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远行几千里 烫知识：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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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到吗……”
我就着凉白开咽下晕车药，一脸痛苦的表情。
舷窗外是翻涌的云海，云层下方铺着翠色的原野，房屋大小如米粒。
莉莉安娜从包里翻出晕车贴，颇为关切地看着我：“你好点了吗？”
我恹恹地闭上眼，微弱地摇了摇头，却也谢过了她的好意：“不怎么好，但还死不了。”至少比起中暑，晕飞行船的体验要好得多了。当然二者都毫无体验可言。
难得的修学旅行，结果从开头就诸事不顺。
耳塞之外，前后排的女同学们正在叽叽喳喳谈天说地，热烈地聊着这次旅程的风景名胜与特产。
药效渐渐起了作用，我感到稍微好了一些，有气无力地抬起眼皮，斜乜着我膝盖上的呕吐袋，问莉莉安娜：“莉莉，你怎么突然有空参与高中生的修学旅行？”
“说来也巧，”她用食指绕着蜷曲的头发，语气轻松地说道，“我家公司在那边的分部出了点小状况，这不是正好顺路嘛，我就跟卫琪女士申请能不能捎我一程。”
明明大可以去头等舱，却来跟我们挤经济舱……我叹了口气，低头把那个干净的呕吐袋重新叠好。
这还是我第一次坐飞行船，跨越大陆，前往异国他乡。
飞行船在三个小时后落地。
我拖着行李箱推开酒店客房房门，把箱子往墙边随手一推，便精疲力尽地摔进柔软的床垫里。莉莉安娜从行李中翻出换洗衣物、毛巾和吹风机，将我从纯白鹅绒的海洋中打捞出来，扔进卫生间里自生自灭。
初夏的气温逐渐升高，从机场到酒店的这段路程足够汗液沁湿背脊。我洗了个冷水澡，换了身清爽衣服，一边用毛巾擦头发一边走到窗边。
高低起伏的房屋蔓延到天边，一栋高耸的建筑直插云霄。野蛮人的圣地，格斗者的麦加，这座城市因天空竞技场而闻名，到处都不缺乏向上的活力。
确实是不一样的光景。
“你头别偏，我辫子要编歪了。”
莉莉安娜洗完澡后闲着无聊，就开始在我头上试验她新学的盘发编发。
感受到轻微的拉扯感，我无奈把头摆正。“大小姐，我可不敢耽搁您这么多时间。”
“什么话！我就是乐意把时间给你用，不行吗？”我在化妆镜里瞥见她佯作嗔怒的神情，不过没维持几秒就笑出声来。
一个小时后她终于结束了头发的工作，开始往我头上招呼首饰，仿佛在戳羊毛毡。她其实一直有收集少女心可爱头饰的癖好，自己不好意思戴，就全拿来祸害我。
完事后她颇为得意地欣赏起自己的大作，掏出手机咔嚓咔嚓拍了不知道多少张照片，最后在我的强烈要求下，她十分不甘地删掉了出现了我的脸的那几张。
莉莉安娜实在是个大忙人，没吃到酒店的自助餐就匆匆离开了。等过了下午阳光最毒的时候，就是小组自由活动时间。
同组的女孩子们兴高采烈地想要去逛当地的纪念品商店，我则不怎么感兴趣，礼貌谢绝了邀请，选择了与她们相反的游览方向。
“话说……我明明没有拿反地图啊？”我苦恼地盯着地图上的文字发愁。
因为一些乌龙乘上了方向相反的公交车，下来后周围都是陌生的景色，打算靠徒步走到目的地，结果跟着地图走又成功迷路。
“果然还是高估了我的认路能力啊……”
我瘫坐在路边树荫下的长椅上，望着头顶摇曳的枝叶发呆。
透过树枝的间隙，远方高大的巨塔矗立如一根铁色的脊骨，总是那么引人注目。
听说那座塔中的人们都以争斗为生，胜利者登上荣耀之巅，赌徒们赚得盆满钵满。
就在我想着些有的没的时，一对经过我身后说笑的情侣不小心弄洒了饮料。甜腻的橙汁打湿了我的前襟，顺着校服外套的下摆滴满了我的裙子。
一脸惊慌的年轻女子立马跟我连连道歉，希望赔偿我的损失。我摆了摆手表示不用，觉得手帕擦擦回酒店换件衣服就好。
然而对方再三恳切请求，说要就近找家干洗店帮我洗衣服，我推脱不下，于是解下背包，打算脱掉湿漉漉的外套。
可就在我刚准备解开衣扣的时候，一旁的青年男子突然发难，抓起我的背包撒腿就跑。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根本不是什么意外，而是一场早有预谋的抢劫。
我大喊着追上去，但那两个小偷跑得飞快，我不一会儿就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看着他们就要消失在前方的街角，我暗道不妙，一边努力狂奔，一边扯着嗓门控诉他们的无耻行径。
人的运气是守恒的，每发生一件糟糕的事，总会出现一件好事来弥补。
“姐姐，这个包是你丢的吗？”
街道的转角，长着黑色刺猬头的小男孩轻而易举地压制住了两个成年惯犯，一脸天真无邪地看着我问道。
我还来不及喘气，就被这幅奇妙景象震住了。“是，是我的……谢谢你啊。”我接过他手中的背包，还是感到有些不敢相信。
他冲我露出一个爽朗的笑，不以为意地说道：“小事，能帮上你的忙真是太好了。”
等我知道男孩的名字是杰·富力士，已经是我请他吃甜点作为答谢的时候了。
他在点餐时犹豫许久，忽然抬起头问我：“姐姐，我可以等我的朋友过来再点吗？我们其实原本说好这个点在这家店会合的。”
我没多想就点了头：“当然可以，不用客气。”
感觉是很会照顾友人的小朋友呢。我的心情莫名愉悦。
这份愉悦在我看到那头熟悉的银发后迅速转变为惊讶。
一瞬间，关于那个罗香节的白鸽、饼干和烟花的记忆纷纷涌入脑海。
戴着鸭舌帽的银发少年显然也没料到重逢会是这种形式，睁圆了一双猫眼，半张着嘴，有些不敢相信：“……你怎么在这？”
我也是反应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哭笑不得：“……我也想问。”
他在我对面坐下，听小杰叙述方才的惊险经历，时不时瞥我一眼。我被他盯得不自在，连忙把菜单推过去，示意他们点餐。
他十分熟练地给自己点了一份圣代，给小杰点了一份芒果布丁，然后眼皮一抬，目光扫过我，指节轻轻叩了叩菜单，问：“苹果挞还是杏子蛋糕？”
我下意识答道：“蛋糕吧，苹果挞前阵子有些吃腻了。”
小杰夹在我俩中间，眼神来回过了一遍，似乎有所顿悟，很高兴地说道：“太好了，原来你们很熟啊，那我就放心了，刚才那样子我还怕你们关系不好呢。”
小朋友，说实话有时候真不知道你是有心还是无意。
奇犽率先反驳：“谁跟这家伙很熟啊！”
我连忙否认：“不不不，认识第八天，会不会有第九天还两说。”
气氛一度十分尴尬。
我清了清嗓子，打破沉默：“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玛格丽特，我跟奇犽……姑且算是认识吧。”
小杰也很有眼力见地顺着我说下去：“我和奇犽在天空竞技场打比赛，同时跟一位师父学习……”话未说完便被奇犽打断：“这个没必要跟她说吧。”
“为什么？”小杰扭头问道，“玛格丽特姐姐也会念吧。”
奇犽别过脸，一字一顿地重复我的话：“不熟。”
我微笑着把叉子怼进蛋糕里，然后面无表情地咀嚼起来。
打断这难捱的尴尬的是莉莉安娜的一通电话。
我跟对面两人打了个招呼，走到外面僻静处接通。
莉莉安娜焦急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我刚接到警察局打来的电话，听说你遇到了抢劫？现在怎么样？人有受伤吗？”
“还好啦，多亏好心人路见不平，护照和现金也都拿回来了。”我连忙安抚她。
“没事就好。”她松了一口气，“你现在在哪？待会儿我顺路接你回酒店。”
我说了个地址，挂断电话回到店里结账，麻烦店员小妹帮我把剩下的杏子蛋糕打包。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你们两个慢慢吃。”我晃了晃手机，略带歉意地对他俩说道。
想起之前奇犽跟莉莉安娜似乎不是很对付，还是不要让他们两个在这里见面为好，也省去了解释的麻烦。
“等下。”奇犽突然抬头，冲我伸了伸手，“手机给我。”
“干嘛？”我虽然感到奇怪，却还是乖乖递给他。
他熟练地输入一串数字，扔回给我。然后我在通讯录里看到了他的名字。
“假如你下次还这么点背，我一定会第一时间过去嘲笑你。”他的蓝眼睛十分恶劣地眯起来，像一只恶作剧的猫咪。
我推开玻璃门，临走前回他一句：“运气守恒，你怕是没那个机会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远行几千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