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杠吻》吉现

20、网恋奔现

　　正月初六，清晨，白礼翠走在湿漉漉、黏糊糊的乡间公路上，她背着蓝灰色帆布书包，穿着黑色棉衣、深蓝色牛仔裤和黑色白边运动鞋。
　　她小心翼翼地避开路上的水坑，听到有摩托车的声音时，更是要找个安全区域站定，防止飞驰而过的车轮溅起的泥水。

　　白礼翠望着不远处的景区大门，估摸着还要再走半个小时才到，要是天干路好只消十分钟就能到。
　　她看出了神，一时没注意自己站在了大水坑旁，距离约半米，一辆摩托车缓缓行驶，溅起了水花，打湿了她的裤腿。

　　白礼翠慌忙往前走了几步，从书包里拿出纸巾，贴在裤腿的泥渍上。
　　摩托车停在了路边，驾车的男子向她走来，他说：“很抱歉，我尽力避开了，还是溅了你一身泥，要紧吗？”

　　白礼翠摆手说：“不要紧……”她忽然觉得这男子的声音有点熟悉，她猛地抬头一看。

　　“翠翠，是你！”杨文彬惊诧不已。
　　“是……是我。”白礼翠说，她不敢盯着他看，目光跃过他的身子，看着摩托车旁娇小玲珑的女人。

　　杨文彬摸了一下头盔，看不出是什么表情，结结巴巴地问：“你这是要去……李建明……”
　　白礼翠连连摆手，头也跟着摇晃着，忙说：“不是，不是！”她的目光收回，盯着他的眼睛，快速解释：“我想要去印山看看，为下一部小说找点灵感。”说完，像是为了增强说服力，她指着印山景区大门。

　　杨文彬笑了，说：“看来你是真的喜欢写小说，这样的天气和泥路，也阻挡不了你的热情。”
　　白礼翠嘿嘿一笑，忽然余光瞟到那娇小可爱的女生，笑容瞬间凝固，说：“今天没下雨，天气不算太坏。我先走了，你的小美女在等你。”

　　说完，白礼翠就往前走，也不管裤腿上的泥渍，也不再择路绕行，径直向前走。
　　杨文彬轻声笑着，跟在她旁边。

　　走了几步，白礼翠停住，板着脸问：“你跟着我干吗？”
　　杨文彬笑笑说：“我没跟着你啊！”说着他下巴抬了一下，示意他是向摩托车走去。

　　白礼翠窘得脸通红，往前走得更快，忽然她被他拉住了。
　　“看路！你都要踩泥坑里了。”
　　“我就爱踩泥坑，关你什么事！”说着，她挣脱出来，往前小步快跑。

　　刚跑出四五步，他又把她抓住了，紧紧拉住不放手。
　　杨文彬笑道：“翠翠，别闹！小心摔跤。”说完，他大声喊道：“兰兰，你过来一下。”

　　兰兰笑眯眯地走了过来，对着白礼翠鞠了一躬说：“嫂子好！我叫兰兰。”
　　白礼翠慌得跟着兰兰一起鞠躬，她抬头时羞得满脸通红，忙说：“不是，我不是你嫂子，我们是高中同学。”她与他对视的瞬间，忙又低下头。

　　兰兰眨了眨眼，笑说：“我知道你们是高中同学，我还知道……”
　　杨文彬打断了兰兰的话，说：“兰兰，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先送她到景区门口，然后再送你回家。”

　　白礼翠忙说：“不用，我自己走过去就行。”
　　兰兰忙笑着说：“哥，不用回来送我，我自己在镇上打个摩的回去，你陪嫂子一起去玩吧！”她一边说一边把安全头盔取下递给杨文彬。

　　说完，兰兰走了，走了三四步，她转头说：“哥，别忘了你答应我的苹果三件套。”
　　“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
　　“嫂子，我告诉你啊……”兰兰一边说一边走到白礼翠身边。

　　“兰兰！我答应你了！三件套随你挑，但要国产的。”杨文彬揪住兰兰的帽子，将她拉离白礼翠远一些。
　　“谢谢啦！嫂子，希望可以尽快再见到你。”兰兰笑着说，说完她欢快走了。

　　白礼翠看着兰兰离去的背影，笑着说：“兰兰真可爱，活力十足。”
　　杨文彬放开了白礼翠的手，双手握着头盔轻轻地套在她的头上，笑问：“你很羡慕？”

　　白礼翠笑着点头，说：“羡慕，但更多的是喜欢，她多么漂亮，多么可爱啊！”
　　“别乱动。”杨文彬一边理头盔的带子，一边轻声说道。
　　“嗯～”她微笑着点头，他的指腹轻轻在她脸颊上擦过，两人都像被焯烫一般，慌得转过身。

　　他侧身看着她笑，说：“走吧！”
　　她跟在他后面四五步，思绪一下飘入当年在泉丰二中的场景，她以前常常跟在他身后，那时不敢太靠近，远远的能看到他的背影就行。
　　突然，他转身站立。
　　她低着头，沉浸在回忆中，一头撞入他的怀里。

　　她忙退了两步，说：“对不起！”
　　“你返老还童了。”他笑道。
　　她不解地问：“什么意思？”
　　“像个小孩子一样，迷迷糊糊的。”他笑着说，一边说，一边戴手套，然后上了摩托车。

　　白礼翠也跟着爬上了摩托车，她爬上来之后，往后挪了一下再坐定。
　　过了一会儿，她问：“怎么还不走？”
　　他说：“抱住我。”
　　“啊？”她又往后挪了一下。

　　杨文彬说：“前面有个坡，你这样坐不安全。”
　　她双手抓住摩托车护杠，说：“我抓紧，应该是安全的。”
　　他无奈笑道：“这么冷的天，你抓着那冰凉冰凉的铁杆不难受吗？”

　　杨文彬双脚着地，反手去找她的手，拉住她的手往他棉衣口袋里送。
　　白礼翠只好乖乖地双手放入他温暖的口袋，紧紧地抱住他的腰。
　　他低头看了一眼，眉开眼笑：“走咯！”

　　车开得不快，可刺骨的寒风还是往白礼翠脖子里钻，她缩着身子，侧脸贴在他的背上，温暖了许多。

　　杨文彬停好了车，帮她把头盔取了下来，然后把他脖子上的围巾取下来，套在她的脖子上。
　　她一直愣愣地，像个木头人，任他摆布。围巾上的温暖传递到她的脖子上，她的脸更红了。

　　看着她红红的脸，他差点没忍住要吻她。他转脸看向别处，一边取下手套，一边说：“把你的身份证给我。”他的声音有点哑。
　　白礼翠取出钱包，拿出身份证递给他。
　　他接过身份证，然后把手套递给她，说：“把手套戴上，到入口处等着我。”说完，他奔向售票处。

　　两人进了景区大门，一路向上爬坡，在坡陡路险段，杨文彬不时搀扶白礼翠前行，过了路险段就放手。
　　隔着手套，她也就强装镇定，假装一片坦然。

　　“你是有特定的目标？”杨文彬见她看过印章石旁的简介不作停留，一路上来已经看过几十个了。
　　她笑道：“是啊，女频小说，当然是要找女性的印章，或者跟女人有关系的印章。”
　　杨文彬拉起她的手，说：“前面就有吕后的印章，我带你去看。”

　　白礼翠仔细看了简介，从书包里掏出手机，取下手套，正准备拍照。
　　杨文彬把她的手机拿了过去，说：“你把手套戴上，我来帮你拍照。”
　　她没有看他，点了点头，一边戴手套，一边盯着吕后的皇后之印看。

　　杨文彬问：“密码？”
　　她脱口而出：“124124。”
　　他十分惊讶，这数字是他的生日，她竟然把手机密码设为他的生日。
　　他输了进去，看到她的手机壁纸是一个男孩坐着的侧影，一眼看去，男孩旁边的景物有种熟悉的感觉，他仔细辨认了一番。

　　白礼翠见他半天没来拍照，转头来看，忽然想到手机壁纸，慌忙跑过来抢手机。
　　他笑着把手机举高，不给她。

　　白礼翠左手攀住他的肩膀，右手去抓他举高的手机，够不着她就往上蹦，蹦了几下都没抢到，越蹦越高，忽然落下的时候，额头一下撞他下巴上，疼得眼泪直流。

　　“别哭啊。我错了，对不起。”杨文彬一边说，一边慌乱地轻轻擦拭她的眼泪。
　　“手机还我！”白礼翠怒道，带着哭声，好似跟男朋友撒娇赌气。

　　杨文彬把手机还给了她，拿出纸巾轻轻地擦干她的眼泪。
　　他见她慢慢平息了怒气，小心翼翼地问：“那个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
　　她赌气转脸看向别处，说：“关你什么事！”

　　杨文彬笑道：“你偷拍我，还说不关我的事？你可是‘侵犯’了我的肖像权。更何况，你知道，我的照片是不能随便传上网络的。”
　　“我知道。”她叹息道，“我并没有乱传上网络，再说这照片是你上大学以前的，应该没关系吧？”她声音越来越小，眨巴眨巴眼睛，向他求证。

　　杨文彬笑笑说：“你再给我看看，我看仔细了，才能确定有没有问题。”
　　白礼翠乖乖把手机递到他手上。
　　他假装很认真地看着照片，心里在偷笑，半响没作声。

　　白礼翠凑过来，指着照片说：“这是高三元旦第二天，我们一起逛群英公园，我拍的，你坐的这亭子在半山腰上，下面接了几十个阶梯，然后就到公园主道。”
　　她停下，看了他一会儿，接着说：“你真的看不出来？如果你自己都看不出来，别人更加看不出来，那应该就是没关系，对吧。”她摇了摇他的手臂，像个向主人求饶的小宠物。

　　杨文彬盯着她的眼睛，用蛊惑的低音问：“翠翠，你还喜欢我？”
　　“不喜欢……我不喜欢你明知故问。”她偏头不看他。

　　杨文彬双手扶住她的肩膀，让她面朝着他，他热乎乎的呼吸挨到她的头发，他的声音微微颤动：“翠翠，我喜欢你……我特别……特别喜欢你，我一直……一直都喜欢你。我今天开心得要发疯了，原来你也一直喜欢你。”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她紧紧搂在怀里，他闭上眼睛，他的脸贴着她的脸庞，嘴唇去找他渴望已久的樱唇。

　　忽然，白礼翠用力挣脱出来，退了两步看着他。他的脸上全是迷惑和受伤的神情。
　　她转身垂眉，颤巍巍地说：“你吓到我了。”

　　杨文彬连忙上前，手抬到一半又放下，忙说：“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白礼翠听着他那歉疚不安的声音，心软得一塌糊涂，她轻声地说：“你别动，让我抱抱你！”

　　白礼翠没等他答话，就转身抱住了他，她低声细语：“我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你。我把小说改了快十遍，可它还是表达不出我对你的喜欢。你是我的阳光，你是一切的美好记忆，也是我唯一的希望。我不知道怎么形容，我翻遍了词典，找出一切美好的词，可都觉得矫情得不真切。”

　　杨文彬的心被填的满满当当，他第一次觉得他以前厌烦的湿漉漉、黏糊糊的乡村，是如此的可爱、如此的甜蜜，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把她箍得紧紧的。
　　这一次，她没有挣脱，但是她放开了抱他的手，全身僵硬，像个木头人任他箍紧。

　　杨文彬终于察觉到了她的不自然，他放开她，脸轻轻磨蹭她的头发，说：“翠翠，抱着我吧！”
　　他心里疑惑不解：“为什么她这么抗拒我的拥抱和亲吻？”

作者有话说

　　文彬：“我老婆不让抱，不让吻。我真的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