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难不心动》九之星

41、第四十一

　　实习结束后，钟芋回校。

　　整个大四都在忙碌和学习中度过，准备材料，写论文，考研。

　　转眼，毕业到来，校园里到处都是拍毕业照的学生。

　　钟芋和舍友拍完后，在操场的草地上等陆嘉识。

　　陆嘉识穿学士服非常好看，细长高挑，皮白肉嫩，发色茶红，站在绿茵里，就是一幅画。

　　他走到钟芋面前，笑着说：“手给我。”
　　钟芋抬手，“怎么啦？”

　　陆嘉识把手放在她手上，松开。
　　一枚珍珠发卡落在钟芋掌心。

　　发卡是黑色的，尾端镶着一朵钻石描边小花，花芯是一枚非常漂亮的淡蓝色珍珠。

　　“这珍珠好漂亮，不是假的吧？这个颜色好好看啊。”

　　陆嘉识：“我也没想到会这么漂亮。”
　　那是那一次他在珍珠湾溺水遇险时挑选的珠蚌，席睿说他被捞上来时还一直死死抓着它。

　　贝壳打开后只有这一颗珍珠，是淡蓝色又带着光粉的效果，一直没想好该怎么送给她，项链过戒指都有些俗气。

　　那次她丢了发卡，他就觉得给她做一枚发卡。

　　钟芋果然发现不对：“这个花怎么这么像幼儿园小孩画的？一点都不对称？现在流行这个设计吗？不过做工好精致，钻石成色不错……”

　　陆嘉识：“这是我自己画图做的，要对称的话，我看看还能不能挽救一下。”

　　居然是陆嘉识亲手做的。

　　钟芋想了想：“也不是非要对称，这样挺好看的……”
　　她一把抓住正在一边偷笑看热闹的舍友，“这个戴哪里好看？等会儿拍照一定帮我拍到！”

　　萧橙：“戴哪儿都好看啊芋头，戴陆嘉识头上都没问题。”

　　一阵笑声爆发。

　　萧橙帮他们拍照，钟芋和陆嘉识被迫摆了很多pose，还有一幕，他们唇贴着唇亲吻，钟芋闭着眼，陆嘉识温柔看着她，他们都带着笑意。

　　被她们折腾完，钟芋又去了陆嘉识的大学，在学校打卡圣地拍了好几张。

　　陆嘉识的舍友还有社团的同学都加入了合照，男生们的花样没那么多，只会直直站着对镜头笑。

　　陆嘉识没有刻意摆拍，也是站着，卓然不群。

　　照片洗出来后，钟芋跑到陆嘉识的房间，和他一起看。

　　为了安静的环境他们在附近租了公寓，还是之前陆嘉识住过的那里，甚至连位置也一样。

　　照片里有很多抓拍，某个瞬间糊掉的，笑容诡异的，角度奇葩的……
　　钟芋一边看一边笑得打滚。

　　看到某一张，她的笑容变得温柔灿烂，“陆嘉识，你看。”

　　那是一张陆嘉识和她的合影，位置是学校的餐厅，他们相对坐着，陆嘉识往她的饭碗里夹青菜。

　　陆嘉识：“这张哪里不好？”
　　钟芋：“好呀，拍得好自然。就是因为太好了，才觉得感慨。等我们老了，再拿出来看看，一定觉得很美好。”

　　说到这里，她不可避免地落寞了一下，“会有那一天吧？要不，我再去印一份，给你留着。这样，哪怕以后我们分手，也可以当做纪念。”

　　陆嘉识轻笑：“说什么呢？”
　　他俯身看着她，神情忽然严肃：“哪有奔着分手去的恋爱？”
　　钟芋：“但是我一直觉得没有底。”

　　总会想，陆嘉识那么好，那么多人喜欢，总会有种他不是属于她的恐慌感。

　　“其实这种感觉我也有，钟芋。”

　　钟芋抬头，不敢相信。

　　“这是什么表情啊？”陆嘉识笑，“我也会担心有一天，你会不会不喜欢我了，会不会分手，但是，这种担心其实没有意义。”

　　钟芋认同他的说法。
　　想多了就是自我消耗而已，并不会对现实有任何作用。

　　“所以，我只要坚定一点就够了。”陆嘉识在她脸颊上轻轻亲吻一下，“那就是爱你这件事，不会改变。”

　　#

　　钟芋拿到了心仪大学的offer，陆嘉识也被保送去国外。

　　他们都有自己的事业要做，短暂的别离是为更长久的相守。

　　陆嘉识去机场那一天，钟芋过去送他，并给了他一个红包。

　　陆嘉识看见这个当场笑出声，“怎么跟过年一样？我离开你这么开心啊？”
　　钟芋瞪他一眼：“才不是！记住，下了飞机再看。”

　　陆嘉识答应着，低头在她唇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保持联系。”

　　钟芋点点头，目送他进站。
　　看他消失在人海中那一刻，她眼眶一下子红了。

　　陆嘉识转过墙角，确认钟芋看不见后，停住脚步。

　　他打开红包，里面一如他料到的，并不是钱，而是一个个的小纸条。

　　第一个纸条上的字迹歪歪扭扭，一看就知道是小时候写的，但是很认真。

　　希望妈妈的病快点好起来，爸爸不要再哭了。

　　陆嘉识记得，钟芋母亲得过癌症，经过治疗后病情稳定，到现在都没有复发。

　　他又按照顺序抽出第二张。
　　这次的字迹明显工整起来，写的是：我不想写作业，希望明年老师都不布置作业

　　陆嘉识一笑，几乎能想象到她写这句话时幽怨的表情。

　　第三张，隔了很久，字迹变得清秀，和现在的很相似。
　　写的是……

　　陆嘉识垂眸。

　　希望能去有陆嘉识的城市

　　落款还带了日期，是某一年的除夕。

　　陆嘉识并不知道钟芋是什么时候喜欢他的，他也没有问过，一直觉得钟芋胆子小，也不善于表达心事，这种问题问出来，她一定会不好意思。
　　所以他也不会主动提起。

　　原来她高中时就已经给了他答案。

　　他目光更加柔和 ，抽出下一张纸条。

　　希望陆嘉识能多出现在我面前
　　希望陆嘉识能喜欢我一点

　　今天和陆嘉识告白啦！
　　好开心想转圈圈
　　最后，希望我们在这段关系中，都开心快乐

　　什么时候陆嘉识能亲我一下

　　哇哇哇他吻我了！在瞭望塔上！
　　这算不算张若说的仪式感？
　　ps他嘴唇好软呀，想咬

　　陆嘉识要保送国外了
　　希望他学业顺利，一切平安
　　以及，不泡外国妞

　　看到最后一句，陆嘉识一笑，这家伙，到底是有多不信任他。

　　最后一张。
　　陆嘉识下意识屏住呼吸。

　　两行一笔一划的楷体字。

　　希望陆嘉识去往属于他的海洋，乘风破浪

　　#

　　时光仿佛一眨眼就过去了。

　　研究生的最后一个学期结束，钟芋回家，下了飞机，在机场等人。
　　手机响了，是杨莺的电话：“芋头，到哪儿了？我们就等你啦！”
　　杨莺组织了一场同学聚会，请了很多高中老同学。

　　钟芋：“刚刚下飞机，还要等人，你们先玩儿。”
　　杨莺：“等谁？是不是有新欢了啊？”
　　钟芋嗔怪她：“别胡说啦，我跟陆嘉识好好的。”
　　杨莺：“所以是在等他？好嘛，那你带他一起过来哦。”

　　钟芋嗯了声，挂断电话。
　　许多航班陆续到达，陆嘉识的那一趟飞机却晚点了。

　　时间太久，钟芋在长椅上睡着了，被电话吵醒，看见是陆嘉识的，猛然清醒。
　　她接起来，那边传出他温柔带笑的声音：“怎么又睡着了，小睡虫。”

　　钟芋抬头，发现他就在前面不远处。
　　她跳下椅子大步跑过去，他也上前张开双手拥住她。

　　“饿不饿？”他说，“带你去吃好吃的。”
　　钟芋有点不好意思：“杨莺她们有同学聚会，我得过去……”
　　“那介意带我一起吗？”
　　钟芋：“当然不。”
　　“那走吧。我让席睿过来接。”
　　钟芋：“舅舅？”
　　陆嘉识：“有什么问题？或者我换个人。”
　　“没有没有，就是，好久没见到他了。”

　　席睿还是那副老样子，几年过去，除了眼角多了一点皱纹，仍然很年轻。
　　他见到钟芋就打开了话匣子，跟她各种吐槽陆嘉识，把几年攒下来的坏话都倒了出来。

　　钟芋以为自己会在车上睡着，有了这个调剂，一路笑得肚子疼。

　　下了车，到达杨莺定好的酒店，席睿抽出一支烟，“你们去吧，年轻人的聚会，我就不掺和了。”
　　钟芋不忍心丢下他：“您跟我们一起吃点东西再走吧？”
　　陆嘉识：“不用，他还有事。”
　　钟芋：“啊？”
　　席睿点点头，吸了一口烟，坐在驾驶座，朝他们挥手：“我走了，聚会结束早点回家。”
　　陆嘉识嗯了一声，从背包里拿出一束白色雏菊：“我和钟芋的。”
　　席睿一脸嫌弃：“你丫的不早拿出来，蔫成这样我怎么拿的出手！”
　　话这么说，他还是一把夺过花束，用手指仔细整理了几下，还拿出随身携带的喷水瓶，一通猛喷。
　　小花看上去饱满了一些。

　　席睿把花放到副驾驶，“走了。”
　　“嗯，注意安全。”陆嘉识说。

　　剩下钟芋一个人一脸懵：“那束花是……”
　　陆嘉识说：“顺着这条公路到头，有一座陵园。”
　　钟芋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所以舅舅是去……”
　　“他去看望妻子。”陆嘉识说，“一个永远二十岁的小姑娘。”

　　钟芋伤感又好奇。
　　陆嘉识带着她往酒店里走，一边解释：“他们俩大学认识的，谈了一年，很合得来。但是小舅妈罹患癌症，查出来已经是晚期，没救了。席睿坚持要和她举办婚礼，当时全家都反对，他就和她领了结婚证，为了给她省医药费，戒指也没买。后来小舅妈就走了，席睿一直到现在没再娶。今天是她忌日。”

　　“那我刚才真的好没礼貌……他给我讲你小时候的糗事，我还一直笑，天啊。”钟芋捂着脸颊，充满紧张自责。
　　“那是他故意的。不用自责，他心里难过，就会找人说话，小舅妈是个很爱笑的女生。”陆嘉识摸摸她的头发，“好了，去找杨莺她们吧。”

　　聚会已经意兴阑珊。
　　钟芋和陆嘉识的到来掀起一阵小波澜，大家又兴致勃勃地喝了一点酒，各自吹牛。
　　有已经工作的同学，也有还在进修的，有继承家业的，有家里破产的。
　　各自聊不下去，气氛渐冷。
　　杨莺自己都待不下去，借口上厕所，找了个清净地方休息。

　　钟芋和陆嘉识也早早出来，和杨莺告别。
　　“早知道这么乌烟瘴气，就不请你们来了。”杨莺说，“以后爱谁办谁办吧，我不管了。”
　　钟芋笑：“我觉得挺不错的，大家都很怀念那时候。”
　　杨莺叹息：“怀念是怀念，但是回不去喽。哎，你们走吧，路上注意安全。”

　　钟芋和陆嘉识跟她告别，在路上打了一辆车。
　　说目的地时，钟芋抢过陆嘉识的话头，说要去那个陵园。

　　陆嘉识没有反对，下车时，还在陵园门口的小店里买了花。
　　钟芋挑选了一束白色百合。

　　陵园很大，绿草地青青，毛茸茸一片。
　　沿着山路上行，一路上能见到许多墓碑和矮松树。

　　他们抵达那个女孩墓前时，席睿还在那里，坐在地上。对于他们的到来，他一点都不意外。

　　墓碑前放着一些水果鲜花，最惹人注目的是一个平板，正对着碑上的女孩，里面正在播放一部经典老番。

　　席睿看着钟芋好奇又不敢问的神色，笑着解释说：“她走的时候这玩意儿还在连载，要我一定要把结局烧给她看。”
　　钟芋觉得好笑又心酸，眼眶和鼻尖不自觉泛红，问：“那现在结局了吗？”
　　“没呢！”席睿非常郁闷，“要是等我也挂了这狗东西还没结局，你们俩记得烧给我和倩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