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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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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号“老哥”的枭龙队成员是个平平无奇的中年矮汉,身高一米六出头,短小的四肢配上圆润的身躯,习惯腆着肚子走路,走路姿势摇摇摆摆的,看似忠厚却难掩小眼睛自带的精明气质,自带街霸光环,让人瞬间联想到为富不仁的“包工头”此等职业从业者。
此人扔进大街里的人群,眨眼就能被汹涌人群吞没,再也找不出来。他极其擅于与陌生人交流,自来熟的一根烟递过去,略显讨好又看起来小有社会身份的模样常让对方发自内心地升腾起一股虚荣的优越感,随口便递出几个捕风捉影或小道消息,三两句话下来,双方就熟稔得像是多年的老友似的,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家常。
老哥因着这种特殊的人格魅力,常常被派去执行所需武力值不是那么高的情报工作,这次米国米国总统被咬伤一事他就是被挑上的任务者之一。
不管什么时期,总有那么一撮人享有特权。尽管世界各地区丧尸疫情越发严峻,飞往米国的商务交流、劳务派遣、出国留学等等通道仍然存在。
老哥因为身份特殊,省掉了在出入境隔离区等待检查的步骤,直接飞往米国,与米国当地的线人接头。
他这次的身份是个在国内犯了事收到风跑路的建筑商,趁国内的公/检/法部门还没反应过来,暂时出国躲避风头。
飞机从浓密的仿佛棉花糖一般的云层里穿过,很快就降落在了另一个半球的机场上。
宾夕法尼亚大街。
触目所及,满街面都是废弃的垃圾袋,被吹来的风撵着,轻飘飘的到处乱滚。
充满涂鸦的街道过去不久,两边出现了不少被打砸过的商店,以及店门口前面随处可见的焚烧过的痕迹。
隔一段距离,就有零星的流浪汉弓着腰背,专注地翻捡着垃圾桶旁边堆积的废弃物。
再过去一点,出现在从机场这条路线开出的公交车的乘客视野里的,是端着枪的警察。
黑色的警服包裹着强壮高大的身躯,高帮军靴的步伐轻缓而有力,来回走动着,如同丛林里的猛兽巡逻着自己的领地,森冷冰硬的枪口黑洞洞的像是对准了街道上的每一个人,让人毫不怀疑地确信,只要他们稍有越界行为,便将被其撕成碎片。
汽车驶过戒备森严的商业街,拐进相对狭窄的居民区。
“吱呀——”长长的刹车声在空寂的大街上响起,刺人神经。
“啊——”车内的乘客们纷纷失声惊叫,随着汽车漂移的惯性大幅度摇晃着身体,没抓住座椅的被迫从座位上甩下来,在车厢内葫芦似的滚作一团,惨叫声此起彼伏。
没有被甩下座位的乘客也没好到哪里去,一个个拼命抓着座位却还是被甩得东倒西歪,
身体重重地撞在了周围的座椅和车厢上。呻吟声、惨叫声、惊叫声混合在一起,被尖锐的刹车声覆盖。
汽车几乎是九十度漂移着避开即将撞上的建筑物,有惊无险地在空地上安全停了下来。
司机惊魂未定地朝车厢里望了一眼,然后手忙脚乱地解开安全带,头也不回地从前门冲了出去。
他的举动仿佛打响了一发信号枪,靠近前门的乘客顾不得收捡因为刚刚的甩尾而散落一地的个人物品,争先恐后地跟在司机后面蜂拥而出,生怕落后他人一步,成了最后那个倒霉的丧尸挡箭牌。
坐在汽车中后部的老哥却没有这样的好运气。
车厢后半部分的某个座椅上,一只双眼暴凸、颈面部青筋突起的丧尸正埋首于旁边的乘客颈间,大快朵颐地啃咬着,浓郁的鲜血味充斥着整个后车厢。
被啃咬的乘客还没有彻底断气,喉咙被咬开了一个大口子的他“赫赫”地喘息着,伸出沾满鲜血的手指,徒劳无功地向后面的乘客求助。
“ Oh, shit!”
“见鬼!哪里来的丧尸!”
回过神的乘客们从地上爬起来,彼此搀扶着,瞪着那只突然冒出来的丧尸,惊叫着在座椅之间腾挪爬走。
正在“进食”的丧尸似有所感,抬起头,那双蒙了一层白翳的无神眼睛转动了一下,扔下手中的“食物”,转身朝后车厢鬼哭狼嚎的乘客扑来。
“啊——”所有人吓得大叫,齐齐转身往后逃。
有个手脚不便的老太太动作慢了点,就被追在身后的丧尸抓了一把,鲜血直流。
坐在老太太旁边的都市白领顾不得撞伤的额头,一边哭叫着,一边拼命往后爬去。
后座的乘客见状,连骂人的功夫都提不起来,转身同样往后挤。
然而车厢内部就这么点地方,事发如此突然,不过是短短十几秒钟已经有三四个人被突然暴起的丧尸抓伤咬伤。
这几个被抓伤咬伤的乘客心都凉了,索性破罐子破摔,强忍着疼痛和惊恐,硬生生推挤着在自己身上抓咬着血肉的丧尸,捂着伤口跑下了车。
剩余的幸存者吓得哇哇大叫,惊恐地不断往车后厢挤去。
那些被咬伤抓伤的人,明知自己活不了,敢豁出命去挤下车。可他们这些没被感染的人,还存着侥幸的希望,没有这个靠近丧尸的勇气,尽可能远离,不要被抓到咬到。
一旦他们被抓伤咬伤,就死定了!
可问题是,车厢内就这么点空间,躲藏空间极其有限。老哥右手边的一个金发白人男子,眼看着丧尸越来越近,一咬牙,抓住身旁这个矮小的亚裔男子衣服,就往丧尸的方向怼,希望借助这个人形盾牌,为自己争取一丝生机。
老哥看着胖墩,力量却不弱,他灵巧的双腿往座椅上一蹬,借力反身一扭,就从白人男子的头顶窜到了他身后。
他这么一拉一推,顿时就把白人男子送到了丧尸面前。
“啊!”白人男子发出一声惨叫,满脸绝望,大声朝周围哀求:“save me,please! help——”
但是他身后的亚裔矮个子男人丝毫不为所动,他去势不停,径直冲到窗边,一把摸到破窗锤,三两下就敲破了坚固的车窗。
等丧尸与不甘束手待死的白人男子缠斗起来,亚裔男子已从车窗逃了出去。
“help!Help!”车内被逼到角落的乘客见状,纷纷拍窗大叫,眼泪鼻涕横流,脸上布满了绝望。
幸好逃出生天的亚裔男子并未就此离开,他拿着破窗锤走到另一边,逐一把幸存者们所在的一侧玻璃窗全部敲破。
乒乓乓乓的破窗声,在这一刻如从天籁之音响起。幸存者们顾不得其他,连滚带爬地从破碎的窗口爬了出去。
丧尸紧跟在幸存者们后面。他姿势怪异,动作却极为迅猛,像是打了兴奋剂的人偶扭动着四肢,昂着的脑袋,张开的腥臭嘴巴,不停地追咬着最后面的一个女乘客。
“啊……”
最后面的乘客连连蹬着高帮靴,拼命挪着双手往前爬。
她的上半身甫一出现在车窗外面,就有几只手伸过来,牢牢地抓住了她的肩膀,一把将她提拉了出去。
下一刻,丧尸沾满了血液的头颅就出现在了车窗口边上。
一直在旁边守株待兔的亚裔男子挥动手中的破窗锤,大力地砸下去。人在应激之下的力气超乎想象,没过多久,丧尸脑袋就像是西瓜一般被敲得稀巴烂,黄白色的脑浆和紫黑色的血液飞溅了一地。
丧尸趴伏在落满了碎玻璃的车窗口,再没了动静。
亚裔男子扔开铁锤,瘫软在地,哼哧哼哧地喘着粗气,圆墩墩的脑门在这微凉的夏末愣出了一头汗水。
周围刚刚爬出汽车的其他乘客见状,撑着的那口气顿时全部泄掉,手脚开始发软,纷纷瘫坐下来。那个最后被拉出来的高帮靴女孩喜极而泣,忍不住小声啜泣起来。
他们安全了!
“那个丧尸是从哪里来的?”一个黑人愤怒地问道。
劫后余生的人们就像是被惊醒一样,先前有多么惊恐,现在就有多么愤怒,纷纷在脑海里回想之前在车里的情景。
他们有的是刚刚从机场出来,有的是半路车站上车,但是他们所有人在上车的时候,都受过司机简单的检查,全部人外貌都并无异样,裸露在外的皮肤和衣物也没有沾染血迹,动作行为也同正常人一样,并无丧尸那样的僵硬怪异。
众所周知,丧尸化的人,先是意识死亡,之后才会逐渐转化为丧尸,这个过程需要2到8个小时不等。然而他们这一趟车,从启动开始,才二十多分钟而已!就算是最短时间的丧尸化,也得两个小时!
这就意味中,他们中的某个乘客,从正常人类到丧尸的转化,只经历了短短的二十多分钟!并且在这个过程里,这个感染者的外表变化并不明显,以至于坐在他旁边的乘客一无所觉,直到被丧尸扑到身上,狠狠地咬下一大口血肉,才蓦然痛苦喊叫出声,惊醒所有乘客。
高帮靴女孩努力回忆着:“那只丧尸,它就坐在我前面……我明明记得,他上车的时候还戴着耳塞听歌,摇头晃脑的——不可能,丧尸不可能有那么灵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