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梨叶落胭脂色》寒灯纸上梨花雨凉

56、第 56 章

　　第五十六章
　　豫王妃虽能理直气壮得将豫郡王排除在外，奈何后者不请自来，还带着新上心的秦姨娘以及其内侄女秦泷月。豫郡王已愈不惑之龄，身型臃肿，气色也显得苍老，站在不足三十岁的秦姨娘身边，像隔着两个辈分，豫王妃冷眼看着，吩咐身边侍候的丫鬟道：“王爷劳累了，去端些补汤来。”
　　子女面前，豫郡王再大的气也只得咽下去，连哼了两声，道：“不用！本王今日过来，是有件事要说，世子已二十又五，膝下只嘉儿一个，还是身边伺候的人太少了，这是秦姨娘的侄女泷月，识书达理，便叫世子纳为良妾吧！”
　　此言一出，除了秦氏姑侄俩外，其余人大都是淡定到早有所料习以为常，这些年豫郡王硬塞给儿子的人并不少，几乎每年都有这么一遭，作为一个六岁便袭爵的郡王，豫郡王无胆魄无才干，却又偏爱女色，被吹捧几句便能荒唐到给儿子塞妾，还是自己妾室的内侄女，世子携世子妃慢吞吞堪称艰难得跪下行礼，道：“回父王，儿子不缺妾室。”
　　豫王妃亦道：“世子和世子妃还年轻，不急，王爷还是带回去吧！”
　　接连被连讽带嘲，豫郡王脸色便有些不愉，站在一侧的秦姨娘讪笑着捏了下前者的手臂，体贴说道：“王爷息怒，想来是泷月不得世子青眼，是婢妾莽撞了，只想着世子身边无可心之人伺候，不如此事作罢吧！”
　　“不行，本王的命令，别说世子，任何人不得违逆。”说着着重看了两眼豫王妃，又道：“泷月也只是求一个妾位，你们母子俩却百般推诿，这是看不上本王给的人？”
　　这话说得便有几分不讲道理，年纪小的晏堪宁晏堪瑜僵着脸神游太虚，世子妃脸色发白同世子一起伏在地上只管不应，晏堪和一直未出声，这时候突然平声说道：“父王，若这位秦姑娘送不出去，儿子可以帮忙。”
　　后者脸色一僵，对这个儿子，豫郡王大多数时候都是视而不见，实在无法无视就只能躲着避着，一言以蔽之，他不想搭理他，糟心。当然他这个情绪难以说出口，所以秦氏姑侄的表情可以说是喜难自禁。
　　“郡公——”
　　“湘雨楼栖巧馆秦香阁，选中哪家本郡公让人直接抬过去，要不还是秦香阁吧，都姓秦。”
　　秦氏姑侄：“……”
　　“晏堪和，你你你荒谬至极！”
　　“比不得父王，荤素不忌。大哥料理家事，辛苦繁忙，不是父王这般的富贵闲人。闲弄风月的，府里有一个就够了，再多，曾祖父赐下的豫字，怕都要蒙羞了。”
　　豫郡王震怒，“放肆！豫王府蒙羞那也是因为你，倒转阴阳，不伦不类，荒诞不经，若你曾祖父还在，定要给你上家法，打你一顿板子再丢西岭苦寒之地放牧去。”
　　“儿子听到的可不是这么说的，我听外面议论，说都是豫郡王荒唐，才天降惩罚，生的儿子不好女色好男色。父王没听过吗？”
　　豫郡王：“……你，逆子！逆子！”
　　自他开口，豫王妃数佛串的速度平缓了，世子夫妇淡定了，两小也敢正常呼气了，晏堪和虽不常归家，但在对抗豫郡王事情上，一直处于扛把子带输出的地位，无人能撼动。
　　“和儿住口，不可胡言。”豫王妃轻声呵斥了一句，道：“我儿即将成亲，哪里来的好男风一说？都是些捕风捉影混淆视听的无稽之谈。”又看了眼豫郡王脸色黑红、气急败坏的模样，同不知所措的秦姨娘道：“还不快扶王爷去休息，都是你们这些不知廉耻的玩意，累坏了王爷的身子骨！”
　　这话秦姨娘自然不敢受，又自恃得宠，忍不住反驳一句，道：“王妃此言婢妾不敢认，明明是郡公忤逆——”
　　“闭嘴！王爷身子骨一向不错，如今只是跟儿子们争论了几句，哪里会气成这样？还不是你这愚妇挑唆，不如去请御医，彻查一下王爷身体，可是被你们这些狐媚下流的东西，伤及了根本。”
　　豫郡王只是盛怒，又没晕过去，他素知自己身体，哪里肯让御医诊脉，他平素最想做的，是在王妃的面前威风，而不是丢人，于是拂袖而去，连秦氏姑侄都没带，还是豫王妃放了话，下人才放那对姑侄回去。
　　豫王妃叹了口气，看向大些的兄弟俩，道：“你们父王荒唐惯了，你们俩应该也都习惯了，”又对两小说道：“你们俩，亲事多少会有些影响，不过有你们父王反例在前，想来也能少走一些弯路。”可以说相当直白不留情面了。
　　晏堪致慢吞吞站起身，看向兵不血刃的自家兄弟，有一个不孝的想法不敢说出口，封了爵真好啊！作为一个已封爵有俸禄有私产的儿子，他家二弟既有圣上宠信，又有母妃收尾，怼起父王来，摧枯拉朽，不留情面。
　　“二弟，世子位送你。”
　　“大哥客气，不要！”
　　旁观的小透明晏堪宁偷偷笑出声，一抬眼对上自家大哥意味不明的眼神，顿时脊背冒汗，即时得装睡了，父王是虎，二哥是狼，世子难做啊！
　　“二哥，母妃刚才说你要成亲了，二嫂是哪家的？”
　　“她呀，”晏堪和笑了笑，“过些时候你就知道了。”愿那时前方阻碍尽了，他的小姑娘能给他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