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目友人帐/名夏]寂寞的季节》鸣弦

5、名夏练习帐（番外）

　　一、
　　水声停了之后，浴室的门被人轻轻推开，少年浅色的发梢上还沾着些水珠，白皙的脸庞因为缭绕的蒸汽而染上微醺颜色，过于宽大的睡衣松松垮垮系在身上，像是轻轻一扯就会滑落。
　　“那个……名取先生，我洗完了……”向着客厅的另一侧走去，迎上从茶几一堆杂乱纸张中抬起头的青年温暖含笑的目光时，夏目没来由的一阵窘迫，连忙低下头去摆弄衣带。
　　虽然名取先生的公寓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但是，但是……夏目暗自思索——心中莫名的紧张感似乎怎样也无法消除呢……

　　“夏目，衣服这样系可是会掉下来的哦～”名取笑笑的站起身，抬起手臂卡在少年腰间，修长的手指将睡衣的带子解开重又打了个结，接着微微俯下身去，以一种低沉又魅惑的声音在少年耳边轻道：“不然，要是做出什么奇怪的事我可不能负责哟……”
　　壁灯柔和的光线勾勒出两人浅浅的阴影，优雅舒缓的大提琴合着钢琴水一样的音色在房间里回绕盘旋，晚风吹拂起白色的窗纱，掀动一室暧昧。

　　“那那那、那是因为名取先生的睡衣太大了……”一瞬间心跳不受控制的加快，夏目慌忙后退一步挣开那人，跟着带了点疑惑的自语，“我怎么觉得名取先生这一系反而变得更松了呢……”
　　“呵呵，都是因为夏目太少来这里了我才没有为你准备衣服，”名取笑得暧昧，“既然这样，明天我们一起去购物好不好？夏目喜欢什么颜色，毛巾喜欢什么图案，牙膏喜欢什么味道？”
　　“都说了明天要上课的，而且——”夏目黑线，“为什么我要和名取先生一起去买这些奇怪的东西啊……”
　　“当然是为了让夏目在这里想住多久都可以啊～”
　　“可是我为什么要住在这里？？”
　　“那么约好了，明天放学之后我开车去学校接夏目，不可以不等我一个人先走哦～”
　　“所以说这毫无因果关系的转折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名取先生！！”

　　二、
　　接过名取递来的温开水，夏目仰头吃下两粒感冒药，一边想着这样就万无一失了一边准备整理好柊不知用什么办法拿来的书包和制服就去睡觉。
　　互相道过晚安后，名取依然坐回沙发里，皱着眉头在那些杂乱堆放的纸张上画出夏目看不懂的符号，名取工作的时候表情很认真，偶尔还会浮现出严肃思考的神色来，只不过单单他手边纸张的数量，要想全部写完只怕不熬夜到凌晨是不行的。
　　因此夏目在一旁踟蹰了好久之后，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那个，名取先生必须把这些全都写完之后才能休息么……”

　　“不用担心，”名取抬起头冲着少年安慰似的一笑，眉宇间有着淡淡的疲倦，“夏目先去睡吧，没关系。”
　　“可是……”可是名取先生才刚刚因为身体支撑不住而住院，要是继续这样无节制的工作……
　　“我虽然……”虽然对于除妖师的工作并不了解，但如果只是符咒纸人一类，名取先生上次也教过自己的，应该，可以帮得上忙……
　　夏目攥紧手心，暗自下了好几遍决心，才终于低着头小声说出口，“工作，那个……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要帮名取先生一起分担……”

　　“夏目！”名取伸出手将少年扯入怀中紧紧拥住，英俊的脸上有种交织了欣喜和感动的幸福，“太好了，夏目……”
　　“那、那么，要怎样做？”夏目红着脸指了指桌上堆放的纸张。
　　“呵呵，”名取再度扬起唇角时笑得分外狡黠不怀好意，他从茶几另一旁抽出个薄薄的本子来，拿给少年道，“夏目先看看这个。”
　　“这个？”夏目不解的翻开夹杂着密集手写痕迹有点类似旧笔记本的东西，读了几行对话之后终于醒悟过来——
　　“诶，为什么是剧本？！”

　　三、
　　“太好了，夏目竟然愿意陪我练习剧本，真的好开心～”无视了少年悔恨到有点忿忿的表情，名取兀自一脸恶劣得笑起来。
　　而落入到某人圈套中的夏目只有无力挣扎着问，“那么这些符咒呢，名取先生不是一幅着急要用的样子么……”
　　“呵呵，那些交给柊去处理也没问题，相比之下还是拍戏这方面进度比较紧，”名取理所当然的解释道，抬手将剧本翻到靠后的某一页，指着标有‘FINAL．ACT—Ⅲ’的段落给夏目看。
　　“为什么……”只是稍微看过去，夏目已然红了脸，“为什么偏偏是这样的剧情啊！”
　　“别担心，是夏目的话一定没问题的。”
　　“就算名取先生这么说，这种台词我也绝对讲不出口！！”
　　“那么夏目就当作念课文一样，只要看着剧本念出声来就可以了，好不好？”
　　“课、课文么……”

　　虽然万分为难万分不情愿地点了头，但是夏目心中其实并没有否定念台词等同于念课本的说法。不想，当身旁的名取以一种进入角色状态的样子对着自己说出属于他所扮演的那个人的话语时，自己竟会产生那么逼真的身临其境的感觉。
　　或者说，他真的太低估作为演员的名取周一了。

　　“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你已经不再爱我了么？已经忘记我们之间的约定了么？已经将过往和从前抛弃了么？！”
　　“不、不是这样的……那只是误会，”夏目有些不知所措的解释道。名取的眼神热烈而悲伤，声音痛苦又迷茫，而被他所注视着的自己分明感到心底钝钝地刺痛，“那个，只是你的误会……”
　　“误会？亲眼看到的会是误会吗？亲耳听到的会是误会吗？而最爱你的我最了解你的我此刻所感受到得心痛，只是误会吗……？”
　　“不是这样的……”夏目避开那人的视线垂下眼眸去，将剧本上写着的苍白无力的句子低低念出口，无法吐露真相的此刻，说什么都只是无谓的辩驳。

　　“再见了……属于我们的，不过也只是曾经美丽的回忆，最后的请求，可以让我带着曾经和曾经的你，独自远行么……”
　　“不要……别走！”看着那人偏过头去对着高空和远方轻轻阖眼，夏目忽然抑制不住地‘倏’地站起身，拦在他身前。事实上心中再清楚不过的……这只是演戏或者连演戏都称不上就只是练习而已，为什么那人只是微微侧身，自己就惊慌到像要真正失去他那般……
　　“……”名取沉默着，英俊的脸上依旧是那个像要离去的表情，只用眼中最后一丝混合了脆弱和伤痛的期望定定看向他，像是在等待一句挽留，一个承诺。

　　“我……”剧本依旧紧紧捏在手上，可是后面的台词夏目已经用不着再去看了，这样直白的表达，这个羞馁的孩子以为自己这一生都不可能说的告白，终于还是在这样特别的时刻，讲出口了……
　　“我喜欢你，我一直都爱着你……”
　　“如果不信的话，就拥抱我，就吻我吧……”
　　“你的身体和你的唇，会感受到我从未改变的心……”

　　四、
　　“夏目……你怎么，哭了呢？”抬手轻触他脸庞时，名取才恍然发现那孩子低垂的浅眸中竟然有泪水滑落。
　　“对不起，对不起夏目……”慌忙将少年拥入怀中，可是夏目依然不肯抬起头来，名取一边道歉一边暗自责备自己，这孩子，肯定觉得自己这么做很过分吧……
　　“不是、那个……我只是，因为，实在太丢脸了……”夏目越发将脸死死地埋在那人怀中，恨不得一辈子都不要再让他看见。
　　真的是，太丢脸了……

　　“不会的，怎么会呢……”看到少年孩子气的举动，名取不禁失笑，跟着放下心来就着少年的姿势拥住他，“在我面前，夏目不需要觉得丢脸……而且，你不知道，刚才那一瞬间，刚才夏目说出那些话的时候，我有多么幸福……”
　　“幸福到，就算这一刻让我立即死去，也值得……”
　　“名取先生！”

　　“可是，或许太过幸福了，才会这样没有安全感，才会觉得虚幻，才会想用更多的语言和动作来确认……”
　　“其实，夏目的心情我是清楚的，要你作出为难的事我也很抱歉，夏目，我不是不相信你，”名取的目光中带着些许苦涩些许复杂——
　　“我只是对我自己，太没有信心了……”

　　“是真的……”夏目抬起脸来轻轻地说。既然是在名取先生面前，既然只是一个告白，既然连自己也想要更加确认自己的心情的话……
　　“夏目指什么呢？”
　　“我是说……”好过分，真得好过分！夏目终于能够直视名取的双眸时，分明看到那双迷人又魅惑的眼眸中似笑非笑地明知故问。
　　“我是说，那不仅仅是台词也是我想要对名取先生说的话告白什么的全都是真的名取先生你既然都知道就不要逼我再说一遍了好不好？！”就算是用这样快的语速不停顿地说完，夏目秀气白皙的脸庞终究还是‘轰’地燃烧起来。

　　“嗯，我知道……”名取笑得愉悦而心满意足，接着轻抬少年下颌，语气温柔得简直要将窗外‘簌簌’地落雪也一并融化了，“夏目说要我吻你，这个也是真的吧？”
　　“什么？那个当然只是台词……等一下，别、呀……”夏目一错身想要避开那人，名取却如同早就预料到了般，顺势就压了下来。
　　“可是不用身体和唇的话，我怎么才能更深地感受到夏目的心呢？”
　　“可是可是，剧本上明明写着‘借位’的，根本没有人叫你真的吻下来啊！等、等等……喂！不是说了不会做奇怪的事么？”

　　“奇怪的事……”名取低低重复他的话，然后将一只手撑在少年颈侧，另一只手轻轻一扯，夏目身上的睡衣便整个滑落，“恋人之间做这样的事，真的很奇怪吗？”
　　“可……”夏目一时语塞，怔怔竟然不知该如何作答，微微失神间，也只能将这语义不明的问题再一次重复，“可是，真的不奇怪么？”
　　“不奇怪哟……”名取俯身，小心地温柔地吻着他，“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我最喜欢夏目了，永远永远，都只喜欢夏目一个人……”
　　“唔…嗯…”
　　“因为夏目也是同样的，因为我能够感受到夏目的心，因为这一刻，我们终于成为了‘我们’……”

　　因为，在我遇见你一年之后的今天，在这个寒冷又寂寞的季节里，我终于能够清晰而坚定地告诉自己——
　　我们，谁都不必再孤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