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姜悬：以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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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离开竹园，乘坐接驳车前往沁园。
小孩儿们自觉坐在后排，蒋小鱼被自家二哥神神叨叨的话语弄得心神不宁。
姜悬上车时环顾了下四周，不发一言，在前排找了空位坐下，顺手拉上了窗帘。傅惊潮紧跟着他，坐在了他身边。
真是阴魂不散。
姜悬瞪了这人一眼，不露痕迹地往边上挪了挪。
后排小孩儿们的议论声逐渐增大。
双马尾女生试图推开唯一的通风窗，被旁边的同学制止，她拍着胸口道：“你们不觉得这天太闷，喘不上气吗？”
“不觉得啊，是你被徐二少吓傻了，现在还没缓过来吧？”
“或许吧。”双马尾女生蹙眉缩回座位，沉吟半晌又道，“可我总觉得心慌，好像有大事发生。新闻说今晚的台风史无前例，会不会像灾难片里那样，把桐园夷为平地啊？”
同学们互相看看，哈哈大笑：“你想多了吧，这是现实，怎么可能。”
1996年的灾难大片《龙卷风》至今还在各大影院上映，逼真的特效和紧迫的情节在他们这批电影专业的学生中间广泛流传，这次台风登陆云鲸，大家少不了两相比较，还有人建议将台风登陆的画面纳入纪录片。
双马尾女生有此联想实属正常。
但她本人却被丰富的想象吓到了，颤抖着道：“万一呢？如果房屋被毁、地面被淹，桐园把持所有资源，不分给我们呢？别忘了，这里可是有好几支日夜轮转的持枪警卫队，他们的唯一使命就是保护桐园。”
这话一出，大家不约而同都沉默了。
没人怀疑这种后果，双马尾女生刚才可是因为几句口角就差点被动了私刑。
气氛低沉下来，蒋小鱼见状，连忙伸了个懒腰，故作轻松地道：“怕什么，咱们不是提前做了准备，拿到姜悬剩下那些废料了吗？等吃过饭就回去封窗户，桐园这么重要，建筑物总不会是豆腐渣。是不是，二哥？”
他说着，用胳膊肘捣了捣蒋大鱼。
本意是活跃气氛，不料蒋大鱼扭过头来看他，眼神黑黝黝的，显得愈发阴沉。
“姜悬说了，你还不知道真正的危机是什么。”
那种后背发寒的感觉又来了，蒋小鱼幽怨地捂住自家二哥的嘴。
车厢里安静下来。
傅惊潮跷着二郎腿听得眉飞色舞，冷不丁的安静让他有些不适应。
他脑袋向姜悬偏了偏，竖起大拇指：“厉害，才一会儿工夫就把这帮孩子忽悠瘸了。”
姜悬不理他，撩起窗帘欣赏外面的景色。
傅惊潮不以为意，胳膊搭在姜悬的椅背上又凑了过来：“你不是失忆了吗，上哪儿学的那么多防范心得？姜悬，你原来该不会住在台风频发区吧？”
姜悬回头瞪他，额头磕在这人鼻子上，连忙战术性后仰，眼底的嫌弃意于言表。
“傅sir，你知道我们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
“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你这么想我也没办法。”姜悬低声叹气，宛如无药可救的渣男，“我身上这么多伤，想必吃过不少苦，我们这种底层人士和你这种衣食无忧的贵公子有本质差异。我不会去想自己曾经住在哪，我只会分析我的行为——如此谨慎，可见没人为我兜底，我只能靠我自己。”
“那你还真是可怜。”傅惊潮不接招，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讽刺。
姜悬有些意外地挑了下眉：“我以为你会客气一下，说我以后可以靠桐园。”
“骗你无所谓，自欺欺人就没意思了。”傅惊潮笑道，“你都说我们不在一个世界了，想必是语言不通，我现在满耳朵的狗叫。你呢？”
姜悬：“……”
这是骂他狗？真有意思，桐园的户籍警都懂狗语。
姜悬翻个白眼，单方面实行物种隔离。
正午阳光灼热，烤得车厢要化了。
傅惊潮起身去够窗户上边的空调按键，衣摆卷了一截，露出劲瘦的腰部线条。
姜悬盯着看了一会儿，忽然有点羡慕。这人常年健身的结实体魄和他有天壤之别，他怕是终其一生也练不成这样。
突然之间，有点想摸。
但他克制住了。
人狗殊途，摸下去，他就真成狗了。
对此，傅惊潮浑然不觉。他一边调温度，一边漫不经心地问：“你刚才跟蒋大鱼说什么了，到底什么才是真正的危机？”
姜悬目光下移，从他裤兜里拉扒出一块即将融化的巧克力：“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他剥开包装纸，将巧克力塞进嘴里，刚抿了一下，又立刻吐出来，一脸嫌弃：“掺了多少白糖啊，齁甜。”
“士多店三块一盒，不掺白糖降成本，难道还给你纯黑巧吗。”傅惊潮无语。
到底谁才是衣食无忧的贵公子啊，分明姜悬这个无人兜底的小可怜，活得比他精致多了。
两人互看不顺眼，后半程谁也没吭声，很快抵达沁园。
门外静悄悄，人们如同早晨一样，安静地坐在餐厅的大圆桌边，等待着开席。
老太太早已阴沉着脸坐在了上首，其他人也不时望着门口，焦急地等待着。
姜悬几人一进门，徐垣立马松了口气，尖酸地道：“真是把自己当大小姐了，所有人等你一个，一人一分钟，你自己算算浪费了多少分钟。”
姜悬快速扫了眼四周，除了苏青灵，其余人都到齐了。
至于苏青灵，她喉咙破了，吃不了东西，想必桐园也不会管她，现在不知在哪自生自灭。
牛景福把姜悬领到了苏青灵的位置上。
姜悬目不斜视，施施然坐下后才漫不经心地回徐垣的话：“四哥哥，你这么着急，怕不是早上没吃饱？”
顿时，徐垣被戳中心事，脸上表情精彩纷呈。
早上那情形，除了姜悬，谁敢说吃饱了？尤其是姜明珠，本来吃相就斯文，没吃饱不说，还犯了两场心疾，这会儿饿得前胸贴后背，再不开席她怕是要把自己的胃撕来吃了。
可是再饿，她也得维持形象，端着一张煞白的小脸静立桌边，仿佛仍是那个矜持的小公主。
马淑英也有些饿，清了清喉咙吩咐：“上菜吧。”
牛景福一个眼色，佣人们立刻推着餐车鱼贯而入。
中午是中餐，每桌十二荤十二素六汤外加四样主食四样甜点，每道菜肴盛在精致的汝窑天青瓷里，用同款上盖掩着保温。
剧组的小孩儿们眼睛都直了，饶是他们中不泛富二代，平时吃饭也鲜少见这样奢华的场面。不说菜的品质，单从规格上说，都快赶上一场中小型宴会了。
曾爷等人常在桐园往来，倒是习以为常，只是稍微有些讶异，据他们所知，隧道并未疏通，这些菜蔬是怎么运进来的？
很快，盖子揭开，一切都有了答案，所有人的脸又都沉了下来。
二十四道菜，其中十二道是肉眼可见的素菜，另有十道为“仿荤”，类似庙里的斋菜，空有荤菜的香气，食材仍是素菜。剩下还有两道，一道干笋腊肉，一道金钩火腿。
再看素菜的食材：干豆腐丝、干笋、海带、干菇……
没有一样新鲜的。
哦，除了那盘清炒土豆丝。
空调嗡嗡地运转，餐厅里的气氛突然变得沉闷。
傅惊潮猛地扭头看姜悬，瞬间明白了，这就是姜悬说的危机。
食物短缺的危机。
而这，只是刚刚开始。
曾爷等人难掩复杂的目光，以往精致优雅，处处彰显高人一等的桐园，这下子里子面子都没了，像皇帝被人剥去龙袍，沦为了脏兮兮的乞丐。
这也是老太太始料未及的状况，她迟迟没有动筷，消化着这种颜面无存的不快。
姜明珠更是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委屈的泪水无声在眼眶中打转。
一片静寂中，姜悬淡定地端起碗筷，快速地把面前的一盘干笋腊肉拨进碗里，大口往嘴里塞。
徐垣坐在他对面，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可真是饿死鬼投胎，这样的饭菜也吃得下去。牛景福，今儿的主厨呢，把人叫来，好好问问这是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众所周知，隧道塌了，已经两天没送鲜货进来了。
轮值的主厨来了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他已经尽力了，拿出十八般武艺才把那些豆干瓜片做出肉的味道。不是他吹，这几道菜能把全市的米其林餐厅比下去。
可显然，徐垣不管那些。
徐垣只知道姜明珠今儿想吃红焖熊掌和清蒸鲥鱼。
他猛地把筷子掷到地上：“我看是桐园的待遇太好了，让你们一个个都忘了自己的身份，平时偷拿食材偷得欢，今天叫你们做一盘荤菜都做不出来！”
胖主厨吓得扑通一声跌倒在地，整个桐园都知道，无论多没道理的事，只要沾上姜明珠，那就是真理。
他只感觉自己百口莫辩，其他人也纷纷目露同情。
剧组的双马尾女生更是产生了同命相连之感，原来桐园的霸道体现在方方面面，不止是针对她们这些“外人”，就连长期工作的“自己人”也没有例外。
姜明珠面露不忍，按住徐垣道：“四哥哥，你别生气，主厨叔叔可能是太忙，忘记了吧。”
这话还不如不说，主厨忘记备菜，和将军上战场忘带武器有什么区别。
徐垣非但没消气，反而怒火更盛：“明珠，你心地善良，就别替他说话了。”
老话说，人就不能饿肚子。一饿肚子，不仅脾气不好，大脑也会迟钝。徐垣这会儿就处在身心俱疲的阶段，偏偏他对面的姜悬毫无所觉，那双难看的手不停伸向他面前的盘子，把菜夹了个七七八八。
徐垣怒吼：“姜悬，你他妈能不能别吃了！”
“嗯？”
姜悬抬头看看徐垣，又看看地上吓傻了的主厨，这才像是恍然大悟似的，斯文地用餐布擦了擦嘴。
然后他出其不意地砸了一个空盘子，将一块碎片踢到主厨面前。
“四哥哥，你说得对，明珠心地善良，怎么能被人这么欺负。这主厨以下犯上，不如就——赐自尽吧。”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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