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夏目醉酒帐（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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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大雪初晴的午后，扑面而来的空气中还夹杂着冰雪的清冽气息，仿如蝉翼般轻薄的阳光从流转的浮云间层层洒落，天空纯澈而高远，蓝得近乎没了颜色。
学校通往小镇的道路依旧被白色所覆盖，歪歪斜斜蜿蜒着地脚印尽头，照例是三个人并肩而行的身影。
“那、那么，我先走了……”有点抱歉地打断身旁好友因为久违了的晴朗天气而越发兴致盎然地谈话，夏目指了指通往小镇中心的十字岔道。
“诶，夏目你说你要去哪里？”不解地望向与藤原家方向相反的另一条路，西村一头雾水的问道。
“那个，不是刚刚说过了吗，因为有点事，所以……”
“有点事？”北本跟着凑了过来，看着因为莫名地尴尬而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的夏目，心中忽地恍然大悟，“难怪你从下课之后就一副又是期盼又是心不在焉地模样，我说夏目，是要去约会没错吧！”
“期、期盼……”夏目果然涨红了脸，“我哪有？！”
“哈哈～了解了解！”北本一边笑一边对着自己的好友催促道：“那么夏目快点去吧，要是迟到的话可是非常失礼的哦～”
“没错没错，怎么说也不能让女生等着，”西村不无羡慕又有些嫉妒地小声：“夏目这家伙真的太走运了……”
“哪里有什么女生啊！”
“对了，既然刚刚在学校才跟多轨同学打了招呼，我至少可以肯定夏目的女朋友不是多轨同学吧……”西村像是想通了什么一般，顿时开怀起来，“夏目，不是多轨对吧？”
“不要又扯到多轨身上！！”
二、
“真是的，为什么名取先生总喜欢提些奇怪的要求，而自己……为什么每一次都非要答应他不可啊！”费了好多气力却最终也没有把事情解释清楚的夏目不由埋怨起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名取周一和昨晚的那通电话来。
昨晚——
“贵志，有你的电话……”
听到塔子阿姨的喊声，夏目答应着快步走下楼梯，却意外地发现听筒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搁在旁边，塔子依然拿着它一边点头一边开心的笑着。
夏目有点疑惑地望过去，一瞬间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贵志过来了，嗯，好的，我知道……对啊，没有问题……”这样说完之后，塔子越发开心的递过去电话，并且不忘嘱咐道：“贵志不用介意，和名取先生多聊一会儿也没关系哦～”
“啊？嗯，嗯……”
“名取先生你又跟塔子阿姨讲了什么奇怪的话吗？”为了避免自己再度落入到某人的圈套中，夏目一拿起听筒便开门见山地问道。
“呵呵，夏目已经知道了？”或许是因为隔了距离和电路，名取的笑声听起来便有些低低地沙哑味道。
“知、知道什么……”更何况相较于纸人形而言，那人反而比较少打来电话，因此耳畔缠绕的熟悉声音让夏目觉得有些奇异的陌生。
“当然是《The Promise》杀青的消息啊～”
“诶，The Promise是什么？”
“……”
“夏目你果然一点也不关心身为恋人的我的事情呢，好伤心！”
“对不起……啊不是，我……总之，名取先生你直接说就是上次练习地那个剧本不就好了么！”
“呵呵，真的可以那样说么？”名取话语里细微地暧昧地停顿轻易就让少年回想起那一日里种种所说及所作。
“绝对不可以！！”夏目红着脸窘迫到恨不得立刻挂断电话，却没察觉到，自己终于还是掉进名取的圈套中。
“所以呢，多亏了夏目肯陪我练习台词，才能这么顺利地拍完FINAL．ACT的部分；只要一想到可以和夏目共渡假期，连通宵工作都不觉得辛苦了！”
“真、真的吗……”虽然明知道那种练习方式根本不会对工作有任何帮助，可是听到名取话语中的疲惫和欣喜，夏目依然心中微涩。
“所以夏目，我好想念你，好想现在就见到你……”
“不、不行，都这么晚了……”虽然用了拒绝的口吻，可少年的语气分明犹豫而动摇。
“那么，明天下课之后过来我这边可以吗？”名取话锋一转，“不用担心，刚刚塔子夫人已经同意了。”
“塔子阿姨为什么……”想到塔子口中意味不明地只言片语，夏目顿时紧张起来，“名取先生你你你、你真的没说什么让人误解的奇怪的话吗！”
“奇怪的话？”听筒那方像是传来低沉魅惑地笑声，名取接着反问：“奇怪的话是指什么？”
“喂！！”夏目不由再度想要挂电话。
“好了好了，别生气……”名取轻笑着安抚少年，“我只是说会让夏目带回来《The Promise》限量版的剧集海报，仅此而已。”
“真的只是仅此而已？”
“呵呵，那么约定了，明天我会准备好烛光晚餐等着夏目回家～”
三、
“什么烛光晚餐啊……还有剧集海报、为什么我要带那种东西回来……”边回想通话内容边暗自抱怨地夏目没留意自己已经走到了小镇中心，然后他抬一抬头——“名取先生？啊，不是……”
只见电器行前的多媒体显示系统、路旁的巨幅广告牌和女生手中随处可见的偶像杂志封面上，无一例外都是那人英俊闪耀到无可比拟的侧脸。
只是……只是——
目光所及、那些播放着的宣传花絮和剧集海报里，全都是两个人的身影。
大大的《The Promise》标题下，名取眼中沉湎的深情和悲伤就像海潮一般将人席卷淹没，一袭白色曳地长裙宛如月光般美丽的女主角被他拥在怀中，以亲密姿态贴合的脸颊和因为摄影角度而造成的视觉差看起来……看起来就像是在拥吻一般……
一瞬间，心中泛起莫名地微酸，无法言说地失落感带着些涩涩沮丧在少年敏感的心间发酵满溢，迅速而又措手不及。
当曾经练习过的剧本变成另一种似曾相识换作他和另一个人被定格在荧幕前，原来名取先生的神情……和他在那一晚和他在自己面前所表露出的，也不会有丝毫的不一样啊……
夏目不由向那液晶显示屏走近两步，挤在一群唧唧喳喳兴奋讨论着地女生中间，目光有意无意间轻轻扫过阴影渲染的部位，像是想要确定什么一般——
“这个当然只是‘借位’而已，自己明明就看过剧本的啊……”
“可是明明写着‘借位’那人还不是照样吻下来了？”
“可是跟自己练习当然和真正拍摄时不一样！”
“可是可是……到底为什么不一样？！”
“可是……但是……”
如此，当思维混乱得一团糟的夏目终于按响了离小镇中心并不算太远的名取公寓的门铃时，天色几乎都要黑透了。
“夏目！”铃声才刚刚响起，公寓的门就被人拉开来，名取像是早在那里等候多时一般，随着倾泻而出地一室灯光，顺手就把少年扯入自己温暖的怀中。
“怎么这么晚？害我还以为你不肯来了正准备派纸人出去呢！”名取半真半假地抱怨道，跟着收紧怀抱，“还有啊，不是嘱咐你要多加件衣服的么，感冒才刚刚好要是再着凉了怎么办……”
“对不起……”有点别扭地打断那人絮絮地话语，夏目从他怀中挣脱出来，挂起书包和外套后低着头道：“我先去洗手。”
“夏目？”名取略微诧异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刻意放软地声调让少年心中漫过一阵愧疚——是啊，那不过是名取先生作为演员的工作罢了，自己到底在乱七八糟的想些什么啊！
抬起头就看到了餐厅里准备妥当的丰盛晚餐，坠着流苏的白色台布正中摆着一簇娇艳的玫瑰，不时有花瓣飘落桌面。盛在剔透高脚杯中的葡萄酒散发出宝石一般晶莹的色泽，看上去醇香而诱人。
“夏目……”熟悉的声音伴随着身后那人特有的温暖气息再度落下，名取稍稍用力却又小心翼翼地环住少年纤细的腰，将脸埋在他轮廓柔软的颈侧，“怎么了，是因为功课太辛苦还是说……有谁惹我们家夏目不开心了？”
“什么叫做‘我们家’……唔……”一句话尚未说完，少年向后转过的脸就被名取顺势吻住。
“喂！等等……”下意识地别过脸去，可是这样的姿势和被那人借以身高优势压制住的身体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力，因而夏目无意义的开口也只是让名取吻的更深入些。
“名取……唔……”那样的吻带着想念迫切的温度热烈而不容置疑地掠夺走少年的呼吸，一瞬间口腔里全都是他的味道，身体软得除了闭起眼睛外什么都做不到。
讨厌，太讨厌了……这样的自己，明明想要拒绝的，明明不想就这样沉沦的，可是……身体的反应看上去就像是在迎合一般……
“夏目……”名取俯身看着自己怀中脸色通红气喘吁吁到几乎脱力的少年，轻轻扳过他脸颊，唇角漾起的笑容温柔而认真，目光一直望进少年惝恍的浅色眼眸里。
“别，不要……”以为那人还会做出相同举动的夏目不由慌张起来，飞速抬起手挡在自己与他之间，尚未平复的呼吸依旧显得急促。
然而名取只是笑，就势牵过少年的手放在唇边，细致地一点一点地吻着，从指尖到手心，再流连到纤细白皙的手腕，反反复复，一边舔舐，一边轻轻啮咬。
“别……”夏目艰难地小声拒绝道，不但脸颊就连颈项都泛起敏感地薄红颜色，这个煽情的吻却依旧持续着，像是非要留下一个印记——“不要……吻在这里，唔……会被看到的……”
“……那么，吻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也可以哦，”这么说着的时候，名取已经抬手按在少年肩侧，技巧地轻轻一扯后，半边衣领便跟着滑落下来。
灯光暧昧，映照出两人眼中迷离的光彩，名取的吻渐渐下移。
便在这时，一阵悠扬的电话铃声在室内回响起来。
四、
一时间两人望着对方，都有些怔怔然。
名取在心中哀叹一声，一边大骂自己为什么忘记将电话调成静音，一边试图不受这干扰的影响而继续先前的事。只是……好不容易才营造出的氛围明显被破坏殆尽。
“去、去接电话啦……”夏目尴尬又慌张地合起衣襟，心跳依旧持续加快。明明该说声‘好险’才对，可是……自己心中隐隐的失落感到底是怎么回事？
“人家不要！”某人快速变换表情，跟着耍赖般地抱着少年，一边拖延时间一边暗自期盼那可恶的铃声快点停下。
大概是因为太久没人接听的关系，铃声在几秒钟后果然停了下来。名取心存侥幸地松了口气，正要回转过身。
不想，也就仅仅几秒钟之后，那铃声再度响了起来。这一次，某人黑着张英俊的脸几乎要抓狂。
“快、快点去啊，人家绝对是有要紧的事才会不停打过来。”认真的个性和礼貌使然，夏目不由着急催促起来。
“……好吧，那夏目先去餐厅等我。”闷闷地推着少年来到餐桌旁，名取拉开椅子让他坐下后，才不情不愿走向西装口袋里依旧响个不停的电话旁——“请问哪位？”
面前盛着葡萄酒的玻璃杯中不知什么时候飘进一片玫瑰花瓣，荡漾出浅浅的涟漪。两种不同的红色交叠着映在剔透玻璃杯上，看起来美丽非常。
再抬头时，那人已经合起电话走了进来。
比起片刻前，名取的表情明显转变不少，唇角边甚至还带着些淡淡笑意，这让夏目不由好奇起那通电话的内容来，“名取先生，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嗯？啊，之前一同拍戏的女主角说希望能够继续合作，所以想要约我出去详谈下一部电影的事，”看到对面少年的眼神一瞬间黯了黯，名取连忙解释道：“时间已经改到明天了，别担心，不会有人再来打扰我们。”
“这样啊……”听到那个消息的时候，心中再次泛起莫名地微酸，夏目低下头，不想让那人看到自己异样的表情。只是……虽然自己已经竭力做到若无其事，心中的疑问终究还是无法掩饰，“就是海报上那个和名取先生……相拥的人吗？”
“对了，差点忘记把海报交给夏目了，你等一下。”名取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一般，就要站起来向着书房走去。
“我不要！！”这样的话语几乎是被夏目喊着说出口的，巨大声响落地的时候，两个人同时愣了一愣。
什、什么嘛！我为什么要拿着那个人和别人拥吻的海报回家啊？明明之前还是一脸不高兴的样子，怎么会接了电话就立刻变得那么开心，说什么继续合作、下一部电影……骗人！名取先生最讨厌了！！
“夏目……？”名取有点诧异地望着怒气冲冲外加一脸委屈的少年，分外不明所以。难道说……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过分的话么？
而继续在心中生着闷气却又懵懂着无从诉说的少年一把端起面前的杯子，也不顾自己毫无酒量，竟然一口气全都喝了下去。
“等等夏目，我都还没有关灯点蜡烛放音乐呢……”
“我渴了！不行吗？”
似乎是觉得只喝一杯下去还不足以消气；似乎是觉得葡萄酒的味道凉凉的甜甜的很好喝；似乎是因为自己真的有点渴；总之夏目看到餐桌一侧摆着的酒瓶时，毫不迟疑的拿过来又为自己倒了满满一大杯——然后，仰头，喝掉。
“夏、夏目？”
眼看着少年转眼间已经喝掉大半瓶酒，并且有点支撑不住趴倒在餐桌上，名取不得不移开杯子，然后在他耳边轻道，“夏目，你喝醉了，去睡觉好不好。”
“不，哪有，我才没喝醉！”少年撑着桌沿回过头来，双颊上染着比葡萄酒还要艳丽的嫣红颜色，一双浅眸愈加清澈明亮起来，倔强地与名取对视。
“……夏目，”触碰到那目光的时候，名取只觉得心头一跳，少年醉酒的模样虽是难得一见的惊艳，只是，此刻自己心中果然还是担忧占了大部分……颇为无奈的叹口气，名取干脆半跪着抱起少年，将语气放得分外柔软，“那么夏目，到底为什么生气呢？”
“生气，我哪有生气！”夏目有些不清不楚地答道。
听着少年和刚才句式相同的回答，名取不禁失笑，果然还是喝醉了啊……一边伸手准备揽住少年的腰一边安慰他道，“好了，没关系的，睡觉吧。”
“名取先生……名取先生为什么喜欢我呢？”因为凑得近了才恰好听到少年口齿不清的细小的喃喃自语，夏目却没有觉察似的，依旧低着头小小声地问自己，“我又不是女孩子，又不够漂亮，又不能……又不能一直都在一起……”
“夏目！”一霎那间明白了所有的理由，之前的种种在脑中回放重播，那孩子拼命想要隐藏住的不安，名取终于全都读懂了。
“当然会……一直在一起的啊，我们……我和夏目，当然会一直都在一起啊！”
“名取先生……”就像是得到了某种承诺般，少年再度抬起头的时候，眼中弥漫的雾气正慢慢凝成泪滴，“为什么名取先生……”
“笨蛋，哪有什么为什么啊！”名取将少年紧紧拥在怀中，“当然是因为你是夏目，只喜欢夏目，这世间唯有夏目一个人……”
真是个傻孩子，明明自己说过那么多遍的喜欢啊，怎么还会觉得不安呢……可是，或者，自己也是同样的，就是因为喜欢，因为太过在乎了，才愈加害怕失去，才会一而再而的想要确认，无论对方，亦或自己。
手臂稍稍用力，就这样将那孩子抱起来向着卧室走去，怀中的少年伸出手来攥住自己衣袖，将脸埋在温暖的臂弯中，轻轻地问，“那么我可以一直呆在名取先生的身边，对不对？”
“夏目，”名取似乎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你以为就算你不这样说，这一生我还会再放手吗？！”
这一生都在一起吧。
嗯，不弃不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夏目醉酒帐（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