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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Chapter 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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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夜的钟声沉而空灵，一下一下和缓地漾在寺庙里，不自觉地令人沉静下来。早希重新把下巴埋回柔软的围巾里，微微侧头感受细密的绒毛拂过脸庞。
一百零八声钟响，将会持续很长的时间。手冢从早希手里取过燃尽的花火，连同用过的火柴一起扔进远处的垃圾桶里，又走回到早希面前。
升入高中后，他的身高直奔一米九，发球更加顺手的同时，也拉开了和朋友们的身高差。手冢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早希的时候，女孩的身高与自己大致相仿。
那是国中一年级，学生会选举的彩排，手冢坐在台下看着女孩沉稳地走上主席台，她浅墨色的头发随着身形一晃一晃的，笑得恬静而疏离。大约是四肢刚开始抽条，女孩的骨骼还是小孩儿的模样，纤长的身影显得主席台那样空旷。
铛——
也不知道是第几声钟响了，反复的钟声倒让人想起学校的上课铃。早希想起国一的学生会选举彩排，自己刚在主席台中央站定，礼堂里便回荡起不合时宜的铃声。
她在老师的示意下等待铃声停止，却不知道将目光聚焦在何处，慌乱的女孩强作镇定地扫视台下时，在人群中看到了那个戴着眼镜的茶发男生。
铛——
听同学说，她是隔壁班受人拥戴的班长，做事干净利落，亲和力也强。才是一年级生就在美术大赛上拿了银奖，校刊上有相关采访。手冢看过，都是些很官方的回答，较高年级前辈更加谦和有礼，反倒显得有些疏离了。
只是新闻部的工作显然出了些问题，女孩的采访稿旁不像别的获奖者那样附有照片，全是文字显得有些单调。
没想到是这样纤弱的女孩子，手冢在心里想，果然人不可貌相。
铛——
网球部的手冢国光，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特征还挺便于识别。听说他刚进学校没多久便拉尽了网球部学长的仇恨，各种传闻变了百八十个版本，倒是有些意思。
十五秒的铃声里，早希只定睛看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果然还是不习惯站在目光汇集处，女孩在心中叹了口气，幸好这样大规模的选举一年才有一次。
铛——
共同举办几次大型活动，学生会成员之间渐渐相熟，只是自己的社交圈大多在网球部，而女孩的密友应该多在班级和美术部里。她习惯坐在会议室的角落里，浅笑着听从野田会长的安排，并不主动发言，只在被点名时简单发表自己的观点。
她的发言客观平和，但又不是毫无立场随波逐流，往往能够一针见血地指出计划上的漏洞，被高杉学长戏称为“魔女的眼睛”，是个不容小觑的女孩。
铛——
在他任职风纪委员期间，同学们遇见校外霸凌的频率低了许多，没想到外表斯文的男生居然能够处理这些一直令校方头疼的事情，倒是令人意外。
他的许多提议都起到了建设性作用，有着自己最弱的大局意识，在网球部里的声望也逐渐走高，会是个很好的领导者吧，早希隐约觉得，明年的学生会会长大约是差不离了。
铛——
“手冢会长，接下来的一年请多多关照。”
铛——
“请多关照，水原副会长。”
铛——
她同去年那样获得了大赛金奖，再次逃过了新闻部的采访。被老师喊去训话的时候却笑得乖巧又从容，让人不知道怎么说她得好。
网球部的赛程越来越吃紧，多亏了女孩帮忙管理学生会事务。她整理事务却从不做出决策，界限清晰明了，是个令人很舒服的合作者，虽然手冢并不介意女孩越俎代庖。
铛——
网球部在关东大赛遇到强敌冰帝，他的手损伤严重，决定前往德国治疗。只是美术部已经在自己的手里名存实亡，现在作为学生会的代理会长，真的能顺利地带领团队照常运作吗？
铛——
“安心，学生会一切都好。”
铛——
“多谢，辛苦你了。”
铛——
她作为代理会长的几个月时间，学生会井井有条，其实她也是个不错的领导者。
铛——
他终于回来了，带领网球部获得全国大赛的冠军，这是属于青学网球部的夏天。
铛——
“手冢君是直升青学高等部吗？”
铛——
“嗯，水原桑呢？”
铛——
“期待共事。”
铛——
“好。”
铛——
她和不二在同一个班里，去送字典的时候经常能见到。开学不久便收到了德国网球俱乐部的邀请，倘若这次离开，就是十几年的分别了，很难决定。
铛——
他在隔壁班，依旧是班长，如同三年前一样。父母在餐桌上提出希望自己能去国外完成本科课程，可是不想离开熟悉的地方和熟悉的人。
铛——
新的学年，在班级里遇见了共事三年又不甚熟悉的人。她暗红色的眸子在夕阳下透露出笃定而飞扬的神采，是从未看到过的神情，才发现自己似乎一直只跟那个女孩谈论组织事务，从未触碰到女孩本身。
铛——
虽然是为了不二君和汐，但是多少是有些私心在的吧。他狭长上挑的凤眼一如既往地目光清冷，身形修长笔挺如松柏，在月光下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神明。他是天生的领导者，青学的帝王，与魔女不同世界的支配者。
铛——
“请多关照，会长大人。”
铛——
“啊，请多关照。”
铛——
“如果时间可以暂停的话，手冢君希望停在哪一刻呢？”
铛——
“我不喜欢空想。”
铛——
“如果停留在这一刻就好了。”
铛——
“水原桑在逃避责任。”
铛——
“对自己负责就可以了。”
铛——
“很久以前你说过，对自己负责就可以了。”
铛——
“手冢君可以试着问问自己，希望成为什么样的人呢？”
铛——
“真正的你是什么样的？”
铛——
“是个……像玉石一样的人。”
铛——
“我会去申请德国的大学。”
铛——
“手冢君，我要去英国读建筑。”
铛——
“她很害怕孤独。”
铛——
“不必害怕孤独，我一直会在。”
铛——
“十！”远处，嘈杂的人声渐渐响起，人们开始齐声倒数。
铛——
“九！”
铛——
“八！”
铛——
“七！”
铛——
“六！”
铛——
“五！”
铛——
“四！”
铛——
“三！”
铛——
“二！”
铛——
“一！”
铛——
“新年快乐！”鸦雀声混杂着人声穿破云霄，沸反盈天。
银河系第三旋臂边缘，一颗暗淡的蓝色行星上，有一种碳基生物正在弹冠庆祝，它们所在的行星又在该恒星系里，完成了一次小规模公转，而那渺小空间里如沙一样渺小的角落寂静如同另一个世界。
早希看着面前的男生，他的身影与无数个以前的影子重合在一起，在月下泛着如玉般润泽的华光。早希真切地听到心中有一个声音在喊：“你完蛋了。”
良久，她终于开口，轻吟出新年里的第一句话语：“新年快乐，手冢。”
“早希，”手冢的面容柔和如月光流水，低沉的声音混入凛冬的空气里，“新年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