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案子——洞察老板》绵贝鑫儿

14、跟特么不良交易一样 租的车，车

　　租的车，车窗没贴膜，射进来的阳光和车内的冷气根本没法相抵。照在皮肤上冷辣冷辣的，丛暮楼觉得太难受了。

　　按着柏今野的计划，第一天的行程是一些户外景点。无奈阳光太明媚，暴露在这样似刀如火的艳阳之下，估计不中暑也退层皮。

　　柏今野和丛暮楼商量，“要不咱们去博物馆看展吧，旁边还连着科技馆。从机场进市区的路上，刚好路过。”

　　柏今野心虚，一是再次对不住郭恩泽，二是满心满意地盼来了丛暮楼，要带他领略海岸风情，最终还是委身于空调冷气之中。

　　丛暮楼无所谓去哪，说：“好。好久没转过博物馆了。”

　　龙湾的博物馆是近几年新建的。场馆恢弘，内里空空。没什么展品，基本都是看图说话。旁边的科技馆，自动闸机还包着塑料外封，入馆时要在本子上手写个人信息，相当不科技。

　　跟宛平的比，实在差远了，柏今野想。

　　珍贵的两日游，塌了一半。越发低落。

　　丛暮楼提议，“我知道家影院，新老片子都有。环境不错。”

　　“好啊。地址发给我。”柏今野问，“你对龙湾好像挺熟悉的。”

　　“谈不上，前些年，每年会来住三五天。有个朋友开的这家影院，每天在朋友圈刷屏，所以我会知道。”丛暮楼看他的眼袋都快垂到下巴上，有点心疼。“有双人的小包厢，沙发可以躺平。”

　　柏今野没去过，跃跃欲试，说：“躺平看电影！爱了。”

　　影院在商场里，人多，但金钱是道很好的门槛，小包厢倒是有空。柏今野看着片库慨叹，什么类型的都有！

　　丛暮楼说：“选你喜欢的。”

　　服务员把果盘茶饮送了进来。

　　柏今野选好了，“来个烧脑的吧，《看不见的客人》。”

　　影片开始，两人吃一桶爆米花。几次，手指都碰到了一起。两个成年人幼稚起来，非要抢对方指尖夹起的爆米花。

　　后来，丛暮楼沉浸在影片里，播到一半，意识到好久没有吃东西的声音。侧头，发现柏今野已经睡着了。

　　屏幕的光在柏今野的脸上拂扫出明暗。两张太空椅还是不如排椅挨得近。丛暮楼探出半个身子，伸着手，想把粘在他嘴上的爆米花拿掉。

　　谁知爆米花被口水融湿，粘牢了。扯下来时，连带着嘴唇被揪起来。

　　柏今野醒了，双人包厢只有他俩，但还是保持着良好的观影习惯。小声说：“我打呼噜了？”

　　丛暮楼：“没有。想睡就睡。冷不冷？”

　　柏今野：“不睡了，不冷。”

　　送进来的热茶已经晾至室温。柏今野喝了一口，继续看。

　　没一会儿，又睡着了。

　　等他再次清醒，是片尾曲响起的时候。丛暮楼正瞧着他笑呢，“快把自己缩成颗扁豆了。”

　　柏今野想起身，却全身僵紧，也不知是睡麻了还是冻麻了。他倒是一点不浪费，虽然麻着，还是坚持把剩的几块水果吃了，茶喝了。

　　丛暮楼站起来，整理衣服。“可惜上身就一件，要不就脱下来给你盖着了。”

　　柏今野努力站起来，刚迈出一步，酸麻铺天盖地，不适感汹涌而来，带着哭腔喊，“麻了麻了”，险些跪倒在地。

　　丛暮楼手快，一把捞住人，训：“硬撑什么，也没人催咱们离场。”

　　以痛制痛地揉着他发麻的半边身子。丛暮楼问：“是这侧麻？”揉捏手臂、捶打大腿。

　　柏今野哀嚎着想躲，眼泪都激出来了。

　　丛暮楼一手环抱，一手继续动作，“忍一忍，这样好得快。”

　　柏今野枕着他的肩膀，受不住地摇头。

　　“别。别。”

　　“停。停。”

　　“疼。疼。”

　　穿插着想克制却克制不住的嚎叫。

　　丛暮楼笑骂，“小点声，跟特么不良交易一样。”

　　过电般的痒痛感，终于过去。两人在笑闹之余恢复了意识。

　　丛暮楼像捆住他一样，勒着后肩，掌着腰。柏今野像抱着救生的浮木一样抱着他。

　　柏今野听着近在耳畔的呼吸声，脑子告诉他要放开老板的腰，停止这个温暖相拥的姿势。

　　脖子却不听话，扭头对上了丛暮楼的视线。好近啊。近到，嘴唇间可能刚好夹进一颗爆米花。

　　丛暮楼薄唇微启，“还麻吗？”

　　柏今野的声音小小的，“还有点儿。”

　　丛暮楼手掌滑动，“哪儿？”滑到了后腰“这儿？”

　　柏今野不过脑的说，嗯 。其实他最麻的是脑子。

　　房间的灯亮了。不知是在观景结束后，定时自动亮起。还是工作人员在某个角落担心上演真人秀，被当成扫黄目标给端了，而手动打开。

　　丛暮楼贪恋地摩挲两下，提醒：“得走了。”两人要给彼此摸骨一样，磨磨蹭蹭地放手。

　　出了包厢，两人面色如T台上的男模，神情是“莫挨老子”，身体却是肩并肩挨得紧。

　　“咱们，”柏今野一开口，嗓子跟劈了一样，都怪爆米花和果盘太甜，齁着了。清了清嗓子，继续说“咱们去夜市吃吧。感受风味夜生活。”

　　丛暮楼勾着嘴角说好。

　　周末，停车场根本没位置。柏今野把车停到了稍远些的地方，有一处无人看管的空地，停着几辆车。常来的人才知道这儿。与越海大学仅一铁栏之隔，能看到里面还有趁着夜凉打球的人。

　　丛暮楼想起还有给他的礼物，说：“给你带了双篮球鞋，品牌方送的，不是我的号，晚上你试试。”

　　柏今野：“今日份的喜悦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谢谢哥！”

　　丛暮楼：“之前的喜悦是哪几波？”

　　柏今野想起丛暮楼一下从人群中看到自己。在影院里那个不知是按摩还是爱抚的拥抱。如果不是路灯昏黄，小红脸一定就被发现了。他把话题转得拙劣，“哥，我饿了，快走吧。”

　　柏今野指着一家冰室说：“领导在冰室等着，小的去排队。”遇水则发小分队来夜市都是点好冰饮，让冷蘋在冰室等着，他们四散开来各排各队。

　　丛暮楼拒绝，“我和你一起。”

　　柏今野照搬庄竹梦的话，“那咱们一人一半，分着吃。能多吃几样。”说完想起，丛暮楼借宿自己家那晚也说过“一人一半”。瞬间他好想弄把小风扇吹吹，散热。

　　每个摊点都要排队。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些碎话。“速度还挺快！”“黄油吐司好香！”“那家火山石烤鱿鱼、烤肠都很绝！”

　　排队十五分，吃光三分钟。

　　每条路都是摩肩接踵，往来的人步伐都快不起来。总有被撞到的人不耐烦地啧一声，或者小声抱怨。也有双方皆有礼貌，彼此连声说抱歉的。

　　丛暮楼享受这刻的拥挤，让两人总是能光明正大地贴到一起。怕被人群冲散，柏今野会拉着他的手腕，说着一路的“借过。不好意思。”挤到想吃的摊位前。

　　最后买一个椰子做为夜市之行的收尾。椰子档的老板娘热情招呼“靓仔又来了吼。”小摊上沿的招牌围帘遮挡了些视线，黑黑瘦瘦的老板娘微欠身，看着柏今野旁边的人，说“不是那位害羞弟弟喽。这位也好帅好高吼。”

　　丛暮楼淡淡地笑：“谢谢，您也是美人！”从小被夸惯了，对于赞美也就是稀松的反应，礼貌对等的回应。

　　柏今野：“椰子姐姐，我要一颗。”

　　老板娘记得柏今野，一是因为长得不错，二是因为他们时常四五个人一起来，只开两个椰子。

　　老板娘稳准狠地挥刀开椰子，不耽误聊天，“也是同事吼。”

　　“你们呐皮hu白白的。”

　　“要把我鹅子送到北边去啦。也能长高点白白的哦。”

　　看着柏今野举起手机要付钱。老板娘说：“算啦，总来照顾我生意，这颗送你们啦。吸管自己拿吼。”

　　小本生意不容易，丛暮楼说：“再开四个吧。能打包吗？”

　　老板娘笑眯眯的，说：“可以。拿回去要尽快喝哦。”等着开椰子的时候，两人捧着已经开好的椰子插上两根吸管，你一口我一口的吸。根本不管有多吸引眼球。

　　买椰子的络绎不绝，老板娘丝毫不会因为人多就敷衍对付。开好的椰子，在刀口处贴好保鲜膜，防溢。稳稳地装在外带用的托盒里交给他们。

　　丛暮楼还是付了五颗的钱。

　　老板娘有点不好意思，“说了这颗是请你们的嘛。谢谢哦~”

　　回到酒店已经是晚上十一点。柏今野的车开进酒店外广场时，保安已经通知了大堂经理。

　　虽然冷蘋说了，丛暮楼是来慰问出差团队，不是微服“明”访，更不想给大家增加工作负担。可酒店总经理和大堂经理还是等着，带人恭敬地迎了上来。有序地拿行李，托椰子，拎袋子。

　　柏今野不知道是该回自己房间好，还是应该跟着，到丛暮楼的房间更合适。

　　丛暮楼对酒店工作人员说：“等了很久吧。都休息吧，工作一天很劳累”。

　　一帮人连声说“没有。没有。”“丛总辛苦。”

　　丛暮楼无意在此刻继续开员工表彰大会。转头对柏今野说：“有东西要整理。”

　　柏今野不用犯愁了，说好的。

　　丛暮楼对大堂经理说，“麻烦把椰子给冷总她们送去。”

　　进了房间，丛暮楼打开行李，里面摆得跟俄罗斯方块似的，很整齐。拿出鞋盒递给柏今野，“试试吧。”

　　柏今野欢天喜地地穿上，原地做了几个跳投的姿势。虽然动作很不标准，但既然穿上了战鞋，就得配上仪式性的动作。

　　雁暮文化，除了171cm的陆玮嘉酷爱排球、篮球。其他男同事对运动的热爱仅限于看比赛。日常的活动就是盘核桃，还是为了缓解腱鞘炎、鼠标手。

　　冷蘋发来消息：回来了？

　　丛暮楼：嗯。

　　冷蘋：用去请安吗？

　　丛暮楼：不用。您客气。好好休息吧。

　　抬眼，看柏今野又在旋肩膀、扭脖子。问：“怎么了”。

　　估计还是在影院睡姿不正确闹的，不觉得异样。进了酒店，强劲冷气一吹，脖子又开始不舒服。

　　丛暮楼打开小冰箱，选了个带旋盖的玻璃瓶饮料，倒在杯子里。去卫生间把水温调高，接了一瓶温热的水，拧紧。“过来。”丛暮楼拍拍床，示意他趴下。

　　有人介意穿着外衣上床，柏今野说：“我穿着衣服呢。”

　　丛暮楼使坏，“想脱了上床也行。”

　　“我不是那个意思。”柏今野紧张到说话的调门都高了。

　　丛暮楼笑：“来吧，热敷，先治治你的工伤。”

　　柏今野规矩地趴在床旗上，不沾染床单部分。很废话地问：“烫吗？”

　　丛暮楼扯过一个枕头给他抱着，“我都徒手握半天了，你说烫不烫。”

　　丛暮楼把温热的水瓶按在他的后颈上滚。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随着滚动发出的细密水声。

　　“舒服吗？”

　　“嗯。”

　　“再重点？”

　　“好”

　　双方对这场热敷进行了简短的用户体验沟通后，柏今野总觉得羞臊臊的，开始找话题，“哥。”

　　“嗯？”

　　“你会的好多吼。”柏今野被椰子姐姐传染了。

　　“上学时，打篮球总有会点小伤小痛。能应付简单症状。”

　　“谁给你这么按呐。”

　　“队医。”

　　“好看吗？”

　　“队医？一位体重240斤，热情善良的苏格兰老大姐。”丛暮楼从中学到大学都是在伦敦读的。

　　柏今野两手交叠，垫在额头下。

　　丛暮楼放下水瓶，把手覆在了他的脖子上，掌心还带着水瓶的余温。说是按摩，根本没用劲。只是顺着颈线上下滑动。

　　又开始麻了，柏今野的脚趾在篮球鞋里卷曲起来。

　　丛暮楼注意到他的脊椎，随着自己别有用心的按摩，有着微微的浮动。

　　闷闷又怯怯的声音传出来，“哥。你给队友按过吗。”

　　丛暮楼的拇指摩挲到了耳后，微微地打着圈，细微的触感被放大，回荡在柏今野的四肢百骸。

　　丛暮楼说：“你是唯一一个。”

　　唯一一个。

　　柏今野面朝床单，春暖花开。

　　刚才换鞋时放在桌上的手机，嗡嗡地震动起来。柏今野爬起来去拿电话。

　　“今野你在加班吗？”

　　柏今野说瞎话，“是呢。快回去了。给丛总整理些东西。”反正这是丛暮楼起头的谎话。

　　“那你喝椰子了吗？我给你倒了一半出来。”

　　“喝了呢。不用给我留了哈。谢谢哈。”心虚时语气助词会变多。

　　丛暮楼微后仰，撑在床上看着他。问：“你们房间有浴缸吗？”

　　“没有。”柏今野觉得丛暮楼的姿势怎么跟内裤广告的模特似的，说不出的诱惑。

　　“我这儿有。你……要不要泡热水澡，对舒缓肩颈有好处。”

　　柏今野吞了下口水，顶着可以演关公的红脸说：“不用了。您妙手回春。我现在跟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如果疼，我就自己再热敷会儿。”

　　“这是有手法的，不能胡乱热敷，也不能让不懂得人按，会高位截瘫的。”

　　“这么严重！”柏今野对丛暮楼的话深信不疑。

　　逗愣小子可真有意思！丛暮楼叮嘱，“回去吧。好好休息，明天不用早起，你醒了给我发信息。”其实舍不得放他走。已经缺德地想到了六七项工作，可以把人扣在这儿对着电脑相依相偎了。

　　柏今野道晚安离开。

　　刚进电梯才想起来，自己的鞋还落在丛暮楼的房间呢。算了，明天再拿吧。

　　鞋不臭吧？前几天刚送洗的。应该不臭。

　　回到房间时，郭恩泽正在洗澡。柏今野快速换上拖鞋，把崭新的球鞋放在一角。冲着卫生间吼，“我回来了。”

　　卫生间的水声里也回荡出郭恩泽的回应，“跑一天累了吧。马上洗完哈！”

　　“不累不累。哈哈。我不急着洗呢。”柏今野冲着郭恩泽的床，小声忏悔，“对不住啊，我今天先去博物馆了，之后我还是会和你一起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