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杠吻》吉现

16、我对你有意思（十二）

　　【】内的文字为杨文彬所写，【】外的文字为白礼翠所写。
　　男主杨昊原型为杨文彬，女主白羽原型为白礼翠。

　　《我对你有意思》（暗恋）
　　第十二章 我讨厌你

　　白羽在“学峰大道”第二个歇脚平台上，就听到有人在说疯话，她走下来看到大家都往右边走。一个女人，坐在“学峰大道”底部左边的阶梯上，她头发散乱，脏兮兮的，衣服也破破烂烂，疯话说得很大声，但听不太清楚在说什么。

　　白羽吃午饭的时候，听见堂舅妈跟隔壁小饭馆的老板在谈论那个疯女人。据说疯女人原本一点也不疯，不疯并且成绩还很好，九十年代考上了一个好大学，在大学里遭遇到感情上的伤害，才疯了。

　　【杨昊原本计划当飞行员，他参加了飞检，因为他手腕上的疤痕，体检被刷掉了。
　　高二上学期，校运会，白羽跑三千米，被体委拉着摔了一跤，他看到有颗尖锐的石头在她的旁边，他当时想也没想就伸手护住了她的头。
　　他看着那个疤痕，觉得也许这是上天给的启示，这就是他和白羽之间的缘分。

　　杨昊发现白羽她有时候下午不去吃晚餐，一直在教室看书，只吃几个老婆饼充饥。
　　他把前几天在商店买的手链摊在手心，思索了一阵，打算先去小商店买了几个老婆饼，打算先送老婆饼，再找机会聊一聊，修复一下关系，再送手链更合适。
　　杨昊趁人不注意，把老婆饼塞进白羽的课桌里，里面还放了张小纸条。他做这些的时候紧张得汗都冒出来了。】

　　白羽吃过晚餐回教室的时候，那个疯女人还在，还在说着什么。白羽驻足仔细听，还是听不清楚内容，可是那疯女人的语调悲伤。那语调感染着白羽，她听痴了，听到铃声才猛地往教室赶。

　　白羽匆忙跑到教室，发现旁边的董永（三列的中间是空位，她坐第四列，他坐第六列）趴在桌子上。她看了看，发现他全身冒汗，她觉得不太对劲。

　　白羽也趴着面朝董永，用笔戳了戳他的手臂，问他：“你怎么啦？不舒服吗？”
　　董永转头面朝她说：“打了一下午的篮球，没吃晚餐，胃疼……”

　　白羽说：“那赶紧去学校小超市，买点东西垫垫肚子。”她一边说，一边从课桌里掏书本出来。
　　董永说：“不去……”

　　白羽从课桌掏出了三个金黄的老婆饼，她惊道：“咦！这是谁放的？她抬头扫了一眼周围，所有人都在埋头苦读，她想了想，侧头趴着面向董永说：“不管了，还真是帮上忙了，你赶紧吃吧！”

　　【杨昊看着两个贴在桌面上的头，她和董永看上去是那么亲密，他心里很是酸楚，他嫉妒、他吃醋，他也生气，生气她连都不看，就把老婆饼这种名字有特殊意义的东西转手送给男生。】

　　白羽刚把老婆饼递给董永，班主任贺小龙老师进来了，他招招手，示意她跟他去办公室。贺小龙老师话说得极为委婉，可她听懂了，无非就是现在是关键时期，不能因为感情影响学业。

　　【看见白羽被班主任带走，杨昊又开始为她担心，怕贺老师骂她，怕她会哭，也怕她真的和董永有点什么。
　　说起来，她好像跟很多男生关系都很好。很讽刺，她可以跟别的男生讨论题目，说得面红耳赤或者兴致勃勃。她跟别的男生谈篮球、谈电影、谈明星偶像。
　　他最喜欢看她时而可爱的、时而妩媚的笑容，可她已经很久没对他笑过了。】

　　晚自习下课，白羽跑到阳台尽头，想听听那个疯女人还在不在，听不到声音了。她往回走，还未进344班的教室后门，就看到杨昊跟尹蓝在讨论题目，她就没进去，转身站在教室前门处的阳台上。

　　高三楼很矮，只有三层，比小花园的另外三条边都要矮，高二楼、实验楼五层，行政楼四层。白羽望着天空，站在这个阳台上，望着小花园上面这片小小的天空。天空里没有黑云，但还是朦朦的，让人很是压抑。

　　白羽见过的爱情模式太少，她只看过外公外婆、爸爸妈妈，不知道能不能称为爱情的相处模式。外婆是童养媳，外公对外婆动辄打骂，应该不能算爱情。

　　白羽的爸爸妈妈之间是有爱情，至少她妈妈对她爸爸是有着极深极深的感情，却是有着让她极为痛苦的相处模式，文雅一点的说法——男人是浪子，女人是傻子；粗俗一点的说法——男人是骗子，女人是疯子。

　　白路由极善言辞，可以把周围的人哄骗得开开心心，逢年过节，他还亲自上阵给亲戚朋友做菜，大家都对他交口称赞。

　　可白羽非常明白，事情明明都是妈妈做得多，菜是妈妈种的、洗的、切的，妈妈炸了鱼、丸子、油豆腐，都是半成品，爸爸只需要入下锅，放些调味料，他就是大厨了。

　　白路由在信里，一声声喊着“香妹”，自称“由哥”，实际上大半的钱给了别的女人，转头还能失联三年多。李云香很傻，傻到把家里好吃的全给他留着，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也留着。

　　一家人能吃一个月的山茶油，李云香可以给他一个星期吃完，然后她带着三个孩子吃了一个月剁辣椒。孩子们嗓子疼、肚子疼、肠子疼，整个消化道都火辣辣，连上厕所都疼到流泪。李云香就更惨了，牙齿疼得肿了大半边脸。

　　李云香很傻，白路由走了，她只知道抱着小儿子在腿上哭，两个女儿跟着一起哭。大过年的，他不回来，她在县城失魂落魄，接到一张一百的假/钱。她气得回家把两个女儿狠狠地打了一顿，等到晚上又跟孩子们道歉，说自己很后悔打她们。

　　从那时候起，白羽就长大了，她不再是一个小孩子，她要强大起来，她要努力读书，她要做妈妈的支柱。她是管家婆，她是小算盘，有她在身边，不用再担心妈妈失魂落魄。

　　白羽心想：“我有什么资格追求虚无缥缈的爱情？我有什么资格做一个疯女人？”

　　“贺老师没骂你吧？”杨昊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他离她半米远。

　　白羽摇了摇头，她脑海里还是妈妈那肿得老高的半边脸，她突然小声地说了一句：“要是我妈妈有什么不测，我会活不下去的，至少五年之内是这样。”

　　【杨昊的原生家庭很幸福，他也跟妈妈关系很好，可他听不懂白羽的这句话，也不知道如何回答她才是对的。】

　　杨昊诧异地看了看她，没有作声，过了一会儿问：“你刚刚跟董永在说什么？”
　　白羽说：“他说他胃疼。”
　　杨昊说：“我觉得他不是胃疼，他是故意引起你的注意……”
　　白羽不可思议地看着杨昊，她都不敢相信刚听到的话，她不敢相信这些话出自他的口中。铃声响了，他们先后进了教室。

　　【杨昊看着白羽的表情，才惊觉自己说出了自己的嫉妒，但她好像又误解了他。】

　　白羽坐下之后，她盯着杨昊的后背看，她第一次觉得不认识眼前这个人，“怎么可以这样说话，你跟董永不是好朋友吗？你们不是天天一起打球吗？你不是对所有人都很好吗？你怎么可以这样揣测你的好朋友？”

　　白羽回去之后，辗转反侧睡不着。她的脑子里，一会儿是爸爸妈妈，一会儿是她小时候，一会儿又是“学峰大道”台阶上的疯女人，但更多的是杨昊与她相处的点点滴滴。

　　白羽头冒虚汗，浑身发抖，她从书本里翻找出一叠信纸，她闭上眼睛思索了一会儿，开始写信。

　　“杨昊”她把第一页撕了下来，觉得这个称呼太生疏。
　　“杨同学”她又撕了一页，这个称呼也不怎么样。
　　她想了想，第一行空着，第二行写“展信佳！”

　　“我从来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一个人，我现在有点讨厌你，不是有点点讨厌，而是非常非常讨厌你！
　　“我讨厌你！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虚伪，我最讨厌虚伪的人。如果你不喜欢董永，为什么在大家面前表现得你们是好朋友一样？
　　“我讨厌你！你让我同学们面前像个傻子，你让全班同学都在笑话我，他们都劝我，说你根本不值得。
　　“我讨厌你！原本我过得很好，你莫名其妙地拉我去后操场，说了一通莫名其妙的话，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我讨厌你！我再也不会喜欢你了，我不要做一个傻子，不要傻傻地一直在原地等你，我要走了……我真的要走了！因为你真的很讨厌……很讨厌！
　　“我讨厌你！可是……可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让一个女人为你疯、为你狂，来证明你的魅力吗？
　　“我求求你，求求你不要再折磨我了，这一个多月以来，我已经受够了！受够了！”

　　白礼翠把“分手信”夹在书本里，她已经看了很多遍，可以背下来了。她很生气，很愤怒，对自己生气，也是对自己愤怒，她一遍遍的看，一遍遍把“我讨厌你！”看成了“我是多么地喜欢你！”。

　　信一定要给出去，她一定要了结这件事情，不然她真的可能会疯的，但她不能现在疯。

　　【杨昊满心欢喜地接过信，他迫不及待地打开信，没来及看具体内容。一眼看去，映入眼帘的全是“我讨厌你！”，他把信又折起来，他的手在抖，全身颤抖。
　　他没再看第二遍，他不敢。他把信带回宿舍，用厚厚的词典压在床头，他不看，但是他知道它一直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