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半书（无限流）》酷暑不熟

386、竟时之弈（28） 吾为传说

　　在经历了长达半年的准备时间后，卡穆终于将这个空间中所有人全部撤离，其中有很多人对这个地方表现出了强烈的不舍。

　　虽然人人都渴望去当真正的太阳底下生活，可是面对一个从小生活到大的地方总归是生出了几分不舍的情谊。

　　而有些人则是表现出对前路的惶恐，不仅是对未来如何的害怕，更是对现任的这位「提明」的不放心。

　　若是前代「提明」带队他们或许还稍微安心一些，可偏偏就在他们准备要去新世界生活的时候，那位老者却就这样溘然长逝，完全没有给他们准备的时间。

　　而新推上来的卡穆不过是一个孩子，且都是他们照拂着长大的。

　　哪怕再成熟再如何稳重，也不过是毛头小子，卡穆几斤几两他们还是很清楚的。

　　正是因为他们太过清楚卡穆的能力，所以才会对他目前所拥有的能力能否匹配「提明」这个位置而感到怀疑。

　　也正是因为这种怀疑造就了他们对未来的不确定性。

　　「提明」确实德高望重。

　　在他们这群人中有着极高的威望，但是也仅限于他本人，而非作为他继承人的卡穆。

　　试问他们真的能将身家性命全盘托付给这个还没成年的孩子吗？

　　可无论再怎么对卡穆的能力表示怀疑，他们也不得不启程离开他们生活了多年的家园，至于前路为何，他们也只能默默承受，因为这是应行的道路。

　　如果失败了，他们也不过是继续生活在地底世界，成功了，就前往太阳底下生活。

　　卡穆带着众人离开之前，看着静静的坐在房间里喝茶的邢桉，眼中闪过一丝幽光。

　　只是半年的时间就让卡穆的个子猛的窜高，虽然在邢桉面前还是有些不够看，但起码已经超越了他这个年纪的绝大多数人。

　　就连他的行为举止都显得更加成熟稳重，若说半年前的卡穆虽也成熟。

　　但是在面对一些猝不及防的情况的时候仍然会显得极为慌张，但是半年的历练让他成长了许多。

　　此刻的他静静的站在那里，金色的瞳孔中闪过复杂的光，他问：“希弗塔卡大人，您真的不和我们一起离开吗？”

　　邢桉在这半年里也长高了不少，加勒K说他现在的身高起码有195，已经比绝大多数人都高了，邢桉则对加勒K说，他是无所谓长的有多高的，只要比邢宙高就行。

　　邢桉的眼中毫无波澜，他放下手中的茶杯，缓慢的抬眸看向卡穆：“我走了，谁来改变河道，你们先按照我给你们的线路退到安全的地方，那里已经有我为你们建造起来的房屋。

　　创造一条全新的地下河是一件颇为麻烦且漫长的事情，在这个过程中，你们现在所在的家园是一定要被淹没的，这在我的规划中避无可避。

　　我对你只有一点要求，在到达新的据点的时候，封死所有的入口，不能让水灌入，然后安心的等待，这个过程可能需要十几年乃至几十年的时间。

　　因为即便能在厄达穆斯境内成功创造出一条地下河，也不代表地面上能马上长出供人类生活的绿洲，你们依然要在地底生活相当漫长的岁月。”

　　卡穆：“这对我们来说早已经是相当理所当然的事情了，等了那么多年，我们不会因为破晓之际来临而冲动行事，「提明」大人也说过，凡事不可急躁，要静心戒躁。

　　我只是担心您，希弗塔卡大人，这半年来您总是早出晚归，一边要研究水流时时刻刻的变化，一边又要为我们探明新的家园应该设置在何处，身体又如何能吃得消？”

　　他看得出来，眼前的这位希弗塔卡大人应当和前代的那位神明大人一样，都不过是凡人的身躯，只是相较于他们这些普通人，能动用来自天地的力量，此外对他的身体也比他们强健。

　　即便被他们当做神明的存在没有长生不老的本事，但是他们也依然当他们为神明。

　　至少他们这些普通人需要集合所有人的力量才能勉强挖出一条通往地底世界其他地方的道路，更不要说在开凿了一条道路之后还要兴建家园。

　　而这无疑是一个浩大的工程，少说也要两到三年的时间，而邢桉一个人只是花了半年的功夫就将这一切完成并安排的井井有条。

　　他这样的能力又如何能是普通人比得了的？更不要说他身边那位神明姐姐，实力也是深不可测。

　　也难怪那位前代的神明大人当时敢对「提明」大人打包票说他们去到地面上生活的未来不远了。

　　因为这两位能改变他们未来的人确实有这个实力。

　　邢桉只是摇摇头，晃了晃手中的茶杯，他发觉这半年带给他的变化还真是大。

　　他以前不怎么喜欢喝茶的，或者说没有那么讲究，平时也就爱喝点白开水或者矿泉水，现在……他感觉自己在喝水方面的讲究已经逐步向严汲靠齐了。

　　或者说某些习惯的改变，代表了他在某方面的成长，不知不觉间，他和朋友们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分开了半年多，甚至分开的时间可能是一辈子。

　　邢桉垂眸，平静的说：“对我来说，这点辛苦并不算什么，放心，我答应你们的事情一定会做到的，在完成这项承诺之前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自己倒下的，与其担心我，不如好好考虑自己，毕竟生活在当下的是你们。”

　　卡穆愣了愣，随即定了定眸，放在胸前的左手微微握紧，沉默许久之后才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抬起头看向邢桉，他分明有千言万语想要和邢桉说，但是到嘴边的只有一句话：“希弗塔卡大人，万望珍重。”

　　邢桉冲着他微微笑了一下：“去吧，你的族人们还在等着你领导他们去往新的家园呢，美好的未来不会离你们太远的。”

　　卡穆最后只能重重的点点头，在离开房间的时候，又回过头看向邢桉：“希弗塔卡大人，您……一定要回来。”

　　邢桉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随着石门关闭，整个房间就只剩下了他一个人……再加上一个加勒K。

　　过了一会儿，邢桉才起身，他走到了窗边，看着卡穆带着他的族人慢慢的行向黑暗，但是邢桉知道那是通往光明所必的道路。

　　他们一人提着一盏油灯，形成了一条长长的光路，然后一点一点的被黑暗吞噬，直到最后一处光点消失在邢桉面前，于是，整个空间又重新陷入了昏暗的状态。

　　加勒K从邢桉的口袋里冒了出来：「天丛磷火」赫菲斯的分身已经在新据点就位了。

　　邢桉“嗯”了一声，示意自己已经知道了。

　　加勒K又继续汇报：卡萨鹤鸣已经趁着旱季降温的时刻回到了地面上，去到天上准备破坏自然气候控制装置的，我们也得梳理一下我们的行动。

　　邢桉又“嗯”了一声，眼神平静毫无波澜，他双手抱臂，随意的靠在窗边的墙壁上，目光一直落在外面，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加勒K勤勤恳恳的报着邢桉接下来的行程：首先根据已绘制的水系图引流将要淹没这里的水。

　　具体开始时间在卡穆成功带着他的族人到达我们在三个月前设置的据点并将通路完全封锁。

　　在水顺利的以我们所设定的路线流动后，我们便要在第一时间回到地面上并突破天空的桎梏进入自然气候控制装置内部。

　　并协助卡萨鹤鸣更改装置预设程序，前面的任务我们已经在无数次过去无数次推演，成功率接近百分之百。

　　可是后者……主人，自然气候控制装置是我们不熟悉的领域，且没有任何例子摆在我们面前。

　　但鉴于历史上卡萨丹汀掌握了自然气候控制装置，这说明我们所做的一切最终还是成功了的。

　　只是无论处在当下的未来如何，对当下的我们来说一切仍然是未知并存在着风险的，绝对不能因为结局是于我们有利的放松警惕，须知路当坦处亦防倾的道理。

　　……您在听吗，主人？

　　加勒K正在对照着邢桉的行程，讲的正起劲呢，结果无意间抬头却发现他的这位主人居然在走神，看起来在想什么事情，完全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加勒K试了试邢桉到底在想什么，但是他发现根本自己根本听不到邢桉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他的心声空空的，看样子并没有在想什么心事，看起来真的是在发呆。

　　但是……加勒K不排除邢桉这家伙又把自己排除在自己的心声之外，尤其过了半年的时间，自己的主人隐藏自己情绪的能力似乎又更上一层楼，加勒K已经很难从微表情上判断他此刻的心情或者在做些什么。

　　邢桉于隐藏自己情绪能力这一块的功劳而都要归功于那位皇女殿下，为了不让她看出自己想些什么，邢桉在这半年内练就了一身本领。

　　只不过那位卡萨鹤鸣似乎也格外厉害，总是能在不知不觉间猜透邢桉的下一步动作，邢桉只能被迫让自己时常处于放空的状态，防止卡萨鹤鸣总是窥探到他的想法。

　　确实是为他的主人练就了一身本领，但是问题是练就的本事实在厉害，连他也不能窥探到邢桉心里在想些什么了。

　　他可是知道邢桉的个性，总是能做出许多意料之外的事情，而且这些事情当中没一件不是有危险的。

　　如果只是危险也就罢了，毕竟有自己在邢桉身边，要是真的有什么致命的伤害，他可以帮自己的主人挡一下。

　　但是！还是有问题！

　　他这个乱来的主人做这些危险的事情的时候从来就把自己排除在外，而且从来不和自己商量，也不看自己的分析，俨然一副我行我素的态度。

　　而以邢桉现在这个状态，八成心里又在想什么鬼主意了。

　　邢桉像是听到了加勒K的声音，偏过头看向他，朝着他笑了一下：“当然有听啊，我都知道，无数次推演，你的行动方案无疑是最稳妥也最可靠的。”

　　加勒K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就在这时，他又听到了邢桉这样说：“但是我有说……一定要跟着你的方案走吗？”

　　加勒K：？？？？？

　　加勒K：！！！！！

　　加勒K开始骂骂咧咧絮絮叨叨，致力于将邢桉拉回来。

　　邢桉看着他胸前冒出的一长串感叹号，勾了勾唇，又靠在窗外屏障所在的位置，眼中闪过一丝幽光，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加勒K的劝阻：“加勒K，你不用在我耳边絮絮叨叨的，我决定了的事情还没有人能让我改变心意，就连爸妈也不可以。”

　　加勒K：你到底要干嘛？

　　邢桉轻轻抬起自己的左手，他空无一物的右手上出现那柄短刀，他的视线落在这上面的纹路上。

　　在沉默片刻后，邢桉用右手反握短刀，在自己左手手心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缓慢的从伤口中流出，邢桉像是感觉不到痛一般，用力握紧左手。

　　血液一点一点的从手心处往下滴落，邢桉用右手上的短刀接住了这些血。

　　这把短刀在接触到邢桉的鲜血之后刀身居然散发出光芒，就连刀柄上的纹路也在隐隐发光，更加神奇的是这些血液落到刀身上的下一秒就消失不见了，就像被刀吸收了一样。

　　加勒K：你……

　　邢桉微微皱眉，将自己身上不少血喂给了自己的短刀，等到短刀不再发出光芒后，邢桉才像是隐隐松了一口气，将短刀重新插回刀鞘之中，右手撑着窗台，脸色苍白的缓了缓。

　　或许是失的血有些多，他的手异常冰凉，唇色也显得苍白，整个人显得虚弱了很多，他艰难的给自己左手打了个绷带。

　　加勒K：你刚才干了什么？

　　明明放的血并不算多，但是邢桉整个人的状态却非常不对劲，这不只是放血那么简单，邢桉一定还在它不知不觉间做了其他的事情。

　　邢桉：“哪儿干了什么其他的事，不过是……放了点血而已。”

　　加勒K：你别和我说，你刚才干的事情和你不打算按我的方案来行事有关？事到如今，就不要卖关子了，连我也不能知道吗？

　　邢桉：“没想瞒过你，不然也不会在你面前做这件事，只是我高估了自己的身体素质，我只是……要将你方才所说的两件事同时做而已，就是这么简单，而放血给刀就是必要的步骤。”

　　加勒K：！！！！！

　　邢桉：“这一切不过才刚刚开始，你的方案虽然保险，但是遇到突发状况完全来不及反应，所以我只能用这种冒险但是可行的方案，可以打的他们措手不及。”

　　为什么……

　　邢桉重复了一下加勒K的‘为什么’，然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灰色的眼中仿佛看见了未来：“因为……自然气候控制装置早就算到了你的方案，不，还有其他人。”

　　加勒K：！！！！！到底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