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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墨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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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哥可否走慢些?姑母并未追上来,表哥的脚步令仪委实追不上了。”沈晚微停下,佯装拿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萧瑄辰转身一瞧沈晚微这架势也停下了步子,靠在一杆较为结实粗长的竹子上,“表妹这身子有些赢弱,要不让表哥我来教你些拳脚功夫,使得身子更康健些。”
沈晚微莞尔一笑,“世人皆道表哥文采出众,不曾想表哥武艺也如此高超,令仪倒是轻看表哥了,表哥若来教令仪自然是令仪之幸,但表哥亲自来,未免有些大材小用了。” 萧瑄辰听完这话开怀大笑道,“我的功课都由陛下亲自操持,只是如今天下太平,世道倾文,武不显世,也就没有那般重要。”
“不过,你表哥我武艺虽并不出众但锻炼表妹身体倒是绰绰有余,只是看表妹想不想我当她的师傅而已。”
沈晚微一愣,心想着,若你来当我师傅,那我故意藏拙岂非被你看穿,到时才是麻烦至极!
“表哥!”沈晚微突然一喝,又觉得这声略大了些便温婉地笑了笑,萧瑄辰微蹙的眉头一展,也对沈晚微一笑。
“表哥这份好心令仪心领了,但令仪在空吟山散漫惯了,怕是受不住日日习武的粗磨。”沈晚微双眸含泪地盯着萧瑄辰,萧瑄辰瞧沈晚微这副模样也不再执意,抬腿就向前走去,沈晚微见他转身,连忙扇了扇眼中的泪水使其倒流回去,才一步跨一步的跟在萧瑄辰身后。
沈晚微和萧瑄辰出了个拱门竟又回到了与邕王府的后院,见沈晚微略微惊奇的模样,萧瑄辰解释道,“姑母的后院与邕王府外相连,而院子前却有两处地方可入。”
“令仪受教了。”
“那表哥,我就先走了,伯母还在找我呢。”
“你急什么?”沈晚微福了身,步子也走的快,萧瑄辰一时情急扯了沈晚微的衣袖,沈晚微疑惑的转过身,萧瑄辰又觉得此举冲动不合礼数,看了看周围没有人后较快放了手。
“表哥?”
沈晚微愈发有些看不懂这位表哥的心思了,若说是一段情缘,可自己才没回京都几日呢,难道是自己生的太好看了?可京都闺秀这般多,自己并非是这京都第一绝色,自己这位表哥又深受皇恩,要什么绝世美姬没有?看上她一介王府孤女?更何况她父王叛国罪名未除,她若是萧瑄辰就不该与她有什么牵扯才是!难道这位墨竹公子是一位内心善良正直的郎君?
但很快,沈晚微就发现自己想多了。
“表妹,今日我与你见过姑母之事谁也不能说,若我从哪里听见了,表妹也知道我可能就要散出一些类似于表妹偷听别人说话的事情了。”
沈晚微嘴角一咧,“表哥说什么呢?我真的没有偷听,日月为鉴!至于见过……我自然闭口不谈!”沈晚微又福了福身赶忙离开,待沈晚微身影渐淡,萧瑄辰身旁走来一人,正是侍卫崔钰。
“这附近没人吧?”
“公子,侍女们都去前厅和后厨帮忙了,邕王妃也吩咐过女婢们不要随意进入后院。属下有句不该说的,您对这位嘉允郡主有些特别。”
“今日受姑母所托有何特别?”萧瑄辰整了整自己的袖子,脑子突然想起刚刚他扯着沈晚微衣袖的事。
“公子,您之前为这位郡主…要是秦家查到…公子,这些年我们本就不易。”
“我知道。但…看着她如今行事作风,总有股与我当年一般处境的感觉,我们的身世何尝不相似?”
“但公子,我们的计划!”崔钰看向萧瑄辰,萧瑄辰打断了他,“小鱼,我知道我在干什么,就算我对她心生怜悯,但对那件我此生最重要的事情而言,她,不值一提,就算是我,亦是如此!”
邕王府前厅来来往往的女婢仆从彰显着主人家对这场春日宴的看重,宴席采用了名士式样的流水席,取了高山流水之意。
“令仪?你去哪里了,倒是让伯母我好找一通。”邕王妃从女席主位走出,牵着沈晚微的手带她来到了她旁边的席位。
侍女将女席的珠帘掀开,席上的贵女们起身拜见,用余光瞧着这位才回京都便闻名京都的嘉允郡主。
“嘉允郡主安好。”
众贵女行福礼,沈晚微侧身笑道,“各位姐姐快请起才是,令仪近日才回京都,日后若遇不解,愿各位姐姐在各宴多提点令仪才是。”
“郡主倒是说笑了,郡主举止温雅大方,我们怎会有提点郡主之日?”说话的正是秦语嫣,她此话倒是一副心诚奉承,但细细一想,若是苏皇后听说了……
“秦姐姐这话倒是夸得令仪还没喝着宴席上的酒就要醉了才是,我自空吟山而归,随性惯了,皇后娘娘派礼官教导,秦姐姐倒是仅看着令仪表面了。”
沈晚微甜甜一笑,秦语嫣也没再说什么,宴席就这样热热闹闹的度过,离席时,邕王妃念念不舍的将沈晚微送到行至邕王府门口的马车旁。
“嘉允啊,以后若有什么事,尽管来邕王府来找伯父伯母。”
“伯母对令仪这般好,令仪倒真不知如何是好了。”沈晚微双眼湿漉漉的看着邕王妃,一副欲泣娇娇的模样,让邕王妃又拍了拍沈晚微的肩膀。
“嘉允表妹要回郡主府了?以后若有什么难事,尽管来找表哥我,我们这些做哥哥的定然不会让妹妹受苦,是吧,大哥、瑄辰、沈寰?”
“自然,自家妹妹。”萧玄逸对沈晚微笑了笑,但沈晚微却觉得这笑并未有几分真心。
“我与沈寰人微言轻,但愿为郡主尽力效劳。”萧瑄辰说完望向沈晚微,虽也在笑,但拱手时隐约有一只手抓着另一手的衣袖。
沈晚微明了,这是还在提醒她不要外传呢,她像那种脑子不好的人吗?
“表哥们与沈寰将军心意,令仪心领,他日当登门拜谢。时候不早了,令仪近日回京,府上还有许多要事需要定夺,令仪便先行离去。”太子颔首,沈晚微福礼转身离开,离开时故意向着萧瑄辰的方向做出微似挣脱衣袖的样子,因着角度不同其他人并未察觉沈晚微与萧瑄辰这一回合动作。
回到郡主府,沈晚微趴在窗台上,看着天上那轮明月,“青菡,打听的怎么样。”
“回郡主,邕王府的事情可真杂,当年邕王只是一领兵将领,未授王姓封王爵,安阳长公主下嫁于他,但十一年前,安阳长公主与邕王突然和离,陛下位抚慰其心赐其王姓王爵,令安阳长公主仍居府内,邕王也上书将郑侧妃——郑容衣立为邕王妃,此事不久大家都觉得安阳长公主失了圣意,但每年逢节庆,安阳长公主都能得到宫内的赏赐,所以也没人敢看轻这位殿下,只是这位殿下在与邕王决裂后极少出门。宫里那位宁妃娘娘又是邕王妃的独女,而之后邕王得有恩赐,邕王嫡子仅只有安阳长公主之子,邕王妃这些年对邕王妾室倒是尽心尽力,怕是有些着急想与安阳长公主抗衡了。”
“陛下下旨让姑母不得离府而居,邕王承嗣人选只有一人,她是邕王妃,以后姑母之子承继宗庙,她与姑母又当如何相处,我今日也瞧见了,我这位郑伯母心气极高,想必她如今乃是正妻之位,定然不想又居于姑母之下。”沈晚微闭着眼感受着月光的洗礼。
“今日是郡主回京第一次赴宴,感觉如何?” 青菡枕着胳膊看着沈晚微,只见沈晚微慢慢睁开眼睛,“形形色色的人,聪明、狡猾、虚伪、暖意…交织,只是我今日遇到一个人…”
“不说了,青菡,我之前让你问陈叔,那消息怎么回事?”
“郡主,我与陈叔查了,只是对方推波助澜的不明显,我们也没有查到。” 青菡不好意思地看向沈晚微,企图从她的脸上看出什么情绪来。
“算了,让陈叔不查了,总归这件事也对我们没坏处。 ”
于此同时的祁王府,萧瑄辰脑子里闪过扯过她袖口的画面与他对崔钰所说的话。
萧瑄辰,收起你的怜悯同情,至少在你自己的事情未解决完之前,此事事关父王与祁王府,并不是你一人之事,二十年前到底是何事还不得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