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浴缸 [短篇]》遥先生

9、第九回 腐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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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4年，秋】

　　突然想看海。

　　我将头埋进了浴缸。

　　脑海出现了走马观灯。

　　—— 再见……啦 ——

　　眼前浴缸的水变深。

　　耳朵沁进了水，出现了耳鸣。

　　往事的虚影流进了脑子里。

　　好像幻觉般的听到了“咕噜——”“咕噜——”的声音。

　　而后一只黑乎乎的脑袋，从下降的水位钻了出来。

　　狗站在浴缸里仿佛舔着我的头。

　　【我喜欢你。】

　　在水中张开了眼睛。

　　好像看见了美匡的脸。

　　少女咧开嘴冲着我微笑。

　　唇齿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吹出了彩色泡沫。

　　她的躯体朝着深不见底的黑暗沉去。

　　身体像一块腐烂的木头。

　　渐渐，开始发胀起来……

　　如果有一天我也死了的话，怎么办？

　　—— 如果你死了，我会和你一起。真的。 ——

　　【不要……】

　　临死的一阵闷绝。

　　冰冷袭上脊背。

　　鼻腔堵塞。

　　痛苦地窒息。

　　我停止了在水中挣扎。

　　脑海里真的一片空白了。

　　我想看海。

　　身体仿佛沉进了大海。

　　一切变成了白色。

　　耳旁的声音停止了。

　　讨厌的情绪停止了。

　　心脏的跳动也停止了……

　　最后一刻，看到了姐姐的脸。

　　女人冲进浴室抱起了我。

　　将冰凉的头贴在她的胸前。

　　耳朵传出姐姐一阵一阵呼唤着我名字的声音。

　　姐姐哭了。

　　-

　　【——……滴答……】

　　女人手里的皮包拉链，在奔跑中敞开了。

　　空气流进了充满怪味的包里。

　　看见海了。

　　就在前方。

　　女人“吧嗒——”“吧嗒——”拖着步子，朝着那里奔跑着。

　　【——……滴答……】

　　脑袋沉不住摇晃，留下了血水。

　　包底淋湿了。

　　血滴在清晨灰色的马路上。

　　拖出了一条猩红的直线。

　　众人望着姐姐。

　　路人发出尖叫。

　　—— 看见海了…… ——

　　人与人相互推挤着，奔跑。

　　缝隙中。

　　我看见了前方港口的灰色坡地。

　　脑海里传进了海浪翻滚的声音。

　　啊，只差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