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难不心动》九之星

5、第五

　　钟芋懵了，她第一反应居然不是开心，而是被陆嘉识逮住的心虚。

　　毕竟她过来连个招呼都没打。
　　不过，她为什么要打招呼！
　　又不是他什么人，没有这个义务！

　　想到这里，她理直气壮了一点，挺直腰板，走了过去。

　　陆嘉识看见她从电梯出来的那一刻就认出了她。
　　尽管一年多没见，她的变化很大，脑海里第一个想法是，好像已经过去一年多了。
　　虽然没怎么长高，但瘦了许多，眼睛更大了，不搞小动作的话，气质温柔安静。

　　不过刚才在走廊里对着手机咬牙切齿的样子，还有这个故作镇定的样子，还是让他找到了当初那个小姑娘的影子。

　　他就这么看着她，她也没法装作看不见，事实上，心虚过后，她有点开心。

　　一年不见，陆嘉识比当初成熟了好多，虽然换下了校服，穿着合身的夏装，褪去了一部分少年感，却更显得迷人有魄力。

　　修长笔直的身材，气质卓然。

　　她抬了抬手，装作镇定：“陆……学长，好巧？”
　　陆嘉识微微点头：“好巧。”

　　房东：“你们两个认识哇？”

　　陆嘉识：“高中同学。”
　　“那真是太巧了啊，就是这姑娘丢了钱包，你可不要欺负她啊。”

　　陆嘉识笑：“怎么会。”

　　开了门之后，房东又嘱咐了钟芋几句，就离开了。
　　钟芋站在走廊里，旁边的房间是她的，左手边是陆嘉识的。

　　她挠了下头：“钱包应该是落在出租车上了，如果师傅能送到派出所就好了，是我太大意了。”
　　陆嘉识：“看得出来。”
　　钟芋：“什么？”
　　“做题就看得出来，老是丢三落四，一心二用。”

　　那也是因为你啊。
　　钟芋没说出来，但嘴贫这件事，她可从不服输：“陆嘉识，你就会数落别人。你知道你聊起天来像什么吗？”
　　“像什么？”
　　“中老年人。”
　　“……”陆嘉识扬了下眉：“中老年人也不错。”
　　“……？”
　　“比如，可以倚老卖老，数落数落你这样粗心大意的学生。”
　　“……”
　　角度刁钻。
　　钟芋想给他一脚踹楼下去。

　　“算了，我不跟你说话，我是来享受假期的。”
　　钟芋拿出钥匙，准备回房间。
　　陆嘉识倒没有要回去的意思，他倚着墙，眼神灵动：“享受假期，第一天就把钱包丢了？”
　　钟芋噎了一下：“会找到的。”

　　看她好像要哭了，陆嘉识收起玩笑：“想怎么享受假期？”
　　钟芋：“你问题好多。”
　　她根本都没想好，除了要去学校看看，还能干什么？
　　而且，她本来的目的就只是到这里来。

　　只是要来有他在的地方。
　　从没想过会和他不期而遇。
　　她都没有做好准备。

　　刚才还被他听到她妈数落她的话。
　　为什么她和陆嘉识见面，就没有一次是正常的!

　　刚这么想完，更尴尬的事就发生了。
　　钟芋的肚子，很不争气地响了起来。

　　声音超级大，在安静的走廊里超级清楚，还此起彼伏一连串的那种。

　　钟芋：“……”
　　让她死吧。

　　陆嘉识也忍不住笑了：“饿了？”
　　钟芋：“我会叫外卖的。”
　　陆嘉识：“外面不干净，我做点夜宵给你吃。”
　　钟芋震惊：“你会做饭？？”

　　这话说的。
　　“我看上去像那么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人？”
　　钟芋斩钉截铁：“不像。”
　　然后补充：“像那种连饭都要别人喂你的。”
　　“……”

　　陆嘉识被她气笑，“你怎么会有这种错觉？”
　　“因为你……”
　　钟芋没说是因为他整个人散发着娇生惯养的贵公子气质，口风一变，“因为你，一看就老年痴呆的样子。”
　　“……”

　　陆嘉识决定关门。
　　钟芋拦住他：“等等，你不做夜宵了？”
　　陆嘉识：“请体谅一下我这个老年痴呆的中老年人，我担心我一不小心，会在你的夜宵里加点钚铍铬之类的重金属剧毒。”
　　“……”
　　钟芋：“这些玩意儿没那么好弄吧？”
　　陆嘉识：“弄点汞还是很轻松的。”
　　“……”

　　钟芋也不想吃外卖，拿人家的手短，她用大眼睛看着陆嘉识，“我给钱好吧？真的饿了。”
　　“谁要你钱。”陆嘉识打开门，“想吃什么？”
　　“什么都行，你拿手什么？”
　　“很多，你吃不过来。”

　　看上去，陆学长的脸皮又变厚了几层。

　　陆嘉识钻进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食材，顺手拿出奶锅。

　　钟芋坐在沙发上，闲着没事，走到书桌前看了看。
　　很多书，杂乱无章地堆放在一起，电脑开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公式，她看了一眼就头疼，把目光移开，注意到桌子上放着一个相框。
　　钟芋把这个脸朝下的相框扶起来，照片很旧了，里面有五个人。她一眼就认出陆嘉识，因为眉眼和现在变化不大。
　　还有两个男生，比陆嘉识大点，一个面带微笑，感觉彬彬有礼，一个手掐口袋，头仰着，目中无人的样子。

　　他们身后是一对男女，钟芋猜应该是陆嘉识的爸妈，男人浓眉星目，脸庞英俊，但是气质逼人，目光沉冷。女人美艳，是那种古典的美人，噙着笑，很温婉。

　　钟芋把它拿起来，放到一边的书架上。
　　全家福不好好放起来，压在书底下像什么话。
　　这很陆嘉识。

　　放好后，她又无聊，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用晚间新闻消磨了几分钟，钟芋饿得频频往厨房里东张西望。
　　他不会做什么汤啊粥啊的吧，费时还不管饱。

　　钟芋算了算，飞机上吃了一餐午饭，还没吃饱。到达后没吃晚饭，现在是九点。
　　虽然是夜宵，不适宜吃不好消化的，但是偶尔一次，没什么关系。
　　她真的饿。

　　陆嘉识从厨房里出来，把一杯热牛奶放在桌上，“先喝点东西。”
　　“谢谢。”钟芋捧起牛奶，温度适中，略烫。

　　牛奶助眠，陆嘉识还挺懂嘛。
　　钟芋喝了几口，又开始漫无目的地乱想。
　　要是陆嘉识给她吃不管饱的东西，她干脆叫外卖算了。

　　又喝了几口，牛奶快要见底。
　　杯子不大，喝下去完全没感觉，反而越饿了。

　　钟芋揉着肚子，要不睡个觉先。
　　刚合上眼，就听见厨房那边安静下来，然后是门打开的声音。

　　钟芋刷的睁眼，立马蹿到餐桌旁，嗷嗷待哺。

　　陆嘉识端着盘子走出来，身上没来得及穿围裙，戴着厚厚的手套。
　　他做了一份照烧鸡腿饭，配了熟鸡蛋和青菜，放到钟芋面前，递给她一双筷子。

　　还好。
　　能饱。

　　而且……
　　“陆嘉识，你是不是鸡腿放得有点多？”
　　整个盘子，一小把米饭，扣满了鸡肉，酱汁也浇得很浓郁。

　　陆嘉识手里拿着一杯牛奶，坐在沙发上，“你不是喜欢吃肉？”
　　钟芋：“谁说的？”
　　陆嘉识：“暑假里，刘姨经常说。”

　　钟芋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暑假是高二那年，他给她补课那次。
　　“那么久了，”钟芋戳了戳鸡肉，很开心，但装作不在意，“你还记得啊。”
　　陆嘉识看着晚间新闻，嗯了一声。

　　钟芋的心情莫名好了起来。
　　一份鸡腿饭，被她用十分钟解决了。

　　尽管陆嘉识中间劝了好几次让她慢点吃，她还是没能管住自己饿疯了的胃。

　　吃完饭，困意就涌上来。
　　钟芋慢吞吞地拿起自己的包，迷迷瞪瞪地说：“陆嘉识，我回去睡觉了。”
　　“你吃太多了，现在睡觉伤胃。”
　　“可是我很困。”

　　她眼睛都睁不开了，陆嘉识没辙，打开门，送她去隔壁。
　　钟芋拿出钥匙，对着钥匙孔投了半天。

　　陆嘉识看不下去了，拿过钥匙，“困起来跟喝了二锅头一样。”

　　门打开，里面干净如新，陆嘉识站在门口，看她踢了鞋子，衣服也不脱就倒在床上，想提醒，想了想，又算了。

　　他把钥匙放在门口的柜子上，打开空调，没调太低的温度。

　　然后退出房间，关上门。

　　回去后，陆嘉识把刚才用过的餐具放进水池清洗，然后塞进消毒柜。
　　外面响着新闻的声音，清冷的房间里才多了点生气。
　　一切都做完后，他关了电视。

　　屋子里安静下来，和往常的夜晚没什么不同。
　　他靠在床上，窗外是灯火，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雨，雨水冲刷着玻璃，把外面的景象都模糊了。

　　他抬手，想去拿书桌上的相框，摸了个空，打开灯一看，发现它被人放在了床对面的书架上。
　　突然他就感觉，这寻常的夜晚，好像没那么孤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