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Chapter 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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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都在他平稳低沉的嗓音里安静下来，只有花火五色的光从他身后的半空中照映而下，在他身周笼罩出一圈柔和的光晕。早希恍然觉得，漫天的烟火都不及他耀眼。像极了去年冬天，美术部去富士山写生时看到的画面，天地山川，与那个小却醒目的孤影。
“叫早希就可以了，”早希惊讶的表情只停留了一瞬，便俏皮地笑起来，“说着这样的话居然还喊み，ず，は，ら，さん，手冢君真是一点都不可爱呐。”
早希的语气促狭又坦然，凝滞的时间像是被按下了播放键，花火在频繁急促的爆裂声中拖着长尾从天而降，天空终于回归静默。
手冢看着女孩把视线转回自己，轻声道：“早希，今天辛苦了。”他的足尖旋向校门的方向，“我送你回家。”
他说得坦荡又从容，一点没有早希想象中变换称呼的局促。女孩有些无趣地撇撇嘴，转身向校园外走：“手冢真的完全没有表情诶。”不动声色地去掉了称呼的后缀，属于中学时代少女的小心思。
“有过的。”手冢神色如常，跟上早希的脚步。
“很久很久以前了吧。”早希揶揄地回头看手冢，随口吐槽。
推了推眼镜，手冢肯定地说：“刚刚就有。”
早希的脚步停顿了一下，果断否认：“绝対ない。”
“早希没看到。”
他说得又轻又快，却让早希又愣了一晌：“诶？”
“花火大会的时候，早希没看到。“像是没有注意到早希的愣怔，手冢若无其事地重复道。
早希在路口停下，眨了眨眼。手冢今天不对劲，不，他很早以前就开始不对劲了。脑海里掠过几个莫名的片段，早希脸上的神情微妙起来。刚想开口，红绿灯在跳动间变换，早希跟着手冢穿过街道。
玻璃碰撞的声音隐约传来，手冢抬头，不远处小洋房的二楼阳台上挂着一只风铃，红黑金鱼的图案，正是夏日祭那天自己送给早希的那只：“晚上不会被吵到吗？”
只隔着一道窗，晚间四下寂静时，敲击声应该能被女孩清晰地听见。
“不会啊，”早希看了眼摇曳的风铃，笑得恬静如月光流水，“听着很心安。”
“那就好。”手冢在挂着“水原”铭牌的门口停下脚步，“那么，明天见。”
这次早希看清楚了。屋子里透出的暖黄色灯光里，手冢的面容柔和如冰川消融。不同于之前偶然见过的简单勾起唇角，他的面部肌肉收缩，牵动嘴角缓缓上扬。这个表情，人们通常理解为发自内心的微笑。
早希只觉得有一瞬间的缺氧，脸颊腾地一下热起来。没顾上调侃手冢日益上升的微笑频率，女孩匆忙告别后走进院子里。
手冢注视着屋内光线随着大门的关闭被完全阻隔，从制服口袋里掏出早希送给他的那枚挂件。剔透的亚克力小像闪着光，与晃动的风铃重合在一起。
诸项事宜一切正常，联合音乐会和冬季远足在学生会的组织下顺利进行，只有与早希相熟的亚也和汐发现了异常：“早希，你跟手冢君什么情况？”结束一天的滑雪教室后，汐呈“大”字型趴在旅店松软的床上，歪头去看坐在床边的早希。
早希低下头，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瞬，又迅速正色，仰面倒在汐的腰间：“没什么情况。”
汐被早希突然的动作惊到，反手去挠早希的腰，两个人笑闹着翻滚起身，对上亚也无奈的神情：“我信你的鬼话。”
虽然表面一切正常，见惯了早希放松模样的朋友们依然能够察觉，女孩这段时间在手冢面前拘束得紧。
汐甩了甩脑袋，把糊在脸上的长发捋到脑后去，幸灾乐祸地笑：“连亚也都不信，早希就别挣扎了。”
整理好身上的衣服，早希撇了撇嘴重新坐回床铺边缘：“哪有。”
“或许别人看不出来，”汐在早希身边坐下，“文化祭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仔细想来，早希和手冢最后单独相处的时间也就是文化祭了，晚间逛庙会遇见时还好好的，第二天就隐约有些不对劲。
“无事发生。”早希回忆了一下，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忘了跟你们说，我决定去英国读建筑了。”
意料之外的回答，两个女孩都愣了愣，亚也率先发问：“什么时候决定的？”
“很早以前父母就提起过，不过完全确定是在文化祭。”早希把脚放到床面上，双臂环住腿。
汐和亚也对视了一眼，有些事情在她们未曾知晓的角落里悄然改变。
“早希再想想文化祭那天还发生了什么，我回房间睡觉去了。”汐跳下床，向门外走。她和音乐部部长住同一个房间，就在早希和亚也的隔壁。
才刚进房间，汐便听见丢在床上的手机震动两声，是亚也的邮件到了：“都一个多月了，你还打算随她去？”
“横竖也不会是手冢君欺负了早希，让她再想想吧。”汐发送邮件，放下手机去应答忘了拿浴巾的室友的呼唤。
早希这一想，就想到了跨年的那天。
作为一个重要的时间节点，几乎每个团体都会在跨年夜相约寺庙祈福。无论是班级、学生会，还是各个社团，都约定了十点前后到达学校附近的寺庙——在与家人们共进晚餐之后，属于年轻人的时间。
原本毫无关联的美术部与网球部在校刊连载后熟络起来，恰巧两部部长同班且在学生会共事，于是碰面地点全都定在了一起。原本的团体不再泾渭分明，熟悉的友人们打着招呼，三三两两地夜游寺庙或是往附近的山上走走。
早希到达碰面地点的时候，人多得出奇。女孩正张望着汐和亚也的身影，却见到手冢破开人群径直走来：“风间桑和不二去寺庙里拍照了，竹内桑和大石他们去买吃的，”手冢说着环顾了一下四周，“一时半会儿应该回不来。”
“哦。”女孩无意识地点点头，手腕感受到几声震动。
打开手机，是汐的邮件：“我和亚也把你托付给手冢君啦，玩得愉快。”附送一个可爱又欠揍的颜表情，早希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手冢看着表情突然生动起来的早希，没来由地感到有些好笑。
女孩穿着一件暗红色的大衣，米色的羊绒围巾缠绕在脖颈间，细密的绒毛在灯光下显示出绵软的质地，浅墨色的头发搁在围巾上，弯出零碎又好看的弧度。她关掉手机，抬起头，却不说话，像是等待他开口。
手冢无奈地在心中证实了与她在一起总是自己先开口的想法：“她们拜托我照看你。”还告诉他，早希是个拐个弯就分不清东南西北的路痴。
当然，汐说这话的时候被不二吐槽了，说她俩彼此彼此。
眨眨眼，早希像往日那样笑起来：“那就麻烦手冢了。”
一切都很正常，手冢微皱了下眉，先前好长一段时间里察觉到的异样只是错觉吗？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Chapter 2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