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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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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芋扶着墙,大步往前走。她对这个环境是陌生的,景象也在晃,她找不到电梯,但是一出门就看见了消防通道。
楼道里黑黢黢的,她全凭着本能往下走,也不知道这是几楼,手里什么东西都没有。
过了很久,她在想会不会有人追来的时候,上方传来了空旷的脚步声。
一个声音响起来:“钟芋,你在这里吧。”
这声音像带着怒气,钟芋吓得清醒了些,拼命加快脚步。
她光着脚,所以也没有声音,一直走,身后的声脚步声越来越近。
“就不该心软给你下少了,还让你跑了。”
那个声音几乎就在钟芋头顶,巨大的恐慌笼罩了她。
一道亮光照在她身上。
谢然拿着手机,打开了手电筒,看着站在消防门边脱力的钟芋,笑了笑:“还跑啊,这才六楼,你跑哪儿去?”
钟芋休息了一下,用力拉开了身边的消防门。
外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她扶着墙拼命走,边走边喊人,但是声音太小,根本没人听到。
她摔了几下,脚都是软的,正常的呼吸根本不能维持她的消耗,她大口喘息。
谢然从身后追了过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钟芋一激,在他手臂狠狠咬了一口,但他居然不觉得痛,反而笑:“这是在调情啊?”
她眼角掉下泪来,想要挣开谢然的手,却被他狠狠向后一拽,摔倒在地上,谢然走上前,蹲下来,“听话点,也不用受罪。”
钟芋闭着眼,向前爬,谢然一只手把她拎起来,笑说:“你们女生不都说,就当被狗咬了一口,你也这么想就行了,嗯?”
钟芋有气无力地朝他脸上呸了一声,“我爸爸是钟骁,爷爷是钟起东……你动我试试……”
“吓唬谁呢?”谢然无奈地摇了摇头,“钟家那个女儿在国外,你要编也该查清楚点?”
忽然,他前面有个房间的门开了。
萧橙和男朋友嬉戏着走出来,看见走廊里站着一对男女,男的搀扶着女生,萧橙本来没在意,但是那女孩本来低着头,但是听见声音看了过来。
萧橙看见她的脸,大惊失色:“芋头?!”
钟芋还没有认出她,脑袋真的混沌一片,但是闻到了萧橙身上的橙子水味儿,一下子就哭了出来:“橙子……”
萧橙冲过去一下子把钟芋拉过来护在身后,看着眼前这个不认识的男人,大声质问:“你谁?!”
她男朋友也一个箭步站在了萧橙面前,把两个人都护起来,盯着谢然。
谢然轻轻一笑,“别误会,我是钟芋的男友。你们是她同学吗?”
萧橙一听就明白这不是什么好人,大骂:“放你妈的屁!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钟芋能瞧上你???”
谢然的脸色瞬间变黑,冷笑:“管这么宽?”
他握手成拳,朝萧橙男朋友打了过去。
萧橙心一紧,旁边墙上有酒店内线电话,她拿起来叫了前台。
萧橙男朋友大概近一米九,比谢然高出不少,虽然谢然攻击很有章法,但他凭直觉去挡,也扛了下来,直到前台经理带着过来,萧橙瞬间有了底气。
她们刚才就三个人,不敢和谢然硬拼,怕他狗急跳墙,万一从衣服里掏出个水果刀什么的,很危险。
但是现在她不怕了,立刻让男朋友报警,顺便拿手机给陆嘉识打了电话。
前台经理见事情吗闹大,开始劝谢然收手,谢然骂了句滚,看样子完全不怕。
酒店门前很快来了警车。
陆嘉识开车赶到时,警察正押着谢然出大厅,陆嘉识戴着鸭舌帽,像个路人一般走上台阶,警察没多想,但是陆嘉识靠近谢然的那一刻,他忽然一把薅住谢然的衣领,把他的头狠狠磕在了门上。
大厅玻璃门瞬间出现裂纹,越扩越大,顷刻,哗啦一声,整面玻璃应声而碎,玻璃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谢然眼前一片漆黑,甚至连痛都感觉不到了,脑子里嗡嗡响成一片。
他认出了摘掉鸭舌帽一拳打过来的陆嘉识。
脸上受了一拳,瞬间整个半边脸都麻木了。
他却吐出一口血沫,疯子似的笑说:“你生气啊?生气也没用,她是我的了。”
警察按住了陆嘉识,陆嘉识没有反抗,漆黑的眼睛盯着谢然,他脸上的表情镇静得像机械做的,但眼里那片黑色却仿佛压着一场暴风雨。
趁着警察顾及不暇,陆嘉识伸出脚,对着谢然腹部狠狠一蹬,把他踹下酒店十几道的台阶,飞出了一条弧线,直接撞在了路边停着的警车上。
谢然咬紧牙关闷哼了几声,额头上的血流得满脸都是,仿佛一张猩红的蛛网。
他痛得抽气,被两个警察扶着站起来,却还是一字一字地说:“她在床上声音美极了,陆嘉识,你也很想听吧?”
陆嘉识被警察们押着走到警车旁,听见这句,神色骤然变得恐怖,又要抬脚,警察有了刚才的经验,先发制人,几个人合力,抓住他的腿把他往后拽。
但是没能拦住他。
他力气大得吓人,用额头狠狠在谢然脸上撞了下,又撞一下,接连好几下,路人无不停下来围观,看他一下下地撞,不要命了似的,撞得另一个男的鼻血横飞,都吓得心惊肉跳。
警察没想到这两个人这么不好对付,人手明显不够,还是路人帮了忙,才把状态疯狂的陆嘉识给按住。
谢然恍惚看见一片白光,又似乎看见湛蓝的海水,那颜色很像钟芋视频上穿过的裙子。
他露出一个失去力气的笑,“真行……”
真行。
一个钟芋一个陆嘉识,他居然收拾不了。
谢然当场昏迷,陆嘉识头上也鲜血直流,警察们警署也去不得了,直接改道去医院。
萧橙和她男朋友正在急诊室外走廊里等钟芋出来,大门口一阵嘈杂,几个警察还有医生推着一个满脸是血的人急匆匆地赶了进来。
萧橙吓得一跳,根本没认出那是前不久还被她激情对骂的男人,等后面两个警察神色紧绷地抓着丝毫不抵抗的陆嘉识进来,她才一惊,“陆嘉识!”
陆嘉识的眼睛黑漆漆的,安静至极,闻见声音朝萧橙的方向转过头,一直没动过的眼睫极轻地眨了下。
萧橙跑过去,“怎么被打成这样?!”
两个警察很紧张怕这疯子突然打人,严肃地说:“不要妨碍公务,请让开。”
萧橙让开,警察推着陆嘉识往急诊室走,却没推动。
陆嘉识站在原地,仿佛千斤重,任他们怎么拽,都不动分毫。
他滴着血珠的头发下,那双黑压压的瞳孔看向萧橙。
过了几秒,才沙哑地吐出一句:“钟芋呢?”
萧橙指了指急诊室:“在里面,应该快出来了……”
陆嘉识就站在原地不动了。
警察看他是要等人,也不做无用功,坐到一旁长椅上休息。
这小子还是人吗这?
没多久,急诊室的门打开,钟芋被推出来,睡得很沉。
医生摘下口罩,对萧橙说:“没什么大碍,是喝的酒里面掺了迷药,给她输了液,睡醒就好了。”
萧橙松了口气,又抓了下陆嘉识:“芋头没事了,你快去看看你的伤。”
陆嘉识没动,看着钟芋被推去普通病房,脚步一动,像是被勾走了魂的行尸走肉,跟了上去。
警察已经放弃拦他了,也跟过去。
他们跟在陆嘉识身后,进了病房,救治钟芋的医生看见陆嘉识,职业病犯了,给他看了看头上的伤口。
“这怎么弄的,肉都撞碎了。”
警察:“撞人撞的。”
医生:“……”
他给陆嘉识一边消毒,止血,包扎,一边说:“看上去是皮外伤,这样缝不了,得清理一下。”
陆嘉识没有反应,医生在他眼前比了个手势:“这是几?”
陆嘉识看也没看:“我很清醒。”
医生是个经验老道的老人,很是通融:“清醒那就配合医生治疗啊,你要是有事,小姑娘醒了找不到你,会着急的。”
这话成功让陆嘉识有了点反应,他嘴唇微张,到底没说出话来。
萧橙在一边说:“陆嘉识你去吧,这儿有我。你这样等会儿芋头醒了,会吓到她。”
陆嘉识眨了下眼,还是没动。
他不知道在想什么,又或者什么都没想,只是看着床上的女孩,怕她会飞走一样。
老医生还在看他的伤口,嘀咕:“撞成这样,也太狠了……被撞的人呢?”
警察:“送抢救了。”
老医生:“……”
“小伙子是不是练什么东西,普通人的头这么撞,就是伤敌三分自损七分,早不省人事了。”
陆嘉识没回答。
医生又说:“你配合一下啦,我给你办住院,让你住这儿,在她旁边,好吧?你不配合我很难办啊。”
陆嘉识听完,慢慢站了起来:“谢谢。”
医生赶紧叫警察把他拖去手术室。
警察:“……”
伤口处理好后,陆嘉识头上缠着绷带,住进了钟芋的病房。
他进去的时候钟芋已经醒了,萧橙正在床边看着她吃粥。
钟芋一晚上没怎么吃东西,现在很饿,一碗粥很快就吃完了。
她还想吃,被萧橙拦住,不让了。
陆嘉识这时被警察带进来,看见醒着的钟芋,死寂的眼睛微微一动,亮起一点光芒。
钟芋从萧橙那里听说了陆嘉识打谢然的事,既高兴又心疼,当着陆嘉识的面,她说也不是夸也不是。
最后她朝他笑了一下,拿着手里的碗:“你饿不饿?”
送出去她才发现碗是空的,连忙找萧橙算账,“另一碗呢?快给我。”
萧橙看着这俩人直摇头,好好的俊男靓女,搞什么双向暗恋,写小说呢?
她从桌子上拿了那碗没拆的给她。
钟芋拍拍床:“到这边来吃。”
陆嘉识眼睫轻颤,张了张嘴,不由自主走过去,坐到她身边,沉冷的目光一点点柔软下去,落在她的脸上。
钟芋给他一个勺子,“听萧橙说你把头撞傻了,我看看。”
陆嘉识看着她,像是有点迟钝,一两秒后,他轻轻嗯了声,低头给她看。
钟芋的手在绷带上抚过,小声问:“疼吗?”
陆嘉识摇了摇头。
他很想问,问她疼不疼。
但到底没有说出口。
他不敢提,也不敢想。
钟芋哽咽着:“不值得的。”
她抽泣一声,拆着粥盒子,“恶人自有法律制裁,你去出什么气。”
要是谢然有什么,陆嘉识自己都要进去蹲了。
她把粥放在小桌子上,“快吃一点,要是你进去,我会去看望你的,你想吃什么就告诉我。”
搞得像是生离死别一样,两个警察都忍不住笑了,萧橙也笑。
只有陆嘉识没笑,他的神色那样平静,苍白,想要不顾一切地吻她,又怕她会想起今夜的遭遇,怕她会害怕,会恐惧。
他的手被拷在身后,只能低头抵住她的额头,那双温柔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声音沙哑:“什么都不想吃……想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