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璟鹅

19、那些过去

　　别墅的另一间屋子里，闻希翻出了兄弟俩小时候的相册，拉着何易看，有一些照片何易在沈莫南家看到过，当时沈莫南还给何易讲了点小时候的事，但是从别人嘴里听到，感觉还是不一样。
　　“小南他这个人打小就很奇怪，算得上特立独行了，你看这张。”闻希指着其中一张照片说，照片里两兄弟并排而站，沈莫臣看着镜头很乖巧的样子，但是沈莫南就怎么都不看镜头。
　　“你大哥他跟我说，当时他站了好久，摄影师相机也举了很久，所有人都等他转过来看镜头，你也知道当时胶卷很贵，家里也没有那么多钱可以随便拍。”
　　“你知道为什么他非要侧着站？”闻希看着何易问。
　　“因为他觉得他侧脸好看。”
　　“对！他跟你说了？他还真什么都跟你说。”闻希撇撇嘴，“我从你大哥嘴里听到这件事，当时就觉得小南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还有，他上学的时候不怎么学习还能每次都考前几名，你大哥一直很疑惑小南怎么做到的，后来才知道他当时喜欢一个学习好的女孩，每次说出去约会，其实都是去学习，你说这人怪不怪，为了追那个女孩，沈莫南愣是学成了个学霸。”
　　“后来呢？”上学时期追女孩的事，沈莫南倒是没跟他提过。
　　“具体的不是很清楚，但是你大哥说，他俩成了全年级的学习榜样，女孩家境一般需要靠学习改变命运，两个人就培养成了学习革命战友情。”
　　“后来沈家生意做起来了，沈莫南就花一大笔钱给那女孩送礼物，女孩以后想学医还是什么的，他就送各种国内外的学习资料、相关杂志，整整一大箱子全是书，那女孩收到礼物的时候哭的稀里哗啦的。”
　　“女孩当时一定很感动。”何易垂下眼帘，随意翻着相册说。
　　“你觉得她会感动吗？大概是我没什么学习的基因，要是追我很久的人送我一大箱子教材，我大概再也不想看见这个人了……”
　　“总之后来高中毕业，女孩如愿以偿去了心仪的大学，沈家遭遇变故，兄弟俩只能暂时放弃学业，撑起整个沈家。”
　　说到这的时候，闻希情绪肉眼可见的低沉。
　　“他们兄弟俩真的不错，正因为如此我一直可惜小南的感情生活，他好像继承了从小到大的奇怪基因，会在我们每次放心的时候搞出点新的事。”
　　“这顿饭之前，你大哥跟我说小南找了个男朋友，我还挺惊讶的，今天见了你，虽然接触时间不长，但我能感觉出来小南很喜欢你，你就像一块没有被世俗雕琢过的璞玉，如果沈家没有经历这些波折，小南大概也是像你这样被宠大的小孩。”
　　“小孩吗？”何易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把沈莫南形容成小孩。
　　“他做的很多事都是成年人不会做的，骨子里大概还是小孩，所以还要你多担待，照顾一个大孩子肯定不容易。”
　　“没有的，平时还是他照顾我多一些。”
　　“那就好。”闻希点点头，又开口道。“说起来，刚认识小南的时候，我特别讨厌他，几次跟莫臣吵架都是因为他。”
　　“为什么？”何易有点疑惑，看现在几个人的关系，完全想象不到以前吵架的样子。
　　“当时我跟莫臣是经人介绍认识的，算得上是一见钟情吧，莫臣有担当有责任心，有教养还懂尊重人，我几乎是见他第一面就确定了八成的心意。”闻希说着就把相册合上了，换了个姿势面对何易。
　　“不过很快我就听说了小南的存在，他那时傲气得很，沈氏危难之际，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共渡难关，等沈氏重回正轨，那群人再想回来一起赚钱，小南就没给过他们好脸色。”
　　“诸如此类的事情，发生过很多次，所以外面有了很多小南不好的传言，加之那时候小南的某个决策让公司损失很大，几乎是倾家荡产，我看不得莫臣被他拖后腿，就跟他大吵了一架。”
　　说到这，闻希有些感慨似的摇了摇头，“我年轻气盛，大概就是给莫臣出了个选弟弟还是选我的选择题，只要莫臣甩手不管弟弟，那些欠款就都在小南身上，我们还可以去过自己的好日子，可我心里知道莫臣是什么样的人，所以抱着他不会选我的心态跟他见最后一面，你猜结果怎么着？”
　　虽然觉得嫂子看似在讲沈莫南的事情，实际却是变着法子夸自己老公，何易还是听得很认真，摇了摇头，又示意闻希继续讲下去。
　　“莫臣说如果没有弟弟，他会比现在有钱很多倍，但正因为有弟弟，他才没有丢掉灵魂。他说自己一路走来，十分功利，幸得弟弟，是他的明灯，让他可以保持清醒。”
　　何易没明白这其中的关联，充满好奇地看着闻希。
　　“几乎是莫臣每赚一笔钱，小南都能找到个途径给用掉大半，所有经过小南手里的项目就没有能赚钱的。若是莫臣合作了一家制衣厂，小南随即就能将利润的八成再次投入生产，然后将成品送去偏远地区，不管是吃的用的，回回如此，若非这样，他们也不会在一个项目资金链出问题的时候拿不出周转的资金。”
　　“虽然遇到了困难，但莫臣说是弟弟让他始终记得沈家危难时帮助过他们的人，也始终没忘记用自己的一点力量去帮助其他需要帮助的人。”
　　“所以他无论如何不会放弃弟弟，沈家不是只有弟弟一个人。但是他也不想放开我，他说如果我相信他，他会保证这辈子只有我一个人，还说一定会克服眼前的困难，因为他不会让我跟着他吃苦。”
　　闻希说到这的时候，满脸都是幸福的表情，“就是从那个时候起，我下定决心，非莫臣不嫁，然后才抛开偏见，去了解小南。”
　　何易从前只当沈莫南成熟稳重，才能在初次遇见自己时，细心周到的处理好一切，如果当天遇见的不是沈莫南，何易很难保证自己不会更加狼狈，但不管那天沈莫南遇见的是谁，他都会无差别的将那个人送去医院。
　　因为那是沈莫南的善良，而非可能意识到对自己感情不一般所带来的特殊待遇。
　　“如果说，公司的钱，还能记录下来流向，那小南私人账户的钱，就真的说不好都花到哪里去了。”
　　“那次危机度过之后，他们兄弟俩长了记性，再不会将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
　　“后来他们接触一个线上项目，遇到一个年轻人小孙，小孙当时跟别人创业做app，结果项目夭折，欠了一屁股债，朋友不仅跑了，还把小孙告上法庭，小孙没办法，只能赶着时间到处找人投资，就找到了他们兄弟俩那里，莫臣开始不知道背后这些事，只是单纯评估了一下，觉得那个app没什么升值空间，便搁在一边。”
　　“小南倒是觉得小孙是个好苗子，可惜没聊多少，就发现小孙因为债务问题被扣了，小南二话没说，联系了朋友，先是花了十万块捞他出来，又同意投资他的项目，眼睛都没眨一下就拿二百万把他账面填平了。”
　　何易被闻希的话惊得张大了嘴巴，那可是二百万，即使沈莫南给他的卡中有比这更多的数字，他仍然对这么多钱没有太多概念。
　　大概就是能在老家全款买几套房子的数目。
　　闻希看着何易的表情就知道他被沈莫南的行为吓到了，又继续讲到。
　　“我们也吓坏了，因为他手里当时并没有那么多钱，还是找莫臣凑了一下，才凑够二百万。我们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小南说，我们就算完全损失掉这笔钱，还有其他的机会能再赚回来，但是那个年轻人如果过不去这个坎，这辈子就完了，永远没机会翻身了。况且这个项目不会完全亏损，处理好的话，还是能回一半本金的。”
　　何易听在耳朵里，眼睛却想流泪。
　　他想起初时那段日子，总是对沈莫南比他有钱这点耿耿于怀，甚至脱口而出，说沈莫南这种有钱人怎么能明白没钱的苦恼，现在看来，还是因为自己与沈莫南的差距，才带着偏见去看他。
　　“那这个人现在？”何易试探性地问。
　　“app关闭之后就一直在小南手底下做事，你要是去过小南那，应该能见得到。”
　　在沈莫南身边吗，何易脑海中浮现出跨年夜那天见到的人。
　　大嫂说的小孙，会在这几个人之中吗？会是那个看着跟沈莫南更般配的年轻人吗？
　　闻希说着又把相册翻开，翻到后面的位置，然后指着一张合影中的某个人说道，“喏，就是这个年轻人。”
　　何易凑过去看，不是跨年夜那天的年轻下属还能是谁。
　　确认了小孙的身份，反倒让何易心中升起一种奇异之感。
　　跟沈莫南在一起，何易的幸福和自卑几乎是并驾齐驱，所以才会在看见孙景耀时，不自觉将他看作“情敌”，何易知道沈莫南的好，便也知道自己是如何的配不上他。
　　即便沈莫南从未做过任何让他难堪或者伤心的事，何易仍然对这段感情信心全无。
　　只能像守着一块价值连城的宝玉般，守在沈莫南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