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怀珠》空花阳焰

20、寻宝 坏了，我成

　　「好好玩吧，过两天接你回家。」

　　莉莉安娜留在茶几上的纸条如是写道。

　　我拆开一袋新鲜出炉的面包，温暖的馨香顿时充盈鼻尖。刚热好的牛奶冒着蒸汽，正适合对付早餐。

　　不过一想到今天的行程，内心实则并不轻松。

　　就在我与蓝莓果酱瓶盖斗智斗勇之际，一通意想不到的电话打了过来。

　　“无奖竞猜：一个收藏家的念能力是眼睛能够鉴别一切未知真假的藏品，然而唯独无法鉴别的一样东西是什么？”

　　会一大清早特地打电话过来问脑经急转弯的家伙，我只认识一个。

　　我咬着勺子思考了一会儿，不太确定地回答道：“……是宝石吗？”

　　“不对，也有人造宝石吧？”

　　“诶……在成分、结构、硬度、折射率都一样的情况下，很难说谁真谁假吧？”

　　“方向错了，你不要钻牛角尖，再想想别的呢？”

　　我没有回答他，而是起身拉开窗帘，凉爽的风一时涌入房间，将我的长发轻拂。

　　真的是很好的天气，今日的天空因昨日的落雨分外澄澈，涂抹着令人眩晕的宝蓝。而木窗就是一方小小的画框，窗外万物皆可入画，街上行人看向窗内亦是风景。

　　“好难啊……提示，可以给点提示吗？”

　　我垂下眼，目光从对面哥特式的尖屋顶落到蓊郁的行道树，再落到树荫下的人行道。

　　“唉……真没办法，那就给你一个超级大提示吧：那位收藏家的念能力必须要靠眼睛才能进行鉴定哦。”

　　“眼睛啊……可是鉴定本来就需要眼睛啊。”我用指尖绕着发丝，苦恼地沉思道，“唔……果然还是想不出来。”

　　高大的香樟撑开繁密的枝桠，筛下一地光影斑驳。

　　拿着电话的银发少年伫立其间，仿佛沐浴在繁星的海洋。他抬起脸，目光与我交接，明快的蓝。

　　“哎呀，笨，是镜子啦。”

　　电话那头，他话里隐约带笑：“因为照镜子的时候，他只会看到自己的眼睛啊。”

　　十分钟后我奔下楼梯，问他来意。奇犽故作神秘，说他和小杰找到了一个赚钱的绝佳方法，希望我能入伙。

　　“根据是否附着念来筛选跳蚤市场上的古董吗？思路确实很新颖，也具备可行性，不过有一定缺陷。”我摸着下巴思索道，“这个方法仅限于手工制品，工业品就不适用了……等下，你找我就是为了这个？”

　　奇犽同意地点点头。

　　我无奈扶额。

　　“不过先说好，我对这方面也是一知半解，到时候亏了可别怪我。”我提前打了个预防针。

　　“拜托，我们都这么信任你了，你也对自己有点信心好不好。”他看向我的眼睛。

　　我愣了一下，脸上的神色慢慢转为揶揄：“上一个这么有信心的人貌似在赌场里输得很惨诶。”

　　“那只是小概率事件导致的决策不周！”他连忙争辩。

　　既然被信任了，看样子不做不行了啊。

　　实际上古董竞价也不是我擅长的事，无论是揣测竞价对手心理还是预算都很伤脑筋，不过毕竟答应了别人，姑且还是硬着头皮去做了。

　　“3000戒尼”“7500戒尼”“30000戒尼”……

　　琳琅满目的地摊上蓦然闪过一点盈盈的绿光，我不知不觉停下了脚步。

　　“那个叫‘仙派’的家伙还真是跟幽灵一样阴魂不散啊——”

　　中午和奇犽小杰集合的时候，我有些不爽地捏着碳酸饮料抱怨道。

　　“你也遇到了啊。”奇犽露出了理解的表情，转头看向小杰，“我和小杰上午也因为那家伙浪费了好多钱。”

　　小杰略显好奇：“难道说他也用跟我们一样的方法？”

　　“我认为未必。”我晃了晃易拉罐，“我看中的几样机械造物他也有在竞标。所以大概率是比较厉害的鉴定师吧。”

　　奇犽查看了一遍战利品，“总而言之，结果是六胜二败，我们靠人数优势取胜了。”

　　“算是胜利了一半啦，只要后面卖出好价就能大获全胜。”

　　我凑过去看了看他们找到的古董：长相诡异的洋娃娃、某抽象派名家的版画、造型古怪的木雕。

　　“我突然有点好奇小杰说的那个被仙派买走的怪壶长什么样了。”

　　古董行估价的老板当然比我们几个识货。

　　“这是骑士乐队的绝版碟啊，没想到现在还能找到原盘品相的孤品。”

　　那个摊子上的价签写的可是3000戒尼两张。

　　“这套十二支主题的邮票这些年还是头一次见到齐的，那个时候的烫金工艺可真漂亮啊。”

　　如果不是随手翻了翻路边的旧书，恐怕就错过了这份意外之喜。

　　“不过这件绿宝石项链……我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你最好还是找更精通宝石鉴定的人再仔细看看吧。”

　　我捧起那条项链久久凝视。翠绿的色彩，若干年前不知曾倒映在谁的眼眸。

　　在这之后，老板也对他们的画作和洋娃娃给出了相对合理的价格，唯独对最后的木雕评价不高，但仍表示愿意出价买下这块木材。

　　“等一下！”

　　一声喝斥打断了老板准备拿走那木雕的动作。

　　“小朋友们，你们不要被他骗了。”

　　我们顺着声音看去，门口站着一个身材高大、深目高鼻的男人。

　　“那副画和古董娃娃的价格还算合理，不过那个木雕的价格就太离谱了。”

　　男人走进来，三言两语就点破了老板想要骗取木雕里所藏财宝的心思。

　　不过后来更令我们吃惊的是，这个帮了我们大忙的男人居然就是上午给我们添了大堵的仙派。

　　顺便一提，他还骗了我们一顿饭当鉴定费。

　　以及在他的追问之下告诉了他用念鉴宝的事。

　　“原来如此，难怪你们根本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仙派抖了抖烟灰，侧过脸看我，“那玛格丽特小姐又是怎么认出那些工业品的呢？”

　　我笑了笑，道：“我虽然也会念，不过基本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恰好撞对罢了。”

　　“你那眼光可不一般，上午的几件古董里除了那条项链有待商榷，其他都是真货吧。”仙派流露出赞赏又好奇的目光，“其实我很想知道，你是出于什么原因放弃了更有价值的皇家机械钟，而坚持拿下那条项链的呢？”

　　我摸了摸口袋里冰凉的宝石，斟酌着答道：“其实没什么理由。只是因为想到我喜欢的一部戏剧，就忍不住买下了它。”

　　“那——”仙派张口正欲发问，就被一旁的奇犽不耐烦地打断。

　　“大叔，你的问题太多了。从现在开始我们问题一换一。”

　　交换问题的环节我基本没怎么说话，大部分时间都在喝茶发呆，以及编辑手机短信。

　　那种熟悉的感觉并非毫无根据，但我没有提起那个过于荒诞的可能性。

　　短信很快有了回应，紧接着我就被一通电话叫走。

　　“现在走的话，我们最多只付你劳务费，不会有交易抽成哦。”奇犽倚着店门，双手插兜，歪着头冲我说道。

　　我拦下一辆出租车，打开车门时回头笑道：“劳务费就免了，姑且算在情报费里吧。”

　　他故作惊讶：“诶——居然是真的啊？情报的事。还以为是你虚构出来的幻想朋友呢。”

　　到了这时候也不忘贫嘴。

　　“如果真是那样倒好了。”我抬头望着阴沉沉的天，希望不要下雨，“幻想朋友可不会这么喜欢给人找麻烦。”

　　关上车门，我让出租车载我去友客鑫市橡木区的一家兽医诊所。

　　司机师傅听了我的目的地一挑眉：“小姑娘去那里做什么？”

　　“见一个认识的人。”

　　“你们关系很差？”

　　“为什么这样说？”

　　师傅甚是熟练地推理道：“如果关系在一般以上都会说是熟人或者朋友，只有关系不好才会说是认识的人。”

　　我在后视镜里看见了自己阴沉的脸，轻轻抿唇：“您确实很敏锐。”

　　他有些得意地笑道：“哈哈，别看大叔我现在这样，早年我可是给私家侦探当线人打下手的。”

　　“您说的没错。”我向后倒在靠背上，微微仰着头，闭着眼捏了捏眉心，“确实是一个不太讨人喜欢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