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难不心动》九之星

24、第二十四

　　草地上带了点露水，有一点凉意。
　　钟芋不敢坐太久，怕着凉，她站起来，问陆嘉识回不回去。

　　陆嘉识点头，走在前头，给她带路。
　　这一片小竹林月色婆娑，风声簌簌。

　　走着走着，四下寂静至极。
　　钟芋想起什么，说：“你寒假有安排吗？”
　　陆嘉识：“要去公司。”
　　钟芋：“啊，帮你两个哥哥处理事情？”
　　“嗯。”

　　钟芋沉默了一下：“我可能要待在家里。”
　　出了这件事，她爸妈说什么也不愿意她随便出去玩儿了。

　　陆嘉识表示理解，“那你就乖乖待在家里，别乱跑。”
　　钟芋：“太无聊了。”
　　陆嘉识：“那找同学聊天，做一些喜欢的事，你不是粉了好多大叔，看看剧也可以。”
　　钟芋：“喜欢的事就是拉大提琴，但我家大黄不喜欢听，它每次听就一副要吐的样子。”
　　“……”
　　那是得有多难听。

　　钟芋：“剧我也刷完了，台词都要背过了，主要是现在的剧的质量太让人忧心了，大叔们都很挑剧本的。同学们也都有自己的事。”
　　陆嘉识沉默一下，说：“那你可以找我。”

　　钟芋眼睛一亮，“找你聊天？”
　　陆嘉识走在前面点了点头，耳朵尖有点发红：“或者也可以视频。”
　　钟芋捂着嘴：“那你两个哥哥不愿意的吧？会不会吵到他们，听说你们住一起了。”
　　陆嘉识：“不会。”

　　钟芋决定，这个假期就打扰陆嘉识了。

　　寒假到了之后，她果然被爸妈禁足。
　　然后她真的就找陆嘉识解闷，隔三差五给他打个电话，聊一些无关痛痒的事。

　　早上拉了一遍大提琴，成功把阿黄给听吐了 ，刘姨也借口买菜早早跑了，她爸爸本来正在看新闻，听见也神速戴上了隔音耳机，只有她妈，坚持不懈地吐槽她。

　　钟芋很不服，打电话给陆嘉识：“我拉提琴真那么难听吗？”
　　陆嘉识温柔地说：“你可以拉给我听。”
　　钟芋简直找到了知己：“什么叫高山流水遇知音！我给你拉一首一步之遥！”

　　然后，琴音响起。
　　陆嘉识：“……”

　　正在餐厅吃早饭的二哥一下子噎得脸色发紫，“我靠，救命救命！”
　　大哥走过来往他背上一敲。
　　陆嘉诚活了过来，大喊：“陆嘉识你要死！大早上的放什么阴间音乐，差点把我送走！”
　　“……”

　　琴音停住，钟芋犹豫着说：“我刚才好像听见有人说话。”
　　陆嘉识：“没有，是狗在叫。”
　　陆嘉诚：“你说谁是狗！”

　　钟芋听见了，垂头丧气：“我还是不拉了，好像确实很难听。”

　　陆嘉识微笑，“很好听。”
　　“……”钟芋自己都不信，“可你二哥刚才好像说……”
　　陆嘉识：“他开玩笑，其实很喜欢的。”

　　说着，他拿着手机走到陆嘉诚面前，“不信你听他说。”
　　陆嘉诚：“？？？”
　　陆嘉识：“二哥，你很喜欢钟芋的大提琴，对吧？”
　　陆嘉诚看着小弟手里转着的水果刀：“……那必须，很喜欢。”

　　陆嘉则在一边嗤笑：“废物。”
　　陆嘉诚小声：“你说谁！”
　　陆嘉则：“怂货。”
　　陆嘉诚：“……你等着！”

　　陆嘉识又转向正在优雅地吃早餐的陆嘉则：“大哥，你也喜欢，对吧？”
　　“……”

　　得到了两位大哥的肯定答复，钟芋有了信心，努力地又拉了一个小时提琴。
　　陆家瞬间没人了，只剩下陆嘉识在房间里挑选领带，准备出门。

　　钟芋还在电话里滔滔不绝地给他科普大提琴的内容，他走过去，对着手机说：“钟芋。”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啊？”
　　陆嘉识一笑：“能帮我选一条领带吗？”
　　那边愣了一下，懵懵懂懂地答应：“啊，好。”

　　陆嘉识点开了视频通话，钟芋接通，就看见了他还未系好的衬衫领口。
　　领口内的锁骨清晰可见。

　　她的脸呼一下像着了一般，忙把镜头调转。
　　要是被陆嘉识看见自己脸红，那可太尴尬了。

　　陆嘉识果然发现不对：“嗯？”
　　钟芋掩饰说：“给你看看我的大提琴，很漂亮吧？你领带在哪儿，我看看。”
　　陆嘉识哦了一声，然后把镜头对准衣帽间。

　　那一个房间全是领带，看得钟芋头晕眼花，她眨眨眼：“你这么爱打扮的吗？”
　　陆嘉识轻笑：“二哥的。”

　　陆家二哥出了名的风流爱美，每天衣服不重样，不像陆嘉识一身衣服穿一年，钟芋也就不足为奇。
　　她想了想，“你今天穿的黑色西装？”
　　陆嘉识嗯了声，“有个会议要出。”
　　钟芋小声嘟哝：“你这个人这么古板……”
　　听见陆嘉识咳了声，她立刻改口：“要不选个领结吧！”

　　房间里有有五排架子挂着领结。

　　蝴蝶结的形状，挂在了陆嘉识衬衫领口。
　　钟芋又给他配了一枚小树叶钻石领针。

　　陆嘉识用镜头对准镜子，让钟芋看到，但总觉得怪怪的：“……这样？”
　　他还是第一次戴这个，不是很适应。

　　镜子里的陆嘉识修长高挑，长腿逆天，肩膀宽阔，是可以媲美模特的身材。
　　钟芋看着镜子里修长的身影，激动地说：“太好看了！老公你超帅的！”

　　说完，世界一片寂静。

　　屏幕里陆嘉识对着镜子愣住了，钟芋立刻解释：“不不不，不是！我刚才说溜嘴了！女生追星你知道的！我经常……”

　　陆嘉识的手机镜头一下子朝向了别处。

　　哎？
　　人呢？

　　“陆嘉识，你没事吧？”钟芋小心地问。
　　钟芋看不到陆嘉识的反应，心想他一定是板着脸，毕竟他那个性格，应该不能接受突然被人叫老公。
　　而且他不追星，也不知道女孩们常说的那些用语。
　　这也太乌龙了！

　　她怎么就没管住嘴呢！

　　陆嘉识清了清嗓子，仿佛在克制什么笑意：“没事。”
　　那边的镜头动起来，不过没再朝着镜子，而是走出了房间。
　　然后是陆嘉识那低磁的声音：“说得我都想去当明星了。”

　　“啊？”钟芋懵了下，感觉他是故意缓和气氛，挠了挠鼻尖：“你要是去当明星，一定是顶流中的顶流。”
　　陆嘉识：“你会粉我吗？”
　　钟芋：“那必须粉！”
　　接着又说：“还会给你打榜投票应援过生日送礼物！”
　　陆嘉识笑着往外走， “那我还真有点心动。”
　　钟芋：“不过，那样你就是大家的啦。”
　　“嗯？”陆嘉识揣摩了一下这句话，慢慢回味，“难道你希望我是你一个人的？”
　　“……”
　　说漏嘴了又！

　　钟芋拼命给它圆回去：“你想，现在我们算是朋友吧？我还可以跟你聊天视频什么的，要是你成了明星，那么忙，被那么多人看，我会成为一个小路人的。”

　　“那我不做明星了。”
　　钟芋松了口气。
　　陆嘉识：“只要你一个粉，可以吗？”

　　钟芋嗡的一下，懵了。
　　感觉被雷劈都没这么刺激。

　　他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希望她粉他吗？
　　这是什么意思？
　　粉他，会不会是，希望她喜欢他？

　　是吗是吗？

　　啊，他为什么不能简单点，说这种哑谜真的让人很难不多想啊！

　　过了一会儿，等她回神，陆嘉识的镜头已经转到车子里了，走在去公司的路上。

　　钟芋先是咳嗽一声。
　　镜头动了，转回到陆嘉识脸上。

　　钟芋到了嘴边的话又被这张足以杀人的脸给憋了回去。

　　陆嘉识看着镜头里一直当替身出境的大提琴：“说起来，你到底知不知道，我看到的一直是你的大提琴？”
　　“啊……”钟芋装傻，“我没注意，那我换过来？”
　　陆嘉识：“都可以。”
　　钟芋：“那就不换了……我没洗脸梳头。”
　　“……”

　　“你刚才说的，路人粉什么的，是……”钟芋慢吞吞地，“是什么意思……？”
　　陆嘉识很坦然：“字面意思。”
　　“……”

　　字面意思个鬼！
　　饶是新闻专业出身，钟芋也很难解读出陆嘉识要表达的意思。

　　她哼了一声。

　　陆嘉识在镜头里看着她……的大提琴。
　　其实也做好了被她误解成他在耍流氓的准备。
　　但是，有些时候，感情是没有办法忍住的。

　　他握着手机的手出了一层细细的汗。
　　连司机都忍不住从后视镜里看着小陆总。

　　说起来，他还真的没见过一向稳重的小陆总露出这么明显的紧张的情绪。
　　正在和他通话的那个女生，对他真的很重要啊。

　　钟芋有点生气他卖关子，于是拿起琴弓：“我要练习了。”
　　陆嘉识一笑：“那先挂断。”
　　钟芋：“你不想听？”
　　“怎么会，”陆嘉识摸了摸下巴，“主要是照顾一下司机的承受能力。”
　　“……”

　　司机大哥忙说：“没事的小陆总，能听您朋友演奏是我的荣幸。”
　　钟芋：“哇。”
　　她有支持者啦！

　　陆嘉识：“……那你做好准备。”
　　司机信誓旦旦：“没问题。”
　　钟芋：“我宣布你是我第二个粉丝！”

　　陆嘉识把音量调低了些：“第一个是谁？”
　　“你觉得呢？”
　　“嗯……我？”

　　“谁承认就是谁。”钟芋拿起琴弓，得意极了，开始演奏。

　　车厢里顿时响起能把人送上天堂的乐声。

　　司机：“……”

　　好不容易到了公司，司机感觉双耳快要失聪了。
　　他晕晕乎乎下车去给陆嘉识开门。

　　陆嘉识走下来，刚好和钟芋挂断通话。
　　他宛若没事人一样往电梯那边走，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眼司机：“没事吧？”
　　“……没……事。”

　　一转头，司机直接吐了。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小陆总他听这个居然还能笑出来？？？

　　陆嘉识上班的第一天，全公司都传开了一个消息。
　　小陆总在办公室里放音乐，从早到晚一直循环。

　　有人好奇，打着送文件的名义去听了下，出来后就再不想好奇第二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