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圈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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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走到信中所指地点时，凌萱赫然发现群山之间居然有一个庄子，依山势而建，巧妙地藏匿在谷峰中，仔细往里一瞧，人貌似还不少，大多都是门派中人，甚至有不少王公贵族。
“他们都是冲着玉佛手来的，”秦恩泽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抬指虚点前方一名缓步行走眉清目秀的白衣男子，“白云观大弟子，啧啧，不好好清修，跑来这种地方。”
凌萱顺着他的手势看去，那人便是前日带她们去讲经坛的道士，凌萱有些意外会在这里看见他。
“段玟，想办法把玉佛手弄来。”凌萱想了想，续道，“报我的名号。”
她不欲在此久留，抓着秦恩泽在庄子四周乱转，心里寻思谁那么大手笔，回头参他一本，把这庄子端了。
“秦恩泽，你究竟是谁？”
“贫道就一弹琵琶的。”秦恩泽无奈，他这句话已经说了不下十遍。
“你为何会认识公主府的人？”
“我就一送信的。”秦恩泽干巴巴地解释。
凌萱哼笑，一个弹琵琶的能抗住离散香？她继续怂恿：“上清宫有什么好？值得你这般忍耐。”
秦恩泽叹息：“实不相瞒，贫道是上清宫的乐师，宫主待人极好，贫道自然心存感激。”
凌萱一听来了兴趣，上清宫是连朝廷都无力干涉的组织，对上清宫的一切不甚了解，“上清宫宫主是个怎么样的人？”
秦恩泽思索片刻：“宫主年事已高，但魄力仍在，待人温和有礼，贫道时常隔着屏风给宫主弹琵琶。”
凌萱没有接话，倏地神色一凛，猛地抓过秦恩泽衣襟往身边拉，电光火石间，一支淬毒箭矢破空而至，钉在树上。
“什么人？出来！”凌萱怒喝，反手抽出腰间佩刀挡掉飞来的毒箭。
他们不觉已经走入树林深处，周围昏天暗地，只能听见鞋底踩在落叶上的轻微声响。凌萱侧耳细听，心里估计来人不下十个。
这时，三个蒙面黑衣人从树上跃下，对两人展开攻势。对方武功路数诡异，凌萱看不出是哪家剑法，只觉身后的秦恩泽忒烦人。
“少卿大人，他们是何人？为何会来此处？他们有多少人？……”
“闭嘴！再吵把你丢出去！”凌萱冷声道。
就目前的情况，她一个打三还算是应付的过来，但交手多了就会发现，那群人压根不是冲着她来的，分明剑指自己身后的秦恩泽。凌萱暗骂一声，手腕翻转，长刀刺破黑衣人的咽喉，鲜血被抽回的刀身带出，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
密林中，刀剑相击声不绝于耳，尸体遍地，皆是一刀毙命。最后一个黑衣人与凌萱打到山崖边，两人居然一同跳了下去。
秦恩泽目瞪口呆，紧张地四处张望，确定黑衣人全都死光后，小心走到悬崖边往下望。黑漆漆的，山风呼啸，不像是有活口的样子。秦恩泽试探道：“少卿大人？”
耳边只有凛凛山风，没人回应。
“大小姐？”秦恩泽又叫唤一声。还是没人回应，他有点惋惜地叹气，一个美人就这样没了，他准备离开，却听见山崖下传来弱弱的、态度依旧恶劣的声音。
“滚回来……你，把我拉上去。”
“诶？不愧是少卿大人，居然还活着。”秦恩泽有些出乎意料，蹲下身细看才发现那紧抓着树干的手。
“……闭上你的狗嘴，把我拉上去。”凌萱忍耐着。
“少卿大人可不像是求人帮忙的态度啊。”秦恩泽叹息，依旧不为所动。
“快点，我快撑不住了。”凌萱肩膀负伤，一直在流血，双脚基本悬空，她那抓着树干的手将要脱力。
秦恩泽闻言，唇角一勾，玩味道：“叫哥哥我就拉你上来。”
凌萱：“……秦恩泽你不要脸。”
“唉，那我走了，少卿大人在这儿呆上几天，你那些属下总会找得到的。”秦恩泽假装要走。
“等等！”凌萱好汉不吃眼前亏，当即大喊，“哥——哥！”
喊得字正腔圆，正义凛然，感情充沛，声音洪亮，回荡山谷。
秦恩泽：“……”他都替凌萱尴尬了。
他把凌萱拉起，才发现凌萱说她撑不住了真的不像假的，“眼下咱们已是过命之交，少卿大人能否放我一马。”
凌萱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哂笑道：“少宫主，你到底有多少仇家？”
“什么少宫主，贫道就一个弹琵琶的，少卿大人又开始不知所云了。”秦恩泽跟在凌萱身后，极力解释，“再说，那些人我真的不认得。”
凌萱不理会，心里估摸着段玟应该把那劳什子玉佛手弄来了。果然，她折回庄子，已经人去楼空，留下大理寺两个侍卫把守在外，段玟坐的隔间里，放着一个精致锦盒，而段玟正百无聊赖撑着脸颊吹口哨，看到凌萱进来，大吃一惊，连忙把随身带的医箱拿出，给凌萱处理伤口。
“这便是玉佛手？”凌萱单手打开锦盒，顿感稀奇，她也是第一次见传说中的玉佛手。
那其实就是一块美玉，通体透亮，在烛火下一照，光华流转，外形较为圆润，握在手心里刚刚好，触感冰冷，丝丝凉气渗入手心。
凌萱把玉佛手放回，淡淡道：“等着吧。”
话音刚落，庄子里的灯瞬间熄了一半，大理寺众人训练有素，抬手按在刀柄上，严阵以待。
“何人在此装神弄鬼？”段玟跨出一步，将凌萱挡在身后，冷声道。
凌萱不以为意，淡淡地瞥了一眼安静如鸡的秦恩泽，微微一笑，目光慵懒地望着门口：“各位来都来了，不如出面一叙。”
门口的阴影中站着一个蒙面的黑衣人，衣服样式与先前截杀二人的颇为相似，门框上靠着一名紫衣女子，五官不算精致，但凑在一块莫名让人觉得舒心。
秦恩泽环顾四周，除了这些人之外，在顶楼一个昏暗隔间处，静坐着一个白色身影，那人身份不言而喻——白云观大弟子。
凌萱似笑非笑：“人还没齐呢。”
最终，一个灰衣男子从门外进入，站在黑衣人后方，他带着幂篱，让人瞧不清面容。
段玟心里一冷，没想到这里居然藏了那么多人，估计武功不低，如今少卿大人负伤，光凭他们几个，想全身而退都难。
“这才对嘛，各位怕是都奔着这玉佛手来的罢。”凌萱欣然道。心中诧异，一桩命案居然能扯出那么多杂乱的东西，眼下局势还朝着她不可控的反向发展。
“少卿大人，”那名紫衣女子率先开口，声音温和，甚是好听，“小女子想借玉佛手一观，并无歹意。”
凌萱笑：“你好歹告诉我身份罢，不然你拿上它就跑，我上哪儿找你去？”
“小女子名唤乔月，新任紫霞宗宗主。”
秦恩泽思索片刻，忍不住道：“那紫霞宗门派式微，上清宫都准备把它从庇护名册中剔除。不知这个新任宗主有何能耐。”
凌萱没接话，心下已有打算，做个手势让乔月上前，自己抬手将玉佛手抛给她。
乔月稳稳接住，出乎意料的是，来者并未趁机出手抢玉佛手，可以说，几乎不为所动。
“真是一块好玉。”乔月捧着玉佛手，轻声赞叹。
此时，秦恩泽低声道：“那玉佛手是假的。”
凌萱挑眉看向秦恩泽，总算忍不住露出狐狸尾巴了。
“可以了。”乔月捧着玉佛手上前，放回原位，然后真的走了。
乔月走后，凌萱环顾四周，轻笑道：“剩下各位呢？也是来看玉佛手的？”
显然不是，凌萱话音刚落，黑衣人和白云观大弟子忽然动了。
几乎是一瞬间掠至跟前，目标直指玉佛手！
凌萱动作比他们更快，抓起玉佛手运气内力，一块上好美玉就在她手中化作齑粉！
事发突然，在场的人愣是没想到凌萱敢这么玩。
两个身影瞬间定住，白云观大弟子目光惊愕，他很快意识到此处没有待下去的必要，于是先于黑衣人离开此地。在他们走后，灰衣人也离去，自始至终未出手，似乎就是来看戏的。
“少卿大人！那可是玉佛手……”段玟惊的眼珠子都要掉了。
“那是假的，”凌萱云淡风轻，把手上的粉末拍干净，转头看向秦恩泽，“真正的玉佛手在上清宫对吧？少宫主。”
此言一出，除凌萱之外的大理寺众人警觉地望着秦恩泽。
秦恩泽轻声叹息：“你不是猜到了么。”
凌萱没接话，她在想，这案子似乎没那么复杂，只是一件事被许多事掩盖住，惑人视线。秦恩泽是上清宫少宫主，随意顶替观主不在话下，怪就怪在他为何要掺和进来？凌萱是从他身上的信件才得知此处，而后不经意间引出多方势力。或许少宫主就是想借大理寺的手引蛇出洞，抑或是杀死齐明的人与上清宫有关，少宫主出马搅局。
“少卿大人，咱们谈合作罢。”秦恩泽大大咧咧坐着。装了那么多天孙子，早该憋不住了。
凌萱定定地看了他半晌，缓缓开口：“在此之前，问你几个问题。”
秦恩泽一脸无所谓：“观主身份是假的，信也是伪造的，玉佛手也是上清宫拿出的幌子。”
“……齐明的案子是否与上清宫有关？”
“无。”
“放屁！”凌萱断喝，拍案而起，“既然不说实话，谈什么合作？”
秦恩泽被她吓了一跳，下意识道：“你不要那么一惊一乍，桌子很痛的。”他思忖片刻，“好吧，还是有点关系，那是上清宫的铁匠，想让我出面保他来着。”
他见凌萱不发一言，继续道：“今晚的事，我也没料到。但我能肯定，玉佛手与齐明的案子是两码事。”
“方才四人，乔月动机较为明显，灰衣人立场不明，全程处于观望状态，剩下两人明显是冲着玉佛手来。”
秦恩泽不置可否，淡淡道：“近几年，上清宫每年都查到大笔钱财流失，取向不明，怀疑有第三方势力从中作梗，如今一看，果真不错。”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圈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