有话要对你说。”她那戒备的神态让他很难过，他是很想抱她、吻她，可他自制力尚佳，不至于做出让她难受的事。
　　“那我们去那坐坐。”白礼翠指着旁边的酒廊说。

　　酒廊里开着橘黄色的壁灯，酒廊里有十几个小圆桌，四五张笨重的深色实木茶几。三四个紫灰色的单人沙发围着一个小圆桌，就形容一个小小的畅所欲言的天地。

　　白礼翠在最边缘的小圆桌前坐下，她忐忑不安地看着杨文彬，不知道接下来他要谈起什么样的话题。
　　杨文彬笑了一下，像是为了缓解她的紧张情绪。

　　杨文彬说：“翠翠，跟我说说你现在的生活吧，我们这两天一直在聊高中的事情，我想知道你现在的生活。”
　　白礼翠一下子就轻松起来，她笑道：“你刚刚那么严肃，我还以为……”她没接着说以为什么，“我的生活就跟大部分学生一样，写论文、找工作，我还多了一样，就是写小说。”

　　杨文彬问：“目前工作定了吗？”
　　白礼翠笑笑说：“还没有，我们工科，女生相对不太好找工作。现在主要是两个方向，一个是设计院，另一个就是学校。”

　　杨文彬又问：“有初步的意向了吗？”白礼翠说：“我爸和我导师都支持去省设计院，我爸主要是考虑钱多，我导师是认为设计院是帮别人干活，下班之后的生活就是自己的。”

　　杨文彬说：“那你自己怎么想？”
　　白礼翠说：“我想去专科院校，科研任务不重，假期相对较多，我还有时间写我的小说。我这样想，是不是有点过分？”

　　杨文彬笑了：“不会，你很诚实。”他心里想，假期多正好可以多去看他。
　　他又问：“目前有意向的专科院校在哪些城市？”
　　白礼翠说：“一个在星城，还有一个在杭市。”

　　过了一会儿，杨文彬问：“翠翠，你能接受异地婚姻吗？”
　　白礼翠身体往后移了一下，她说：“我暂时还没考虑那么长远，但是我想我应该接受不了异地婚姻。”她想到自己身边所有的异地婚姻都是千疮百孔的。

　　杨文彬闻言，黯然失神，默不作声。

　　白礼翠赶紧解释：“我的亲戚长辈都是异地婚姻，我自己是留守儿童，我所看到的异地婚姻，都是艰难的、曲折的、不幸的。”
　　她停顿了一下，接着说：“无论大人小孩身处其中都是痛苦的，我小时候常常帮我妈念信、写信，我上小学三年级，就一人扮演夫妻双方，那感觉非常糟糕，我不想再有那样的体验。”
　　她越说越着急，生怕他误解了自己的意思，情急之下，她抓住了他的左手。

　　杨文彬的右手覆在她的右手上，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安抚她的情绪。
　　他轻声地说：“我明白的。”
　　其实他不明白。白礼翠在刚跟他讨论这个话题时，就下了一个决心，这一次不管他在哪里，她一定要跟着去。只是在事情还没眉目之前，她不想告诉他，让他空欢喜。

　　白礼翠站起身，拉着他坐到茶几旁边的长沙发上，搂着他的腰，头靠在他的肩膀上，静静地不说话。
　　坐了一会儿，杨文彬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轻声地说：“我要回去了，明天再来陪你。”

　　白礼翠在他身上蹭了蹭，鼻音“嗯～”，然后放开了他，笑意盈盈地望着他，眼睛眨巴眨巴，又是那种让他无法招架的星星眼。
　　杨文彬起身离开。

　　傍晚六点左右，杨文彬开着摩托车快到家了。忽然路边的农户家窜出来一只猫，他为了躲避那猫，不慎把车轮掉了一截进排水沟，身子摔在农户晒坪的小沙堆上，脸火辣辣疼。

　　杨文彬回家之后，在镜子里看到，右边脸颊磨破了一点皮，好在是戴了安全头盔，不然还真有毁容之忧。
　　他一回家就躲进了卧室，杨母做好饭菜后，特意去楼上瞧他，主要是担心他约会不顺。

　　杨母看了看儿子，他情绪明显低落，她心中又起了火，见他不提，她也就当作看不出来。
　　杨母说：“下去吃饭了。”
　　杨文彬右手掩住脸颊，说：“我不饿，你们吃，我想休息了。”

　　杨母听了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上前把他的手扒拉下来，看了脸颊上的伤口，怒道：“她还敢打你？”
　　杨文彬说：“她哪里有打我？”说着又站起身照了照镜子，脸颊上的伤口是有点像被指甲抓的。

　　杨文彬想起白礼翠并没留指甲，估计是经常要打字。她要是像个小野猫抓他，那画面也是难以想象。

　　杨母追问：“那你这伤是怎么来的？”
　　杨文彬说：“不小心摔了一跤。”

　　杨母怒道：“她就是个扫把星，她没来的时候，你……。”
　　杨文彬打断母亲的话：“妈，您别这样说她，她真的温柔、可爱、善良。您就是对她偏见太深，才会什么事情都怪她。”

　　杨母见儿子像头犟驴，怕她越反对他越逆反，也就不再跟他争辩。
　　杨母问：“明天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杨文彬说：“明天我不去接她了。”

　　杨母大声质问：“她不愿意来？”
　　杨文彬叹息道：“妈，您怎么老把她往坏处想？我这脸上有伤，一来是怕她担心，二来怕她觉得我难看，我不想去接她了。再说原本她回学校的火车票就是明天的，这下就不用费事了。”

　　“你有没有点出息？你怎么难看了？她长得很好看吗？我看你画的那些，她长得也一般。”
　　杨文彬无奈摇头：“妈，您知道吗？您在我面前说她不好，她是听不到的，难受的是您儿子，我求您，别这样折磨我。”

　　杨母笑道：“那以后我直接在她面前说她不好，你就不难受了？”
　　杨文彬连忙扳住杨母的肩膀，说：“妈，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杨母笑道：“傻小子，快点下去吃饭！”
　　杨母走在前面，杨文彬撑住杨母的肩膀跟在后面，他一路撒娇卖萌，哄着杨母。
　　吃饭的时候，他不停地给杨母夹菜，夸赞杨母的手艺，夸赞家里收拾得整洁干净，好话说了一箩筐，哄得杨母高高兴兴。他不时再为白礼翠说几句好话，哄着杨母承诺以后一定会对儿媳妇好。

　　杨母笑话他：“媳妇还没进门，心就已经被拐跑了。”
　　他们笑闹了一阵，杨母忽然正色道：“儿子，你老实跟我说，今天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怎么突然改变了主意？”

　　杨文彬明白骗不过母亲，但又怕杨母对白礼翠印象更差，也就不敢说白礼翠方面的原因，只是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推。
　　杨文彬说：“我认真想了一下您昨晚说的话，我们是要考虑现实的问题，我想等半年再说。”

　　杨母说：“是要好好考虑，你们才重逢两天，就赶急赶忙地请她到家里来，本来就不合适。这么多年过去了，说不定她变了，她已经不是……”

　　杨文彬忙打断杨母说：“她变了，我也一样喜欢。她比以前是要文静一点，温柔一点，柔软一些，还漂亮了许多。昨天她跟阿冬喝酒，我又觉得她的劲儿还在，虎里虎气的，还挺可爱。”

　　杨母笑道：“傻小子！她自然没有我说得那么坏，也肯定没你说得这么好。”
　　杨文彬跟着笑道：“这是自然。”

　　杨母正色道：“儿子，既然你这么喜欢，就把她抓牢。我这边你不用担心，只要你开心，只要她真心对你好，她是好是坏，我不说半个字。”
　　杨文彬说：“谢谢妈妈！”

　　杨母问：“你回来以后，给她报过平安了吗？”
　　杨文彬连忙上楼去看手机，只见白礼翠已经发了两条短信过来。

　　六点三十一分，白礼翠：“到家了给我打电话。”
　　六点五十分，白礼翠：“还没到家吗？”

　　杨文彬长按“2”，电话接通：“翠翠，我六点一刻到家，很抱歉忘记给你打电话了。”
　　白礼翠的声音很平淡：“没关系，安全到家就好。”
　　杨文彬忽然发现他们相处了两天，他还没有给她一个名份。他没有问，她也没有说，兰兰和阿冬都叫了嫂子，她没有应，也没有否认，打电话、发短信，她都省略了称呼。

　　杨文彬说：“翠翠，你帮我取个昵称，我们的专属昵称。”
　　白礼翠说：“我一般都是叫全名，怕你觉得生分。”
　　顿了一下，白礼翠喊了一句：“彬～哥哥～”

　　白礼翠羞得想抽自己嘴巴，不知道他会有什么反应，一激动把电话挂掉了。
　　杨文彬的身体有了某种不可描述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