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悔一梦》漱玉寒烟

31、第 31 章

　　雪神又一次从令他享受不已的呼呼大睡中醒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后，他突然觉得今天雪洞里有些奇怪，可是他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头，假想地托着腮沉思一会儿，“哦，对了，今天的雪洞有些太安静了。”虽然他曾一度对玉弟子的嘈杂烦恼不已，可是慢慢习惯了以后，反而对千万年来的安静又有些不习惯了，“不对，安静，有玉弟子在怎么会这么安静，糟了，是玉弟子，玉弟子，玉弟子，玉……”雪神的声音已经从刚刚的自言自语变成了声嘶力竭地叫喊，可是连一点回音也没有，“这下可糟了，玉弟子不见了，我该怎么给玉鼎真人个交代啊……”

　　幸亏雪神是无形的身体，否则我们还不得被他那已经吓成了绿色的脸给吓一跳啊，不过，咱先不用管这个上古大神会不会倒霉的事儿，还是先瞧瞧玉弟子到底到哪儿去了吧。

　　话说，玉弟子在雪窟中修炼了玉鼎真人留给他的心诀也有人间的好几个年头了，凭着玉弟子还保留的杨戬的勤勉与聪慧，想要小有成就那简直就如探囊取物般容易，可是他在玉鼎真人的一心要造就不同于杨戬那样的徒弟的慧手之下，他却并未能保留下杨戬所有的性情。

　　其实他早就厌倦了在雪窟修炼的无聊日子，只是苦于没有出得雪窟的办法，就在前几日，他终于修炼到了飞腾的法术，而且，很轻松地就掌握了所有技巧，今天，他瞅准了雪神睡熟的时机，一个人悄悄地从雪窟里溜了出来，出了雪窟，他马上就感觉到了无比的轻松和莫名的兴奋，有种从此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的豪情惬意。

　　不多一会儿，玉弟子就来到了昆仑山下的一个小镇上，镇子并不大，却是一个自古以来的交通要道，来往商旅很多，所以也算热闹。玉弟子一来到镇上就被眼前繁华热闹的景象给吸引住了，他一会儿在这个小摊前看看，一会儿又到那个店铺里瞧瞧，每次出来的时候，他的手里都会多一样物件儿，不过，那可不是他买来的，而是他照着自己看到的东西变幻出来的。这不，他又进了一家专营折扇、团扇的店铺，向老板要来了一把他相中的折扇随手比划了一下，感觉非常地得心应手，出了门，他就给自己幻化出了一把白底上画有墨竹的折扇，很是好看，可是他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于是又幻化出一把一尺有余的墨扇，虽说这把墨扇比不上刚刚那一把的风流倜傥、潇洒飘逸，可是他却感到十分地称心如意，于是就这样摇着这把墨扇上街了。

　　玉弟子走着走着就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刚刚街上是挺热闹，可是却好像并没有这么多的人，尤其是没有这么多女人，而现在他的前前后后、左左右右都挤满了人，尤其是挤满了女人。她们一个个或拿了团扇半遮着面，一双双桃花眼却是死死的盯着他看；或借绢帕轻轻掩了口，忽闪着或大或小的眼睛，满含秋水地盯着他嗤嗤地笑；更有些故意走过他的身边，装做和他“不经意”地轻轻碰了一下，却趁机抛个媚眼过来。

　　玉弟子本来轻松惬意的心情，现在却被这么多的女人看得大窘，“莫不是我哪里又不对劲儿了。”他心里实在有些没底，不禁上上下下地检视起自己来。他抬手捋了捋很随意的披在肩上的长发，还好没有问题，又低头瞧瞧那一袭白如雪的长衫，也没问题，再看一看身上所配的小玩意儿，也没啥问题，他这回是彻底放心了，不禁轻轻摇了摇手中的折扇，露出来一个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继续走他的路。

　　“啊！”“啊——天哪——”“他笑了，他笑了，天哪，真好看——”“天哪，我要不行了，他竟然笑了——还笑得那么迷人——”“天哪，他在冲我笑啊——”……

　　玉弟子真是打死他也想不到，他这样一个小小的动作，竟然引来了一片山呼海啸般地叫喊、欢呼，更多的女子直接向他的身边涌来，个别胆大些的甚至要扑到他的身上来了，这下可把个玉弟子吓得不轻，可是对付这种阵势他还真的没啥经验，只能速速打开墨扇挡住从四周蜂拥而来的众女子，并试图瞅准机会找个突破口溜之大吉。

　　突然，包围圈的外围又传来一阵阵的惊呼，众女子也是花容失色，纷纷嚎呼着四散逃开了，正在为杵在原地动弹不得发愁的玉弟子先是一惊，接着就势一个闪身，轻轻跳出了包围圈。这时他才看清楚，让那些正处在疯狂花痴状态的女子纷纷逃开的是一天条全身漆黑的细犬，那细犬在人群中一会儿左突右闪，一会儿横冲直撞，一会儿冲着这个一阵猛吠，一会儿对着那个龇牙咧嘴地一通汪汪乱叫，不一会儿就把玉弟子身边的女子吓走了一大半。

　　剩下的那些准备坚守到底的顽固花痴，却也没能坚持多久，因为如果那条细犬只是让他们感到害怕的话，他们也一定会抵住恐惧坚持住的，可是从那条细犬身上飘出来的味道却让他们怎么也忍受不下去了，只一会儿功夫他们也纷纷捂住鼻子，厌恶地狠狠瞪着细犬，恋恋不舍地离开了。人一走光，那细犬就咧开大嘴，冲着玉弟子一下子猛扑了过来，玉弟子虽然有心感激细犬的解围，可是对它那一身的恶臭味道却也是不能忍受，慌忙将墨扇啪地一声打开，挡在了自己身前。

　　可令玉弟子吃惊的事发生了，就在那细犬就要扑到他身上的时候，却一下子收住了自己飞扑的抛物线，堪堪地、直直地从半空中落在了离玉弟子的身体一尺开外的地方。细犬一落地，就开始围着玉弟子转起了圈圈，还不住地闻来闻去，显出一副欣喜若狂的神情，对玉弟子兴奋地汪汪叫着，嘴里的涎水已经不由自己控制地哗哗的流了一地。

　　玉弟子收回墨扇，轻轻地摇着，好借此驱走一股股迎面而来的臭味儿，可还是不敌臭味儿的不断侵袭，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他决定快走几步避开细犬，一甩开大步就将那细犬扔在了身后几丈远，那细犬一看玉弟子走远了，接着就停止了转圈，紧紧地跟上了他。他眉头皱得更紧了，脚下轻轻发力，步履如飞；那细犬也不含糊，舒展开四蹄，如流星般划着优美的弧线，飞奔而来，不一会儿又跟上了他。玉弟子心里暗暗恼火，急转了个身，朝反方向行去，可令他不爽的是，那细犬也即刻来了个急刹车，扭转过身子，又跟了上来。于是，不管他是快是慢，那细犬总是不远不近地和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却又绝无落下的可能。

　　玉弟子心里恼怒不已，可又有些疑虑惑不解，于是他干脆刹住脚步，停了下来，抱起膀子，愤愤地瞪向那细犬。那细犬一下没防备，刹车不及，眼看就要撞到玉弟子的身上了，可它好似很紧张似的，赶紧收住飞奔的步伐，来个四蹄着地，恨不得将整个身子伏在地上哧哧地摩擦着，愣是在撞到玉弟子之前就刹住了车。看看自己离玉弟子的距离，细犬又乖乖的后退几步，在离玉弟子不近不远的地方坐了下来，好长时间了，它还在抬着爪，吐着舌头，不住地“哈哧、哈哧”地喘着粗气。

　　玉弟子看细犬这个样子，又看了看它在地上摩擦出来的两丈有余的痕迹，不禁心疼地摇摇头，轻笑了一下，用墨扇指着细犬问道：“你，认识我？”

　　细犬赶紧兴奋地点点头，爬起来就要往玉弟子身边走来，玉弟子又一皱眉，细犬像做错了事一样的，慌忙低眉顺目地又退回到原处，坐下，一瞬不瞬地盯着玉弟子。

　　这一来，玉弟子对这细犬更感兴趣了，它不仅能听懂人话，还十分地善解人意，真是讨人喜欢，他刚想靠它近一点，却又被细犬那身的臭味儿给熏了回来，无奈地摇摇头，继续站在原地对细犬说道：“喂，你能不能找个地方去洗一洗，看你那一身毛都脏成什么样子了。”

　　细犬高兴地哈哧、哈哧地点着头，起身就走，可刚一转身就又转了回来，还是直勾勾地望着玉弟子，玉弟子也仿佛明白了细犬眼神中的含义，笑着对细犬说道：“你是不是怕我趁机走掉了？好，你要不放心，我陪你一起去，行了吧。”

　　那细犬更高兴了，连蹦带跳地撒起了欢，一边在头前带路，一边还不忘时不时地回头看看玉弟子，好似恐怕他会突然不见了。到了小河边，那细犬一个猛子扎进河里，扑棱扑棱地洗了起来，那样子好不欢喜、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