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梨叶落胭脂色》寒灯纸上梨花雨凉

23、第 23 章

　　第二十三章
　　长风催落英，落于轻衫墨发，染了杀伐几分余地，苏瑾望了眼他浸血的手臂，又在他周身停留一两息，轻声问道：“你受伤了？”
　　“嗯。”晏堪和回了声，见她春衫轻薄，眉头微皱，尚未开口，便见丈外的小姑娘突然转身跑远，他勾了勾唇角，也不觉意外，“笨！”他就算只剩一口气，也能轻松追上她。
　　苏瑾跑出去的瞬间便后悔了，她应该扎他一簪子再跑的，虽然看上去他没有追上来，但她有种直觉，他一直就在附近，等着她自投罗网。她懊恼得停下脚步，蹲在一棵桃树下平息急喘，前方脚步声慢慢行来，墨色轻靴停在眼前，男子蹲下身，笑问：“不跑了？”
　　苏瑾埋着头不搭理，他也不恼，手极快得握了下她的手腕，问道：“怎么穿这么少？冷不冷？你的丫鬟呢？”
　　苏瑾本是觉得有些凉意的，但是现在——“被你这么一吓，不冷了！”
　　晏堪和：“……你怕我做什么？我又不会欺负你！”
　　苏瑾也不知为何，总觉得再遇到他会有不好的事发生，尤其是他还笑得那么开心。“我就是觉得不该再遇到你！”
　　后者低笑出声，道：“那你的直觉很准，很敏锐。”
　　苏瑾隔着垂纱剜了他一眼，真是谢谢他，但现在她一点都不想听到这种夸赞，她垂下眼眸，看到他浸出血的手臂，想无视却又还是狠不下心，在宽袖里寻了一圈也没找到合适的用来包扎的东西，只得取下黛笠，将其上的宽纱对叠，帮他重新包扎了伤口，伤口有些深，苏瑾有点不敢看，结合他一身血迹，她要努力想一个除开杀人越货为非作歹以外的词，来安慰自己。
　　“这位壮士，你就不能当作没看到我吗？”苏瑾问得无奈，等了两息无人回应，疑惑得抬起头，对上他认真专注的眉眼，突然就觉得有几分不自在，“你你一直看我做什么？”
　　“苏小瑾，好久不见，你怎么瘦了？生病了吗？”
　　“没有瘦，也才一个月不见吧。”
　　“三十六天，很久了。”
　　苏瑾有些语塞，潜意识里觉得不能再说下去，匆匆转了话题，“你你还没回答我呢，能不能当作没见过我？”
　　“不能。”
　　苏瑾木着脸，理智上她应该徐徐图之，事实上她不是很想理智，指尖才捏紧，忽见他抬头看了眼右侧面，眉头微皱，道：“有人来了！”下一刻，苏瑾也听到了隐约脚步声，杂乱无章，听上去似有不少人。
　　“壮士——”
　　“你先走，我会处理好的。”
　　只这一会儿，脚步声愈发清晰，苏瑾自知帮不上他什么，唯有不拖累而已，才跑走几步，听得身后一声隐约的惊呼，嚷着血迹之类的，她顿住脚，转身见他一身血污站在原地看着她，他走在沉渊刀上，她锁在深闺户里，纵有一时放肆，也不该再错下去。思及此，她咬牙转身，再不曾回头。
　　伍昶带的人不少，虽无大用，但要贸然收拾掉，伍家必然要深查，晏堪和站在树后，自一侧的树上取下长剑，思量着对策，背后的人想要的是他的身份，再不济也是与他制造麻烦，而作为中宫胞弟的伍昶无疑是上佳之选，尤其是这还是个蠢货。他冷下脸，看了眼苏瑾离开的方向，更倾向于出手打他一顿，虽然后果可能是伤上加伤。离得最近的护卫已近至两丈内，他反手握住长剑正要出手，突然听到一声姑娘家的惊呼，伍昶一行同时转向左侧，晏堪和亦是心间一缩，暗恼一时大意竟没留意到她还未走远，或者说她又回来了。
　　“是谁？出来！”伍昶抽出腰间配剑，虽然他是纨绔，但也是习过骑射练过几天身手的纨绔。他冷笑两声，“不要装神弄鬼，快点束手就擒，小爷还能给你个痛快！”
　　两丈外的树后漏出点衣角，一个十四五岁的姑娘探出半张脸，素衣清颜，美得精致清冷，“你们是什么人？”
　　伍昶的冷笑就那么僵在了嘴边。
　　“凡凡凡凡人。”
　　苏瑾：“？？？”迷惑……
　　要问上京最美的姑娘，伍昶能第一时间说出来，且是不屑不赞同却又无可奈何的。伍家二房长子伍榭，伍昶堂兄，性别男，自十三岁开始便将自己写进了无数话本戏本，且是以上京最美的身份，本地人不屑问，外地人不敢问，连中宫都多年不敢听戏，也就这两年会陪着太后娘娘偶尔听上一出，也是极力避开伍榭大作，因而上京的公子少爷们只追捧才女淑女，却无人敢去招惹伍榭，毕竟再怎么美，那也是个男人不是？如今，伍昶瞪着眼看着不远处的姑娘，咽了下口水，又在心里反复提醒自己，不可亵渎了仙子，再出口还是紧张更多，“小小小仙姑，可可是遇到了麻麻烦？”
　　苏瑾：“……”她该如何应下这神奇的称呼！？瞄了眼自己手臂上的划伤，若早知道这人这么憨傻，她好像着实不必对自己下这么狠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