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胥笔谈》柴苓术草

10、漫展遇到帅哥之后（十）

　　原来是蝴蝶。
　　陈晨在发现自己只有震惊，却没有对于这种未知生物的恐惧之后，似乎明白了他为什么偏偏看中了平凡的她。
　　她想，这大约是缘分，以至于她发现自己对这件事的接受程度。
　　本该如此。
　　这四个字极妙的概括了她的心情。
　　“你不害怕。”
　　蝴蝶飞出她的手背，男人出现在她的面前，俯身执起她的手，在指尖落下一吻。
　　陈晨反手握住他的手，“我觉得我在做梦。”
　　殷虞忍俊不禁，女孩子偶尔的言不由衷实在是过分的可爱。
　　“你知道这是真实。”
　　“你们妖怪都是这么亲近人类的吗？”陈晨被他牵着，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你会恐惧温顺的兔子吗？”
　　陈晨听见这样的比喻，想起方才两个人的异常无论是过往的行人还是无处不在的监控都没有发现，惊觉两个人之间的悬殊。
　　殷虞的话温柔，陈晨不难想像，事实上，人类在他们眼中，与蚂蚁在人类的眼中一般无害，而且渺小。
　　“可是兔子会恐惧人类。”陈晨问他，人类总是对于远远强于自己的生物充满恐惧。
　　“人类有规则，我们也有。”殷虞看着她的眼睛，术法从眼睛中流转，让她能够看到他亲身经历过的时代，看着妖族兴起，看着妖族衰败，看着他和他们所剩无几的同类顺应着规则，活下来的过往。
　　沧海桑田，世界的形态多次改变，唯有规则，始终不变。
　　她看到了许多和规则抗衡的大妖，有的瞬间死去，有的陷入漫长的沉睡，逐渐的化为那一方土地的养分。
　　“不愿意屈服的大妖都已经死去亦或是沉睡，活下来的多半是我们这些小妖怪。”
　　殷虞说起这些的时候，并没有特别的悲伤，他知道是这方土地承受不住灵力的损耗，所以规则不愿意让他门生，却也不会让他们全部灭亡，灵力总会休养生息，作为灵力使用的传承，他们不会全部消失。
　　就像现在的世界看着生生不息，人类开始探索地球之外的世界，而他们却远远未曾到达界的边境，坐井观天，便以为这个世界就是这么一颗星球。
　　只要活得够久，那样的世界总会重现，总会有灵气复苏的一天。
　　陈晨被脑海中的画面震惊的久久不能回神，她以为自己足够漫长的余生，在殷虞的生命中或许只是挥动一下翅膀这样短暂的光阴。
　　“那你害怕吗？”害怕有朝一日情入骨髓，而我短暂的生命承担不起这份感情。
　　陈晨想，喜欢上一只蝴蝶真的是一件令人变化很快的事情，漫展上的她还是一个连开口问他要个联系方式都不敢的人，而现在，却在担心生命太短，担心短暂的生命无法承担漫长的感情。
　　“那你呢？你害怕吗？”害怕我只是一时的新鲜，新鲜过后却让你用一生来追寻这份妄念。
　　殷虞先说，“若是真有这么一天，你的骨灰盒里睡一只小蝴蝶应当不算太难。”
　　“我很早就做好了独身的准备，如果没有遇到让我心动的人，我不是一直都缩在我自己的世界里面吗？你刚好路过，停留，却不是非要在这里不可。”
　　话题有些沉重，但两个人都知道，这或许会是两个人唯一一次谈论这些事情。
　　陈晨靠在他的怀里，知道了这些反而少了许多患得患失，“你的伞？”
　　“那是的旧衣炼制的法器。”
　　“那这个呢？”陈晨支撑起身子，伸手去触碰他眉心的那枚灵印。
　　“你知道我看到的你的骨相是什么模样吗？”殷虞握住她的手，额头与她的额头抵在一起，“这世间浊气太重，蒙蔽了你的骨相，若是在过去，倒是可以用修炼来拂去皮相的阴影。”
　　“我总是对美没有丝毫的抵抗，在看见你的时候，下意识的对你松了禁制。”
　　“雄蝶求欢，总是喜欢将自己展示给对方看。”
　　陈晨才看到了自己在他眼中的模样，艳丽张扬的模样，几乎不敢相信这是自己。
　　“骨相被蒙蔽的人，总是不上镜。”殷虞笑着补充了后半句，“蝴蝶爱美，如果不是你的骨相够美，我不会一瞬间连控制禁制都做不到。”
　　“那你？”陈晨想起来他们在车厢上的再遇，
　　“是我处心积虑。”殷虞用手绘制着她的眉眼，“我见到你写的文字，我想知道，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会怎么做？你值不值得我顺从本能？”
　　陈晨有被他的话取悦到，人活着总是在同本能抗争，让这个聪慧的老妖怪屈服于本能，无疑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忽然就不想烦恼其余的事情了，在人类世界混迹了这么多年的妖怪总是能处理好许多事情的，她觉得，我真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