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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神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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择日，白玦带着上古来到了京城的脑神经专科医院，是白玦常去的那家。
在医院门口，他轻轻拢住上古，亲了亲她的额头。
“一会儿无论医生说什么，你都要记得，你还有我。”
上古点了点头。
两人来到古大夫的诊疗室。见到他们，古大夫马上迎了上来，向上古伸出手。
“上古小姐你好，我叫古君，是白玦的医生。不过，我和白玦认识已经十几年了，也算是他的老朋友。”
古大夫长相端方，甚至有些庄重，给人一种值得信赖的感觉。
只是上古觉得，他在庄重的外表下似乎隐隐地有些激动。
看来我真是一个百年难遇的病例啊，她心想。
只听古君说道：“你的情况白玦已经和我详细说了。脑电图和核磁共振这种普通的检查是看不出端倪的，你需要用特殊的设备检查一下，跟我来吧。”
说着，古君打开了一扇办公室的暗门。只见一条通道通向地下，两旁的感应灯也随之亮了。
“走吧。”白玦握紧上古的手。
来到古君的地下实验室后，上古飞快的扫视了一圈。这里还挺大的，有包括手术室在内的好几个房间，还有很多大医院没有的奇怪设备。
“原来您还有一个秘密基地啊。”上古道。
“也不算秘密。” 古君笑道，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毕竟人最隐秘的东西都在这里。”
准备停当后，上古按照古君的指示坐进了一个茧形的容器。
“你放松一点。” 古君道。
紧接着，上古就感觉头部被一股股微弱的电流不断的刺激着。片刻后，屏幕上开始绘制一个遍布光点的大脑图像。
上古发现，在这张图像不断完善的过程中，古君的神情从期待，到激动，到最终甚至变得有些难以置信。电流的刺激停止后，他还在对着屏幕隐隐发呆。
“古大夫？”上古唤他。
古君回过神来，叹道：“真的太不可思议了。为了最终证实我的诊断，我们再做一个实验好吗？”
“什么实验？”上古问。
“听白玦说，你曾经远程控制医院病房的摄像头，并在醉酒的时候操控汽车、电梯和家用电器，对吗？”
“醉酒那天的事，只是白玦这么说而已。”上古看了白玦一眼。但是，她没有足够的理由否认前者。
于是，古君也拿出了一个关机的手机放在上古面前。
上古瞥了一眼：“我试过的，打不开。”
“我解释一下。”古君耐心道，“人的大脑指令其实一直都是相互竞争的两项命令。一项是直接意识，表现为你的所言、所思、所想。另一项是潜意识，来源于你的经历和各种常识。”
“大脑在较高级别的操控中，潜意识的指令是高于直接意识的。这一点能保证人们在危险的时候做出及时的反应，当然也会导致有时候思想向东，身体却向西的情况。”
“所以？”
“所以，你在意愿足够强烈和醉酒的时候，就完全忘记了一项常识，那就是人不能凭借大脑操控电子设备。当你不再被它干扰，直接意识有了绝对的优势，你就能办到了。”
古君微笑道：“你需要全身心的相信自己能打开这个手机，然后再试试看？”
上古看了看白玦，得到了一个鼓励的眼神。
于是她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一种远古又神圣的感觉骤然袭来，仿佛她是超越人类之上的存在，是天生的神祇。世间万物皆随心而生，随心而灭。
上古再次睁眼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
而空气仿佛也在这一刻凝固了。
片刻后，古君叹道：“果然，你的大脑是电子仿生的。”
这句话对上古而言，不亚于晴天霹雳！
她怔怔地将目光挪向白玦。他的表情也一扫往日的平静，但并没有太多的惊讶。
“你…你知道？”她问。
“我之前只是一些猜测，没有和你提及。”白玦垂眸，“我不想你的心绪受到影响。当然，我也有一点私心...”
他一直担心，如果上古迷失了自己，他会不会失去她呢？
“那现在呢，必须面对了是吗？”
“因为我们已经没有办法忽略这件事了。如果不主动面对，我怕你会有更大的危险。”白玦解释道。
“从你阻止我完成混沌之劫那日，你就开始怀疑了 ，对吗？”上古追问。
白玦微微点头。
“傻子。”上古眼眶微微的红了，“我自己的事，你何必替我担着。”
她又转向古君，问道：“既然我是仿生大脑，为什么这么多年我都和寻常人一样，却在近期突然出现异常呢？”
“仿生大脑是可以上锁的。”古君道，“在你被VR攻击的时候，应该是解开了它的高级功能区。它现在是什么状态我没有把握，但从你的大脑图像来看，你的整个大脑随时都是活跃的，和常人有很大的不同。”
“那我会不会在某一天发疯？”
似是想起了那晚的噩梦，上古颤声道：“亦或者，被其它什么人控制，做出不该做的事？”
“不会的。”白玦马上道。
古君也道：“虽然是仿生大脑，但它只会严格执行你自身的意愿。由于它的结构太过复杂，还没有什么能从外部精准控制仿生大脑的手段。反之，它却能操控世间万物。”
“这是什么意思？”上古问。
“你的脑电波是一种制式完全不同的，迄今还没被科学家完全弄懂的电磁辐射。它所需要的能量很小，传播的路程却可以很远，可以绕到地球的另一面，还能轻易穿越任何防火墙。所以我说，你能做到任何你想做的事。”
“上古，你真的是一个奇迹。”古君最后说道。
从古君的诊所出来后，上古一直都保持着沉默。
白玦忧心地捏了捏她的手心：“我们请一周假好不好。你想去哪儿散心的话，我陪你。”
上古却摇了摇头：“我还有些事想弄清楚。”
古君没想到，第二天他就在诊所外又遇见了上古，而且只有她一人。
“我们能谈谈吗？”上古道。
进入内间后，上古开门见山道：“您是白玦的医生。这个仿生大脑的技术可以救他吗？比如替换掉他病变的脑组织。”
古君没料到上古遭遇大变，挂心的居然不是自己的事。可他只有抱歉的说：“依照现在的技术还不行。”
上古的心一沉：“为什么？”
“据我所知，世界上换脑手术成功的只有你一人。”他解释道，“人在两岁前，脑神经主要是生长神经突触，而没有形成复杂的网络，所以它们才有机会和新的组织联结在一起。”
“但两岁以下的婴儿身体脆弱，通常经不起这样大的手术。再加上能制造这种仿生大脑，和能做这种手术的世上也没有几个人。无论如何，白玦都没有手术的条件。”
“那么你认识沧海吗？”上古道，“即使不符合条件，也许沧海依然能办到呢？”
“沧海…”古君神色微变，“你说的是傅云吗？”
“嗯。成裕，傅云，这都是他的曾用名。他就是帮我换脑的医生。”
古君眸光闪了闪，接着语出惊人：“傅云他…是我的导师。”
上古一惊，这世界真是小啊。她马上问道：“你知道他在哪？”
古君摇了摇头：“白玦第一时间也来问过我。傅老师后来失踪了，连我都没有他的消息。”
见到女孩失望的神情，他忙道：“但是你可以试着找找他。你的意识可以穿透一切防火墙，包括军方的加密系统。现在能阻止你的，只有电磁屏蔽这一种方式了。”
“好，我找。”上古眼里又燃起了希望，“那你能告诉我，白玦还有多少时间吗？”
“白玦没有生命危险，他可以一直等的。”古君道，“但我只能将他病情恶化前的时间维持三年左右。三年后，他的行动可能就十分受限了。”
“三年...只有三年吗？”上古愕然。
古君叹了口气：“没办法，他上次伤得太重了，能暂时恢复已经是奇迹，这三年时间都是抢来的。”
一股酸涩带着潮湿涌上了上古的眼眶。她还想说点什么，手机却突然响了。
“你怎么不在办公室？你在哪？”电话那头是白玦的声音。
“我回家了，家里见。”上古没有道出实情，默默地挂了电话。
上古的情绪其实从昨日开始就不太对劲。
这完全可以理解。任何一个人，如果突然知道自己的大脑里有的不是血肉，而是一排排的电子仿生元件，而自己就是一个人形电脑，恐怕都很难保持淡定。
白玦此刻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昨晚她带着困惑的眼神问他的一句话：“你说，我还算是个人吗？”
还有，她一整晚都抓着他的手，即使在睡梦里也没有放开。
他左右放心不下，每一两个小时就到上古的办公室转转，找她闲聊两句。果然在下午的某个时间，上古不见了。
得知她已经回家，白玦便也离开了公司。推开家门后，他看见上古正坐在沙发上闭目打坐。
“你在干什么？”他问。
“嘘～～” 上古做出噤声的手势，“我在寻人。我这样能保持专注，你别吵哦。”
白玦当然知道她在找谁，感动之余也有一丝丝的无奈。
片刻后，上古睁开眼睛，白玦一双亮晶晶的小鹿眼近在咫尺。
“快说，你有什么企图？”上古嘴角扬起。
“你说过的，我们再去一次中国尊，我看今晚就是好时候。”
见白玦一副充满期待的表情，上古便从床上跳了下来：“好，走吧！”
今天天气晴朗，没有那种低矮厚重的云层，中国尊上能看到的是整个城市的风景。
两人在里面一直待到了天黑。一盏盏明灯在暮光中点亮，直到万家灯火。
“喝吗？”白玦离开了一小会儿，竟然带回来两杯奶茶，“一杯芦荟仙草，一杯珍珠，你要哪一个？”
“你居然喝奶茶？”上古失笑，伸手拿了其中的一杯。
“我怎么不能喝奶茶？”白玦笑道，“我在你眼里，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上古犯难了。这么社死的问题，这家伙今晚怎么了？
她绞尽脑汁地寻找最贴切的词汇，最终道：“你是个很高级的人，还是个很温柔的人。当然，只是对我温柔，嘻嘻。”
高级，工作狂，聪明绝顶却云淡风轻，刚毅果决又温柔呵护，这些都是白玦。
白玦微微一笑，开始絮絮叨叨：“我小的时候也是在京城普通的弄堂长大的。羡慕过别的孩子手上的糖葫芦，也羡慕过别家大人开的红旗轿车。所以我很早就自己挣钱买糖葫芦，也盼望着哪天能有一辆自己的车。”
“当这些全部都实现了之后，我又有了更高的目标，比如开赛车。糖葫芦也变成了那些竞赛的奖牌，让我乐此不疲的追逐。”
“直到有一天，我被告知这一切都将成为过眼云烟。即使我很不甘心，也不得不接受现实。” 他垂下眼帘，难掩一丝落寞。
“所以我开始将一天当两天来用，再也没有被俗事所扰。我只希望能在有限的时间里做更多的事，创造更多的价值。”
“所以，你还是一个赤诚的人。” 上古补充道。
“所以上古，我很羡慕你。”白玦望向她。
“因为你身上发生的，不仅仅是一个奇迹，而是神迹！”
这一刻，上古觉得白玦的眼睛闪亮得像夜空的星星，又仿佛是大地的明灯。这一瞬，她完全被他的眼睛迷住了。
“神迹？我吗？”上古喃喃道。
白玦眸光一转：“对，你的身上有神迹。如果你还当自己是一个普通人，那么你的能力对你而言，只会是沉重的负担。”
说着，他轻轻将上古往观景台的落地窗边推了推。
“但是，你就应该站在这么高的地方，像神一样的俯瞰众生。”他一个字一个字清晰地说。
“既然有超出凡人的能力，那就去做一些不凡的事。你试试这样去想，是否就不再困扰了？”
上古听着听着，眼睛慢慢湿润了。果然知她者，唯白玦一人。
因为她上古，自小到大都随心而活，从不会屈服于命运的捉弄！
与其说因自身的特殊而感到恐惧，不如说是对突如其来的能力而倍感慌乱。她现在可以做太多的事，只是不敢，因为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资格这样去做。
而白玦告诉她，她可以，她本该如此。
成神的道路原来并不孤单，因为有人理解，有人相伴。
“谢谢你。”上古由衷地说道。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让意识扫过茫茫大地。一幅幅人间的画面呼啸而来，令她无比的心潮澎湃。
“你看到了什么？”白玦轻声询问。
“什么都有。”上古道，“有个小孩儿被困在太空游戏舱了，我还顺手救了他出来。”
虽然在今后的日子里上古做了无数伟大的事，但这是她第一次用自己的超能力拯救世人。从她脸上的笑容就可以看出，她的内心正充盈着前所未有的快乐。
须臾后，上古睁开眼睛。她的眸光闪亮，再也不复从前的她。
她凝视着白玦，心念坚定。
“从今往后，我想做些惊天动地的大事，你可愿与我同行？”
白玦释然的笑了。
他单膝触地，牵起上古的一只手，在手背上印下了一个吻：
“当然愿意。从今往后，我与你同行。”
（这是骑士跪，不是求婚跪，咔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