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胥笔谈》柴苓术草

9、漫展遇到帅哥之后（九）

　　想，怎么不想！
　　“想的。”陈晨说完，心不在焉的戳着面前的鱼丸，“但也害怕。”
　　“你太好了，像是照着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的喜欢的人的模子刻出来的，因为太好了，好到完全没有任何缺点。”陈晨开诚布公，缓缓说着自己的心情，“你像金钱一样好，你懂吗，这样子的形容，没有人能够拒绝金钱的诱惑，所以我反而惶恐这是一个陷阱。”
　　“你美好到让我自惭影愧，让我觉得这不该是我能遇到的，也不该是我能占有的。”
　　这大约是一见钟情的弊端吧，情感席卷的过于猛烈，在荷尔蒙的滤镜之下，一些本质的至关重要的东西会被不由自主的忽略掉，以至于激情褪去之后是相看两厌。
　　“我害怕，我这么普通，能被你喜欢上什么呢？”
　　“我之前看过一个段子的形容，说我和我男朋友走在街上，大家看到都不会说一句好般配啊，只会说，这个女的，有点东西。”陈晨说起段子，也觉得有些好笑，看的时候觉得能做到段子这样不也是挺好的吗？结果发现，真的段子照进生活，惶恐远远大于自豪，“你看，像不像我们。”
　　外面飘起了雨花，借着风势，落到棚子里面的人身上。
　　陈晨看着外面的变差的天气，方才还觉得温暖的风衣，此刻像是失了温度，和外面的冷雨一样的温度。
　　凉意使人清醒。
　　“我没办法拿乔说我只把你当朋友。”陈晨开口，看着面前的男人，鱼丸汤的热气在两人之间的桌子上，袅袅升起，可似乎也很快就要被外头的冷雨侵蚀，“我不愿意拿乔，可女孩子来到世上一遭，总比男孩子更容易吃亏些，所以我常常告诫自己，爱慕别人之前，先要爱慕自己。”
　　殷虞听懂了她的意思，也明白了她的不安，没有再问，套着手套剥手上的龙虾，放到旁边调好酱汁的小碗里面。
　　“想看看我的刀伞吗？”
　　两个人就着龙虾肉，分享了同一碗云吞。殷虞开口问道。
　　大学城里面的小吃街在味道上或许没有办法同外面的各式餐厅相比，但这样一份烟火气带着学生时代的回味，才是陈晨最喜欢的。
　　人也是这样，陈晨习惯于用感觉来判断喜好。
　　“我觉得好像要认识真正的你了。”
　　她明明记得没有见他带着伞出来，那把在漫展上出现的伞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他的手中，甚至周围的人都没有表现出惊奇，似乎她自己才是那个异类。
　　“你？”
　　食指抵在了她的唇边，这样暧昧的动作甚至没有激起她的半分旖旎，陈晨甚至看到似乎有一个水波状的罩子将他们和周围隔开。
　　那把黑金刀伞讲两个人和外面的风雨隔绝开来。
　　仿佛是两个世界，伞外，凄风冷雨，伞下，春暖花开。
　　“我记得你很喜欢它。”殷虞撑着伞，两个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看起来和旁边的行人并无区别，他指着伞面，“或许，你现在可以再看看伞面上的花纹。”
　　陈晨抬头，手挽着他的胳膊，所以并不担心，金色的纹路，画着山川河流，还有大片大片的蝴蝶，在看到其中一只蝴蝶的时候，视线像是被蛊惑一般，久久的停留在上面，再也不能离开半分。
　　许久，她才回过神来，面前的路口已经换了一番，大学城里面自然也有小区，附近也不仅仅只有大学，这一片作为一所知名高中的学区，房价炒得厉害。
　　陈晨在学校的时候听过老师们课间闲聊的时候说过这边的小区，一个贵字概括所有。
　　她下意识地转过头去看殷虞，却在他眉间看到那枚熟悉的灵印，金色的流光在纹路之间流转。
　　原来她当时在高铁上的那一眼，并非是她刚睡醒的错觉。
　　陈晨意识到，她似乎踏进了一个和科学唯物完全不一样的世界。
　　为什么说是似乎，她听见殷虞熟稔的和门卫寒暄，同他介绍自己，自然地帮她录了进小区的指纹，中间门卫还例行问了她几个问题，将她从那个玄幻的世界拉扯出来。
　　殷虞像是意识到她的惊奇，走到小区里面，才像她解释道，“活得久了，财富自然而然的就积累起来了。”
　　走到房间的瞬间，陈晨几乎以为是来到主题装修的家装展区，各色盆栽花卉被设计师巧妙地融入到了房间的装修之中，既像是一个人类的家，也让里面极大程度的拥有了自然的气息。
　　投屏下面的矮柜下是一大片的红花石蒜，在这个时节奇迹般的开得很好。
　　不仅仅是因为中二时期看的那些花开无叶，花叶永不相见的曼珠沙华的故事，也是因为石蒜美丽的花型，像一只想要握住希望的手，陈晨确实是很喜欢他们的。
　　虽然这样很不礼貌，但看到一直黑色金纹的凤蝶落到了鲜红的花朵上的时候，她还是情不自禁的走进，跪坐在矮柜前面。
　　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是想要触碰这只美丽的蝴蝶，却又担心自己的唐突会惊扰这位美丽的来客。出乎她的意料，蝴蝶扇了扇翅膀，落到了她的手背上。
　　“好美。”她喃喃，下意识的想同殷虞分享。
　　却看到房间空无一人，只听见他的声音响起，“吾以为然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