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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游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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撇开这些不说,齐家的事董老夫人也听说过,一时间竟不知该怜惜父母还是女儿,分隔十数年,一辈子本就没几个十数年,可怜要花费更多的时间重整关系。
董老和老妻相扶到老,不说也明白她心中所想,幽幽叹气。
“也怪齐家那糟老头子,好好的小姑娘,不到十岁就给接到北平去,分开人家一家人,作孽!”
“还□□流出国游学,他年纪大了客死异乡,已经够惨了,连累亲孙女留在人生地不熟的国外读书,这下好了,十多年不回家,回来了也同爹娘生分了,这老头死之前怎么没想到这一茬,不知道他后没后悔。”
董夫人道心底认同,嘴上却道:“死者为大,你住口吧!”全然已经忘了手里擀面杖是要干什么来着。
三言两语就将奶奶忽悠住了,董语生不禁叹气,冰糖肘子啊。
大肘子固然可惜,他听那么多人说齐家归来的小姐,心中好奇便问道:“齐家的那位姐姐叫什么名字?”
“齐朔,朔月的朔。”
董语生记下了名字,齐朔,齐朔,以后可以叫朔姐。
关家,送走董老之后,寂静得好似无人一般。
关父关母不放心她拿着的方子,提议道:“那位老先生也说,关章仪起码还有一年的寿数,这方子不到不得已不要轻用。”
心知父母已经做出最大的退让了,关郁仪不执着于现在,点头将方子交给他们保管。
关章仪这几日精神萎靡,哈欠连天,关家不必他做什么,放任他去睡觉才是最准确的决定。
生怕刺激到他,有些事关郁仪只得挑这个时候说。
关母关父听她要说许连叶的事,皆神色凝重,关父犹是如此。
“她姐姐去世了,一开始又那么笃定关章仪死了,爹娘你们知道关章仪在哪里受得伤,因何受伤,又是被怎么伤的吗?”
关父不语,关母嘴唇颤抖,不像害怕而是愤怒。
求医问药的事已经让双亲心里悔恨交织,她此时岔开话题说别的,好似惊雷炸进古井,逼得关母发飙。
“我告诉你关郁仪,你敢追查下去,我就不认你这个女儿!”
虽然有所预料母亲会有这样的反应,关郁仪镇定沉静,嘴唇轻颤,“娘,您真的甘心吗?”
“我不知道咱们一家人从北平迁到金陵的原因,关章仪出了这样的事,其中有联系与否,您的儿子身上遭遇了什么,就算我们一家人做错了事,大逆不道杀人放火,可斩首示众还要有个当官的说犯了什么罪,因何该杀。”
一双眼眸中沉寂着静谧的黑色,她还不满二十岁,长者们都会嘲笑她的天真可笑,但她执拗地想知道真实。
“多年前那一次学生不满政府的决断,上街游行,政府当局不满学生,雇佣街头流氓混混闯进学校,暴力镇压驱逐,死伤者众多,那些人也不是应当死的,就是有人死了。”
先要能自由活着,才有追求公正的权利。
关母不是不理解女儿,她只是害怕。
关郁仪年轻气盛,不止她,年轻人都有这样的毛病,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自以为压不倒打不垮似的非要从荆棘里蹚出一条康庄大道。
母女俩都不肯相让,关父忙调和剑拔弩张的气氛,劝道:“郁仪你别说大话,关章仪的事查起来不容易。”
转头又对老妻道:“她多大你多大,就她学的那一星半点的东西,结交三五个好友自诩人脉,不会有危险,至于咱们都没查出来的真相,她能查出来更是无稽之谈。”
关郁仪瞅了眼母亲,老爹这话说得,好像她是个混吃等死的纨绔说要建功立业一样不切实际。
关母:“你再敢说我闺女一句试试?”
关父啧一声道:“你看你这护犊子的架势,像是我里外不是人。”
不过,话里话外透露,关母和关父绝对也查过关章仪的事,结果显而易见。
关母从不掩饰她对此事的忌讳,足可见早已不是平头百姓能干涉的事。
话说回来,领土丧失,同胞沦为彘狗,平有百姓能做的事本就不多,反抗或者等死。
前者像秋雨里一把火烧出来的落叶,后者是冬日里默不作声的余烬。
关郁仪静静笑,“爹,娘,我有时候怀疑你们也不是普通人。”
“照这么说,必死之局,关章仪能平安回来,足见咱家也不是好惹的……但也可能是运气好。”关郁仪早就疑惑,街坊四邻都是年纪差不多的人,她家虽拮据但比之饿死的人家里已算得上富裕,关父如果真的有那么多的存钱,儿时母亲又何必抛头露面走街串巷做买卖?
这是最矛盾的地方,当然了,还有一种说法是勤劳致富,关郁仪天真地会相信。
关父:“闺女啊,你猜对了,咱家当然不是普通人。”
关郁仪疑惑就听关父又道:“咦,爹没跟你说过吗?咱们一家其实都是神仙,虽然没有神仙移山填海的本事,但有神仙的相貌和气度啊!”
看了看已近半百的关父关母,虽然鬓角生白,短发驳杂,忽视掉眼角笑纹,关父的儒雅随和之态勉强称得上仙人,关母举一动温婉动人,因这些年操劳,多出了些干练爽快。
关郁仪也不纠结,轻轻摇头笑叹道:“我就是随口一问,认识的朋友好多家境不俗,让我有种错觉,好像咱们家也不同寻常一样。”
幸好,还是普通人。
……
又是一天的课程,迟迟等不来先生,等来了教务长的声音。
“柳和湘先生因病告假,课程由吴先生暂代。”
“吴先生是哪个课程的先生?”学生们纷纷乱了一会儿,依稀听到这样的话。
“笨,这节课不上了,吴先生是校长!”
是了,校长不见得是全科人才,但必有过人之处。
柳先生告假了,齐先生呢?关郁仪走神想到。
边想着自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们都那么大的人了,用不着她操心。
思绪回笼之时就见吴校长站在了讲桌前。
和年轻的先生不同,柳先生严肃骨子里仍活泼,齐先生学识渊博但叛逆,这位校长给人的感觉如同深夜里无风的海一样,深邃宁静。
“同学们,我没有你们柳先生的渊博,这课呢是上不了,所以今天我们来做个游戏。”
不用上课,还是严苛的柳先生的课,还能做游戏!
吴校长的话音刚落,教室就像一颗石子落进沸水里,看不到涟漪阵阵,瞬间溅起滚烫。
“不用上课啊,直接放假不更好吗?”
“那多无聊,人多热闹啊。”
“什么游戏啊,先生?”
吴校长静静等她们安静下来,缓缓展开。
“大家可以四个或五个人一组,先自行组合小组,我再为大家讲解游戏规则。”
话音刚落,就有了桌椅的移动声,同一个教室上课半年多,总有三两好友,有冲突的自然会主动避开。
沈岑梅看着自觉把桌子搬到徐明惠旁边的关张二人,心中怄气,正犹豫要不要过去,小鱼儿已经唤她。
“你快过来。”
关郁仪瞧着这些人,徐明惠面色如常,沈岑梅气鼓鼓,小鱼儿挺高兴,过分开心地招手,她估计是想趁此机会让徐明惠和沈岑梅好好和解。
沈大小姐还在赌气,关郁仪猛吸一口气,拉下脸面恳求道:“沈大小姐行行好看在咱们以前有几分交情的份上,可怜可怜我们,就差一个人了,您屈尊加入我们吧。”
话是这么说的,求人求出了死气沉沉的语气,沈大小姐没有丝毫自傲,反而觉得阴风阵阵,搓了搓胳膊,嗫嚅着道:“既……既然你这么求我了,那我……答应你。”
小鱼儿:郁仪,不愧是你。
讲台上的吴校长见她们都组好队才有了一丝笑意。
“虽然是游戏,大家也可理解为话剧的角色扮演,接下来,请各个小队的同学们各自选择一项社会职务,同组内不可重复。”
小鱼儿道:“那岂不是得有上千种?”
“嗯,警察、作家、先生、医生……街里卖糖葫芦的也算……”
沈岑梅道:“我这么厉害,绝对是话本子里的将帅之才,肯定是将军了,你们呢?”
关郁仪沉思道:“医生。”
张鱼:“我家老本行,商人,卖醋的。”
众人看向徐明惠,她好似未知未觉,许久才道:“不是非要正义的吧?”
沈岑梅呵斥道:“怎么,你还想当杀人犯和纵火犯?”
徐明惠摇摇头道:“飞贼。”
沈大小姐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好不容易才被关郁仪摁下去。
“打家劫舍也可能是劫富济贫,别生气嘛,何况她这不是犯在你手上了。”
小鱼儿用了好大力气才把脑内的矜傲将军和皮实飞贼青梅竹马给甩出去。
本以为已经够另类了,哪料听了听周围人选的更奇葩。
“社会角色的话,我选爹娘也可以吧!”
吴校长听了竟也点头道:“可以,但选择爹娘的同组内必须至少有一个儿女。”
众人哗然,好在白认爹娘的事儿没人乐意,到最后竟然没人再提及。
张鱼竖起耳朵听她们选的那些,暗暗叹了口气。
大多数都正常,不正常的她们前边的一组人,嗯,卖山楂的,卖糖的,卖炭火的,卖糖葫芦的……
张鱼不由得竖起大拇指,思路清晰明朗。
吴校长出声道:“每个人以自己代表的身份所做的事,同组之间构建一个合理地故事框架将伙伴联系到一起。”
张鱼呆呆愣了一会儿更加佩服糖葫芦生产加工组。
沈岑梅闻言一僵,求生欲使她们组的人齐齐看向张鱼。
小伙伴们都没有那么大的脑洞,小鱼儿不一样,她能从关郁仪和齐朔的一个微笑中看出别有用心。
沈岑梅和徐明惠当然不知道这事,只是凭借本能望过去。
不负众望的张鱼苦巴巴地构思,却听台上的吴校长坏心眼儿地加了句,“虽然是游戏,但也要有输赢,同组内所有人都活着,毫发无损才叫赢。”
张鱼:我构思的血海深仇先杀他再杀他再自杀最后大家一起死的剧情夭折了……
嗯,小队命名,不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