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模式》四季果

42、第 42 章

　　“是他！”黑人也想起来了什么，大叫：“他穿着阿玛尼最新款外套，我上车的时候从旁边经过，还特意多看了一眼，他那个时候还是个活人！不是丧尸！”

　　受伤的老妇人粗噶的嗓音里充满了愤怒：“是那个司机，他把怪物放进了车子里！那个人不是人类，他是披着人皮的怪物！他在上车之前绝对已经被感染了——都是司机的错，他把恶魔放了进来！上帝啊，我要告他故意杀人！”

　　她歇斯底里地嚎叫起来，黑人不耐地将她踹翻在地，不满地道：“闭嘴，你想让这个城市里的丧尸包围我们吗？安静点！老家伙！”

　　老妇人爬起来，看着黑人敢怒不敢言。

　　“不对，”老妇人旁边的一个戴眼镜的男孩突然说道：“那个丧尸有问题！就在几分钟之前，他还是个人，他还不是丧尸，不，我是说，他是后面才变成丧尸的……”他颠三倒四的话引起周围人侧目。

　　众人看着他，脸上充满了猜疑和惊惧，几个人不知道自己脸上流露着明显的祈求，祈求不是自己想的最糟糕的那种情况。

　　面对众人的质疑，男孩连忙解释：“他上车之后，一直在踢我的椅子——我就坐在他前面，我当然很愤怒，因此在他一直没有自觉地持续踢着我的椅子的时候，我打算在YouTube发表心情，谴责他这样的行为，可就在几分钟之前，他突然不踢了，那个时候我偶像刚在YouTube上发表了一张图片，所以我记得很清楚。”

　　他打开手机界面给周围的人看，以示自己没有说谎。

　　“不可能，科学家们明明说人类死了之后起码要两个小时才会变成丧尸……”高帮靴女孩难以置信，连连摇头，嘴里喃喃：“他的脖子皮肤也没有瘢痕……什么都没有，像个正常人类一样坐着，突然就……”

　　就暴起咬人了！

　　刚刚前座乘客受害的那一幕仍然历历在目，鲜血喷溅，如音乐喷泉一般在她的眼前炸开，充斥了她的整个视网膜，将整个世界渲染成浓郁的猩红。

　　众人听着，细思极恐，越发毛骨悚然。

　　要真是这样，那以后面对感染者，岂不是防不胜防？他们怎么判断周围的人哪个是潜在的感染者？

　　外表看起来正常的人类突然就扑过来咬人，那他们岂不是时刻都不安全？毕竟人是群居动物，现在世界人口那么多，去到哪里都有人……

　　有的人想着想着，突然意识到某个问题，不着痕迹地拉来了与其他人的距离。

　　“妈呀，太刺激了，老子回去得拜拜。”矮个亚裔男子的声音打断了人们的沉思，他问道：“请问你们有谁知道维纳尔酒店在哪里？怎么走？”

　　“我知道，就在前面那条街道不远。”高帮靴女孩下意识的回答。

　　“3Q，美女！”亚裔男子操着蹩脚的英语，朝她挥了挥手：“我老婆在等我，先走了！你们也赶紧回家吧，在外面不安全。”

　　他从车里拖出行李箱，与众人道别，倒腾着两条小短腿，走路飞快。

　　刚转过街角，兜里的电话便如催魂铃一般急促地响了起来。

　　“张建国，你人在哪儿呢？到了没有？”电话那头是他这个身份的情妇，一个泼辣的川妹子，很是生气地嚷嚷：“你知不知道老娘等了多久了？你再不过来，老娘就不等你了！”

　　“哎哎，我就到，我就到，小心肝儿，别生气，哥哥给你买大钻戒。”亚裔男子哄着小情人，姿态放得很低，脸上挤着讨好的笑容，油腔滑调的：“哥哥在路上遇到了丧尸，耽搁了下，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宝贝儿，消消气。”

　　他的情妇在他的安抚下似乎消了气，语气缓和：“好，事出有因，这次我就原谅你。我就在这边的酒店大堂，电话就不挂了，等你过来。”说完，女子把手机放在了沙发前边的透明茶几上。

　　她在酒店这边等了许久，耐心早已消磨殆尽。放下手机后，涂满了寇丹的红色手指很是不耐地在旁边敲击起来。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亚裔男子拿出一张写着地址和画着地图的白纸，一只手拿着铅笔在上面胡乱地戳戳点点，对照着周围的街道，像是寻找着什么。

　　看得出来他心情很好，一边走一边哼着小曲儿：“妹妹你坐船头啊，哥哥我岸上走……维尔纳……左转，嗯，右转……嗯？！”

　　他瞪大了眼睛。

　　白纸上，隐形笔的字迹逐渐淡去，但短短几秒已足以让男子换算出对方传达过来的信息。

　　#丧尸，进化。

　　立即，返回

　　国家，危！#

　　…………

　　“宇晴，这边走。”徐小慧回头，齐刘海下的眼睛笑得睫毛弯弯，嘴里甜甜地说道。

　　“啊，诶！”叶宇晴把左右张望的视线收回来，定了定心神，摸着自己的手臂，“这、这……谁在哭吗？”

　　刚刚楼道里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了一段幽咽的女人哭声，呜呜咽咽的，像是旧时代唱戏里受尽委屈折辱而死的农家女子的哀鸣，如泣如慕，如怨如诉，在幽幽的楼道里绵延不绝，针似的往人的耳朵里扎。

　　“哦，这个啊，是李老师——就是那个儿子在那天晚上失踪了的李老师呀！”徐小慧见她停步，索性走回来，亲热的挽上叶宇晴的手臂，有些幸灾乐祸地娇嗔着：“谁叫她嘴巴那么臭……遭报应了吧！”

　　“她做了什么？”叶宇晴闻言有些好奇地问。这个李老师终归是个丧子的不幸母亲，徐老师这么说是不是太刻薄了……
　　她心里有些不舒服，但毕竟不清楚这个李老师与徐小慧的过往，或许这个老师确实人品不好呢？

　　徐小慧不知道叶宇晴内心的感受，冷哼：“她啊，之前可嚣张了，得了什么好东西，整天在我们面前炫耀，生怕别人不知道，高调得不得了，以为别人买不起一样……”

　　叶宇晴眉头拢起，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就因为这样的理由？大人间的恩怨，跟孩子有什么关系？

　　她看了身前的徐小慧一眼，对方还是温柔娴静的模样，嘴角始终挂着一抹甜甜的笑容。

　　叶宇晴的心底不由得泛起了一丝冷意。

　　两人边走边说话，不知不觉就登上了四楼的楼梯间。

　　走上台阶，果然见到几天前在操场拦人的那个女老师，她蹲在楼梯间的一个小房间门口，对着门扉，呜呜哭个不停。

　　叶宇晴打了一个喷嚏。这个楼梯间里充斥着一股浓烈的臭味，直冲她脑壳，差点让她喘不过气来。

　　徐小慧上前一步，半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笑吟吟地看着蹲在地上的女人：“李老师，你为什么哭啊，怎么不去找你儿子了？难道……你知道你儿子在哪了？”

　　李老师抬起哭得浮肿的一张脸，对上她的视线，整个人肉眼可见地颤抖了一下：“没有！没有！我、我这就去找！”

　　说完，慌慌张张地就往楼下走。

　　“诶，小心点，不要跑太快，小心摔了！”徐小慧面上带笑，朝着楼梯下的李老师喊道：“你不要太难过了，你家小孩知道了也会很难过的……”

　　喊完后，她回过头，笑眯眯地道：“我们走吧！”

　　就在这个时候，楼梯间的小房间里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听着竟然像是某种动物正在用指甲不停地抓挠着木板。

　　叶宇晴惊了惊，下意识地往旁边走了一步。

　　徐小慧回头瞥了木门一眼：“我们这里的楼道可能进了老鼠了，这两天夜深人静的时候，老是听到声音。嗯，楼梯有点陡峭，慢点走。”

　　叶宇晴心里有些发毛，紧跟在她后面。

　　徐小慧领着叶宇晴，继续往上走，501就是她的宿舍了。

　　打开房门，徐小慧给叶宇晴倒了一杯温开水，让她坐着歇歇。

　　她家里漂浮着淡淡空气清新剂的橘子味，有效的冲淡里鼻子里挥之不去的臭味，阳光从贴着纱窗的玻璃照进来，把米白色的沙发照得暖烘烘的，叶宇晴陷进柔软的沙发里，几乎忍不住要舒服地呻、吟出声。

　　她是第一次到徐小慧家里来，举目四看，只见处处铺垫着柔软洁白的蕾丝布巾，沙发、冰箱、座椅……极具生活的温馨气息，既恬静又文艺，与之相比，自己的宿舍简直称得上“陋室”。

　　徐小慧从房间里拎着一根钥匙出来，递给叶宇晴，肩膀夹着正在通话中的手机：“我们把奶粉放在楼梯间的小房间里了，这是钥匙……对对，我知道了，过两天我就跟子枫说……”

　　叶宇晴接过钥匙，有些茫然。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很是难缠，徐小慧的眉头皱起，她瞟了叶宇晴一眼：“宇晴，你先去开门看看，我先处理一下这边的事情，待会儿再过去。”

　　叶宇晴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只好自己先下到楼梯间，掏出钥匙开门。

　　窸窸窣窣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叶宇晴捂住鼻子，心里萌生了退意。好臭，里面肯定有死老鼠了，说不定还有老鼠在里面做了窝，放在里面的奶粉还能要吗？

　　据徐小慧之前的介绍，他们夫妇当初买了三大箱奶粉，将近三十罐，太占地方，流产之后睹物伤情，就把它们搬到了楼下空置的小房间。

　　奶粉有金属罐子装着，应该不影响。但是一想到老鼠在里面盘踞，老鼠屎老鼠尿什么的撒在包装纸箱上，叶宇晴就一阵生理不适的膈应。

　　但是来都来了，还是看看吧，待会儿就说自己不想要这个牌子的，把奶粉推拒掉算了。

　　叶宇晴在心里叹气，一边心不在焉地拿掉挂锁，推开房门——

　　一股浓稠的黏腻恶臭直冲她的门面，未等她恶心反胃，一阵腥风骤起，一道黑影从里面扑出。

　　叶宇晴本能地抬手阻挡，瞬间剧痛传来，透彻心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